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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闭的大空间里无人发言,皆面面相觑。 柏梵清楚他们都各怀鬼胎,尤其是那群仗着年纪大的老人,自以为有点权就压制后来者。这几月在公司待着的柏梵加上先前郑叔的提醒,十有八九已确定哪些可留哪些不可留。 正好,这一场召回危机过后也可借机重新调整内部高层的架构。 “另外,市场部门第一时间联系相关消费者及其家属,作出完善的赔偿与安抚方案。” “好的,柏总。” 最后排的男人率先作出表态。 几秒后,除却仍是自以为是的那几个老头,其余的都一致认可了柏梵身为领导者的地位。 当然,柏梵到现在作出的成绩在他们面前都是有目共睹的——他并非刻板印象里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只是,除一件事之外。尽管这是后话,甚至这也一度让业内人士误会 。 “忙到现在?”风流八卦事除外,顾晟对商业实时并不敏感,也不意外他对柏梵公司的事一概不知。毕竟在他眼里什么情人来得更为重要,“不陪你情人了?” 柏梵心累地揉着太阳穴,看了一晚上的事故舆情报告,他确是看出了蹊跷,但又没有十足的证据就能定位到对家,只好暂时作罢。 他懒得辩驳,合上书页闭目养神。 见他不答,顾晟意会地笑了笑,“哪天让我瞧瞧呗。” 顾晟见过,去年的时候。柏梵思绪混乱,想到初见林户的那一次。不,确切来说是在柏林见到的那一次。 好像柏林的林户就没那么地让他心烦。不对,迎合他的时候也挺讨喜的,就只是除了某些时候。譬如今早,还譬如…… “喂?喂……”顾晟以为信号不好地提高音量,“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昂。” “……”柏梵竟然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时候令他不耐烦,明明先前有很多次,可他居然唯独记住了这一次。而且,现在也没有多大的感触,一时间也不像是早上那般抓狂。 抓狂得像是小时候跟人干架干输了,一回家被拉去禁闭。没有人关心过他,更不会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绝大多数柏梵都会选择再次以暴力解决或是伺机报复,长期以往这可能也就导致了他顽劣的根性,只是现在成熟了表露得不那么明显罢了。 偏偏在林户面前,他的劣性展露得淋漓尽致。 ——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林户面前,他把控不住自己的情绪,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易冲动易暴躁。原本伪装好的形象,不知为何总在他的眼前溃然决堤,他又成了最讨厌的自己。 想不明白,甚至丝毫头绪都没有。 “嗯?”顾晟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定正在通话中,“你干什么呢?一言不发的。” “挂了。”良久,柏梵也难以究其根源,起身走到窗前俯视外边繁华依旧的苏城。 停了没多久的雨又开始下了。 绵绵密密,无休无止。 大抵林户就和这雨一样,一直让他湿潮黏腻不舒服。又加之雨天水汽湿度大,夜里气温一降下来就在远山坳里蒙起了一层雾,混在朦胧的夜色里看不清远方的景色。 也不知这恼人的梅雨季何时结束,柏梵打开气象软件,很遗憾这种天气还要持续一星期之久。 又或许远不止一星期。 柏梵记不太清究竟是七月的什么时候出的霉,只是后来无意间听车上的无线电广播说这或将是十年来难遇,持续最久的梅雨季。 起初柏梵并无觉察有何难遇,毕竟苏城的雨年年都是如此,潮湿郁热。更何况,相较于每年,年年又何尝不是上一个十年的难遇。 ——三十一岁以前的柏梵是这般想的,但自后他再遇林户时才后知后觉地知晓原来那一年的梅雨长达四十天。那该是多么漫长的等待,柏梵多希望他能早早地觉察……
第23章 破碎(27) 苏城的梅雨季彻底结束的时候,那也意味着夏天真正地来了,少了阴湿,七月的每一天都燥热沉闷无比,不免怀疑这或将是另一个十年难遇的高温天气。 而在这最热的一天里,突然下了一场大暴雨。 回别墅途中,雨刮器不停歇地把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划开。雨势真的大,闷热了数十天,它好像是终于得逞,肆无忌惮地倾泻瓢泼大雨,甚至丝毫没有要转小或是停下的趋势。 柏梵不得不放缓车速,雨水溅起增大了车胎与路面的摩擦,方向盘沉重得不好把控,稍有不慎就有要斜侧的意思。 真是一场暴雨,他不由得感慨。驱车四十分钟左右,柏梵才开回别墅的停车库口,起先他并没有注意门口只当是暴雨压垮了花园的枝桠露出一截在路边,但是待他离近了,柏梵猛地踩刹车—— 这哪是什么树枝槎桠,这分明,分明就是林户。 他蜷缩在门口,没有撑伞浑身都湿透了,像是被人随意丢弃的垃圾。 不对,不是垃圾,柏梵蹙起眉头又认真地打量了一番,良久,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词:破碎。 林户像是被打碎的精美瓷器,惹他心疼。尤其是在他有所觉察地望过来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同钻石般耀眼,点缀着润湿的红晕。柏梵不由得心一颤,原本握紧的方向盘也跟着松了松。 下一秒,他竟没来由地衍生出浓重的愧疚感来,紧裹在他胸口,酸胀难受地不好呼吸,这种感觉跟他雨夜看见血淋淋的柏柏如出一辙。 柏梵沉重地调整紊乱的呼吸,不知是不是熄火的缘故,车内没了空调冷风,他手心发热得溢出一层汗来。 他没事吧?