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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五天前的聊天内容——互相分享点赞的小动物视频,美食的制作教程,探店分享,旅行分享……甚至他们还会聊对方城市的天气,有没有下雨是晴天还是多云,昨天还在幻想什么时候下雪…… 林户很期待下雪,遗憾的是他居住的城市似乎也并怎么下雪。 慢慢往上翻,几乎是差不多的时间点他都会发一些猫猫的表情包和他早安、午安、晚安。他似乎收藏了一个系列的表情包,林户还偷偷保存了不少。 两人的聊天很频繁,林户早已将他置顶,这样一打开就能看到,app也会因此及时提醒对方的消息通知以免错过。 他很珍惜,也很珍视这一位奇妙又来之不易的朋友。 老实说,林户并不抱怨现在平淡的生活状态,只是平淡之余也会有些许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柏梵回苏城的状态堪比心如死灰,俨然一潭死水毫无生气。据顾晟后续讲述,“总觉得下一秒这人就要彻底崩塌了,像一座摇摇欲坠的空壳”。 他未曾见过柏梵这般模样,新奇之余也有几分心疼,接他回苏城当晚特地清了场子,摆满了一桌昂贵稀有的酒水招待。 “欸,作为兄弟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他撬开一瓶酒斟满,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在这杯酒上了。” 生硬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 顾晟懂了点爱一个人的感觉,只是被抛弃的心酸苦楚没受过,因而他是真不知如何安慰面前憔悴的柏梵。 干干巴巴地又接了一句,“大不了就再去呗,老话说得好,有志者事竟成嘛,还有,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是吗?” 文化水平受限,顾晟又生猛地饮了一杯,“开心点儿,起码,林户现在过得也是很好啊……” “是啊,他过得很好,没有我……”声音减弱,柏梵底气全无地说,“我是不是生来就不配拥有爱?不管是谁,人也好猫也罢,他们都会离我而去……我见到了林户,他说过去的就当它过去,可……” 灯光晦暗,他看不清林户;眸色深沉,他看不懂林户。 他喃喃道,“我是不是就不应该去找他?” 顾晟打断他,“不是的。” 喝了酒有点头晕,沉思片刻他认真地说,“你只是迟钝了些,也太过执拗偏激,所以才会与他们错过。”顿了顿,他继续道,“如果这一次你就和以前一样,那可能真的永远就错过了。” “你爱他不是吗?” “可是…他不爱我了。”酒水顺着下颌线流淌下来,柏梵艰难地从开口说出这一句近乎绝望无助的话。 以前他忽略辜负了林户的真心,顽劣地将他视作交易的商品,给他明码标价。现在…现在他只能遭受无尽的伤痛,甚至连一分一毫弥补的余地也没有了。 顾晟无言以对,看了会儿闷头喝酒的柏梵后自己也跟着与他分担。 到最后也不知喝了多少。酒量不差的柏梵只觉步履漂浮踩不实,瘫软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注视着不远处走廊尽头的一格窗子。 好像又下雨了。 埃蒙赶到酒吧时,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昏睡不醒的顾晟,不见柏梵的踪影。 “喝了多少?”蹲下身,埃蒙捏了捏他的脸,“喂,醒醒。” “嗯……”顾晟哼哼唧唧,没说话倒是艰难地撑开一只眼皮直愣愣地盯着他。 “回家了。”埃蒙柔声说,“来,我抱你。” 顾晟不为所动,碰到手时抵触地反抗了一下说,“你不是在拍戏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见你啊。” 顾晟切了一声,最近两人算不上吵架就是有点小小别扭,口是心非地说,“谁要见你?” “我啊。”埃蒙软下来,“是我啊。” 吻也就势附了上来。 身子一阵酥麻,顾晟看了眼四周倏地惊醒,“草,柏梵呢?” 咬到舌头的埃蒙皱了皱眉摇头。 “靠,他喝了这么多酒又经历了情伤,不会…”顾晟近乎弹射站起,顾不上撞到埃蒙的下巴说,“快去找他,他可别做傻事啊。” 柏梵的酒量比顾晟要好不少,还不至于昏睡过去的地步。他盯着那扇窗好长时间,随后就轻飘飘地像是着了迷目的明确地走了过去,穿过走廊推开窗走到了露台。 是下雨了。 他一踏入细密的雨丝就严丝合缝将他包裹,带着刺骨的寒意渗入衣物嵌进皮肉不禁让他身子发颤,手也不自主地抖了起来,连指间的烟都险些拿不稳,擦了火他燃起一根烟轻轻地缀了一口随后吐出白雾来。 太痛了,失去林户太痛了。 撑在栏杆上,柏梵望着雾蒙蒙的雨夜心有不甘。也不知是被烟熏到还是雨水的落入,他眼眶湿润不可控地流下一滴又一滴的泪顺着脸颊落到下颌。 “靠——柏梵!”顾晟吓得眼睛瞪圆,一个箭步冲出去将他抓住,“你可别太冲动!” 惯性使然,柏梵跌倒在了地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你…没事吧?”埃蒙伸出手将他扶起,“我们送你回去。” “谢谢。”柏梵说。 整整过了七天。 第八天早上林户惊喜地收到了小猫早安的表情包。 [鹿:早安.JPG] 叮一声,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鹿:你醒了吗?] 难掩欣喜,林户同样回了一个小猫早安表情,回复他,“醒了,已经起床也吃过早饭了。” [鹿:我也是,但是还没吃早饭。] [年年:是太忙了吗?] [鹿:不是,是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前几天发烧了。] [年年:现在好点了吗?] [鹿:好多了,就还是没什么胃口。] [年年:还是要吃一点,清淡一点,不然胃也会不好。] [鹿:嗯。] 所以是他身体不舒服才不联系的,林户安慰自己并不是不想和他做朋友,心里也好受了不少。 [鹿:你现在胃还好吗?还有胃痛的情况吗?] [年年:好多了,现在规律吃饭,也不抽烟喝酒基本上没有再出现过胃痛的情况了。] 林户记不得对方是怎么推测出他有胃病的事,他想大概是某天无意间聊起的。 [年年:对了,上次的那幅画马上就要完工了。] [年年:图片.JPG] 林户在纠结,他很想开口能不能有机会当面给他。这几个月的交谈冥冥之中让他感觉两人像是认识很久很久的老朋友。可是林户几乎没有朋友,他怕是自己小题大做,也怕是自己自作多情误解对方的意思,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不说了。 [鹿:好可爱呀。猫猫点赞.JPG] [鹿:好幸运,我昨天做梦就梦到了,然后今天就收到你的照片了,简直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年年:真好,美梦成真。] [鹿:嗯,美梦成真。] [鹿:其实,除了画之外我还梦到了别的,希望也能成真。] [年年:当然会。] [鹿:希望吧。] [鹿:你这几天都在做什么呀?] 林户想了想,其实和平常差不多。就是…就是在那天见到柏梵后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点怅然,而且直觉告诉他柏梵似乎是在遭受什么痛苦,他的眼里多了不少疲惫与憔悴。 顿了顿,他违心地打字。 [年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画画,到处闲逛,喂一些流浪小动物。] [年年:你呢?] 对方似乎有事,林户等了快一分钟也没收到他的消息。 又过一分钟,他才回复。 [鹿:工作,加班。] [鹿:还有,差一点以为梦里的事情成真了。] 看着这莫名其妙的话,林户困惑地眨了眨眼。 [年年:会的。] [鹿:猫猫点头.JPG]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些杂七杂八无关紧要的事。 今年冬天冷得早,比起以往林户有点期待下雪的情形了。正想着对方似是心灵感应般地发来海边下雪的视频——灰蒙蒙的天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际落下覆在沙滩上,海浪拍打岸边,戴了耳机的缘故,声音不经杂质地直达耳蜗,一瞬间,林户感觉自己被海风抱住,迎面而来的雪花中也嗅到了淡淡的海风的咸甜。 还没见过海边的雪,林户闭眼反复地听着海风与浪花的声音,静谧而奇特。 [鹿:这是去年海边下的雪,今年也马上了。] 搜索好位置,林户决定在跨年看到烟花前去一趟海边看雪。他总是忘不了去年错过的那一场最盛大最璀璨的烟花,即便后续在视频上看过很多遍可他怎么都放不下,因为他明明只差了短短的几十秒。 几秒后,他发来消息。 [鹿:你想去吗?] 林户当然想,他也对一个人习以为常。 [年年:嗯,明天我去商场买一些厚衣服,我看他们说海边风大,要备一顶帽子。] [年年:我到时候给你拍视频看。] 可能是手机卡顿,聊天框上总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眼却没有收到对方的消息,林户想他应该是手头上来了工作,毕竟没有谁像他现在这样无所事事。 退出聊天框,林户打开旅行软件打算提前预定酒店机票。 渝城离海很远,又是去北方的海,他要带上厚厚的衣服。 一下午林户的心思都花在做攻略上,太过专注以致于他并未注意到消息的提示音,一直是到天黑看了眼时间才看到三小时前他发来的消息。 林户有点责怪自己,不应该把手机放的这么远也不应该把声音调的这么小。点开聊天框,看到他发来的一句邀请—— [鹿:你一个人去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和你一起吗?] 没有得到回复,一小时后他又跟了一句—— [鹿:可以吗?我还没看过海边的雪。] 再一小时—— [鹿:真的不可以吗?] 怎么会,林户立即打字回复。
第64章 胸针(31) 柏梵焦虑地等了一下午,会议上频频走神,查看手机聊天界面。 是自己太过刻意明显了?还是林户已经觉察到是自己?还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聊天界面越是没有动静他内心便越是不安,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问他一遍,近乎卑微的,希望能够得到林户的答复。 发烧的日子里他神智不清,换季流感加上淋了雨更为严重,绝大部分的时间里柏梵都是不清醒的,眼睛看到的是重影,耳朵听到的是杂音。 失去所有力气,林户的话像是给他宣判了死刑,让他没有丝毫挽留的余地,即便他再怎么努力—— 借以匿名的身份写了很多很多的信鼓励支持他,网上的戾气总是太重有时底下的评论也很不友好;给他买看了很久却一直没舍得的画材;特地留意林户曾提及过却因某些原因而错过的画展……临近年底他还联系了去年苏城烟花主办方打算在渝城举办一场独一无二的烟花秀,要比去年更盛大更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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