柏梵避开视线,解开束缚着的安全带从车里走了下来。 待他走近,林户有所觉察地又是一句“对不起”。 “没事。”柏梵本能地回。 “你……”看着他身上没一处是干净的,沾上了雨水衣服都变得皱巴巴,柏梵怔愣几秒去开门。 输入密码,错误。 “坏了。” 林户蹲在地上带着哭腔地说。 柏梵闻声低头,看着他的头顶他那难以言状的内疚又如同潮水般漫上胸口,让他说不出话来。 “坏了。”林户埋头自言自语,“钥匙也丢了。” “找不到了,明明早上还在的……” 柏梵不着痕迹地深呼一口气,原本在输密码的手也垂了下来,五指伸进他的发丝轻轻地摸了摸。他突然变得害怕,不敢告诉林户是他更换了密码。 “丢了就丢了。”柏梵示意他起来,“先进去。” “可是,那是唯一一把钥匙。”林户好像很执着也一直道歉,“对不起,柏总,对不起。” “等了多久了?”柏梵站到他跟前蹲下身问,“什么时候来的?” 林户没有看他,而是盯着雨水落在路面溅起的水花,水滩太浅了其实也就是泛起的一圈涟漪,算不上水花,更没有之前在雨里看到冒出的一个又一个小咕噜泡泡。 “嗯?”柏梵凑近,见他嘴唇上下翕动,以为是他说话声音太轻被雨水淹没了,竖起耳朵问,“你说什么?” “……”林户沉默,大概三四秒的样子,他对上柏梵的眼睛,满眼迷茫地道,“柏总,你是不是生气了?” 为什么会这样说。柏梵第一时间就是去摸他的额头。 不热,甚至有点冰凉。 “一定是来的时候掉了,我没有想过会下这么大的雨,我不应该跑的,这样钥匙就不会丢了……不会丢了……”林户痛苦哽咽,话说得断断续续且混乱,“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你了,我想你一定是生气了,花我每天都有在换……,” 林户的身子都湿透了,脸上不止是雨水,还有泪水让他双眼通红。 “我一直看着手机,生怕错过你的消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林户啜泣得抽了抽鼻子,后背也跟着抖动了几下,“总觉得好难过…” “好难过……” 林户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怎么了,胸口胀胀的,脑袋沉沉的,还有说不上来的失落感。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无所事事的日子里他感觉自己那难以言说的情愫又多了几分—— 他好像有点想念柏梵。 柏梵不明白林户究竟在说些什么,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只是把手僵硬地搭在他膝盖上,在嘈杂的雨声里试图去分辨他说的话。但是直觉告诉柏梵,这些天不见面的日子里,林户过得并不好。 吧嗒,吧嗒。 是泪水抑或是雨水,簌簌地落在了他的手背,“我没有生气。” 柏梵柔声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抬手抹去他的泪轻轻蹭蹭,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林户,我没有生气。” 看见他脆弱易碎的模样,柏梵真的说不出任何一点言重的话。 确切来说这是他第二次看林户哭泣的模样。 “好了。”柏梵抹干眼角的泪,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道,“我们进去好不好?” 林户蹲久了,腿麻木地站不起身,他求助地抓住柏梵的衣角,抽了一记鼻子说了一声“谢谢柏总”。 还挺可爱的。柏梵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这一句话,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说,“没事。”转而他护住林户的腰,向上用力把他往自己身上靠了靠。 “你的腰又细了点。”柏梵毫无遮掩地说,“这些天是没吃饭吗?” 林户贴着他的肩,把他的头埋进柏梵的颈窝,轻轻地嗅了嗅柏梵身上的味道。然后他沉闷地摇了摇头,“吃的。” “哦。”林户说话的气息划过他的肌肤,轻软绵柔的触感让他的有些痒,连带着让他的心也跟着痒了痒。他语气突然变得宠溺,“那为什么还会这么瘦?” 瘦到他单手就能箍住,甚至还多了余地把他带到自己身边。 “……”林户沉默不言,恹恹地脱力,一整个身子都支撑在柏梵身上。 肩头一沉,柏梵侧头觑了他一眼,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明显了。 浴缸放好热水,柏梵娴熟地褪下他身上粘湿的衣服,托起他的臀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入浴缸。浑身浸泡在水里的林户,冰冷的身子开始有了温热的触感,脸颊两侧也慢慢地晕开绯红,终于是有了血色。 原本居高临下站着的柏梵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一言不发地观察起了面前一丝不挂的林户—— 头微微后仰靠在一边,明晃晃凹陷的锁骨泛着红晕的同时还带着水痕,性感又迷人;白皙的肌肤与水雾交融恰似绵软的云朵;纤细的四肢妩媚之中又让他多了几分怜爱…… 没怎么这般细致地观察过他,先前的柏梵也只是肤浅地知道他的臀很翘,皮肤很白,长得好看。但现在看来,林户的每一处都对他有着引诱力。 再是他的脸。 闭眸的林户多了几分憔悴,柏梵对他的眼睛是再熟悉不过了,只是现在看不到他的眼睛他一时间也猜不出他的心思。但他还是难以自持地俯身吻了吻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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