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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愣了一下，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啊？” 看他这样子，晏子濯也明白了，“看来是没有了。” 这几天忙着搬家，宁远倒是完全忘记了骚扰信的事情，他思索了一瞬，“没有再收到了。” 宁远拧眉，“可能这次确实是恶作剧吧。” 两人告别，宁远身形微晃，走回新住处。 小区中树木茂密，黑影重重，圆圆的月亮此时也被乌云遮蔽，只剩下了一丝亮边。树林静谧，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宁远酒量不行，哪怕只是低度数的一杯底，酒意上涌后也足够他走路摇晃。 走着走着，除了自己的，竟还能听到一道重合的脚步声。 声音不近不远地紧缀着，宁远加快脚步，对方也加快脚步，宁远停下，对方也停下。 宁远心中一惊，想起几天前的骚扰信，昏涨的脑子瞬间清醒。他索性小跑起来，绕了一条路迅速跑进楼内。 电梯上的红字显示着1楼，宁远快步冲过去按了上，电梯门刚开了一条刚刚能容纳一个人的缝隙，宁远就闪身进入，迅速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徐徐关上，就在宁远松了一口气时—— “怦——” 一只苍白的手按住了电梯门。 宁远惊惧抬头。 “跑那么快干嘛？”年轻高大的α抬头，露出一张浓墨重彩的脸。 宁远喃喃道：“秦……秦总？” 说着，他却愣住了，因为他看到对面的α浓密的长眉下，赫然是一双碧绿的眼睛。 他相貌本就浓重，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嘴唇偏薄。上次见面时，对方浓密的睫毛下是黑沉沉的眼珠，垂眼看人时显出矜贵的冷漠。 但此时，一双碧绿的眼珠让α的面容顿时带上妖异的艳丽。 见宁远盯着他的眼睛，α轻笑一声，青筋浮现的苍白的右手捂住了右眼。 “抱歉，上次见面时遮掩了眼睛。”α声音低沉，“我不想显得太不一样。” 听到对方的解释，宁远顿时脸色涨红，发觉自己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太久。 “对不起，您的眼睛很……特别。” 宁远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他能感受到那双碧色的妖精一样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碧绿的眼眸彷佛带着魔力，能够让与之对视的人深陷迷乱的漩涡，心甘情愿地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像。 好像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遮掩眼睛了。 宁远懊恼地想。 “特别？”α将这两个字在口齿中咀嚼一番，带着轻轻的笑意，“你以前没见过吗？” “当然没——”话说到一半，宁远却忽然顿住了。 绿色的眼睛？ 记忆深处，那个总是跟在身后的瘦弱的身影浮现在心头，长长的黑色刘海总是遮住他的双眼，每当他抬头看向自己时，浓密的睫毛下便会露出一双—— 绿色的眼睛。 宁远的语气从疑惑到震惊：“秦微致？！” α望着他的双眼顿时浮现一丝笑意。 宁远仍处在深深的震惊中，“你，你不是出国了吗？” 说完，几天前的众人的讨论出现在他的脑中。 “特别年轻”、“刚从国外回来”、“秦总”…… 记忆中瘦弱的身影和眼前身形高大的α重合在一起，唯一不变的，只有那双碧绿的眼睛。 α道：“最近回国了。” 宁远的声音里已经是纯然的惊喜，“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们？当初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怎么也联系不到你。”宁远声音逐渐低下去，“我们都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故友重逢，宁远再也掩饰不了他的激动，他高兴地拍了拍α的肩膀，浑然不觉对方的身体在接触到他时有一瞬间的僵硬。 α放松身体，任宁远表达着他的激动，双手却始终垂在身旁，不曾挪动一丝一毫。 他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答非所问道：“我总会回来的。” 因为你在这里。 电梯到了，宁远走向新住处，看见秦微致走向对面，他高兴道：“原来你就在对面啊。” “那明天见。”β的声音中全是高兴。 α也笑着点头，“明天见。” 一走进家门，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一把扯开领带，不耐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 屋内一片漆黑。α没有开灯，他捂住自己的双眼，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冰冷的、湖水的气息，混杂着漫天的风雪，在屋中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透过指缝，α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显现出妖异的色彩。 左手手腕上漆黑的手环瞬间被激活，发出尖锐的提醒。 “警告——警告——信息素浓度过高——” α发出冰冷的嗤笑，随手解开手环，砸向角落。 砰的一声，手环不知砸到了哪，警告的声音渐渐低弱，只剩下零星的词语，“警告、过高——” 冰冷的、彷佛明亮的刀刃的风雪中，一抹生锈的铁腥味隐隐出现。 α声音沙哑，“吵死了。” 苍白的右手上一条条青筋蹦出，他捂住自己的双眼，尽管极力保持着声线的平稳，颤抖的声音还是流露出了深深的欣慰和……遗憾。 “真是的，不看到眼睛就认不出我吗？” “你果然，还是会忘记我啊。” ---- 宁：其实我就是凭眼睛认人的。 秦：微笑。
第30章 温柔 和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好友重逢，宁远心情激动，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有心想找人分享一下喜悦，却懊恼地想起刚刚过于激动竟然没有和秦微致加上联系方式。 打开好友列表，翻来翻去只给晏子濯发了一条消息，对方没有回复，可能已经早早睡下。宁远也不失望，他登上游戏，找到了自己的好友，发现常年在线的Alan竟然不在线，这才感到了一点失望。 他不知道Alan的住址和工作，甚至连对方的年龄和性别都不了解。两人平常大多一起打游戏，偶尔倾吐一下生活中的不快。两人在游戏上磨合顺利，合作愉快，在生活上Alan虽然平常极为沉默，很少提及自己的事情，但是个很好的倾听者。隔着网线和虚幻的游戏世界，两人间不算过于亲密的关系让宁远感到非常安心。 毕业后宁远忙于工作，花在游戏上的时间越来越少，对方倒是基本每次上线都能见到，好像一直在等着他似的。这次是他第一次发现对方不在线。 网瘾少年终于下线了？ 宁远吐槽道。 既然找不到人分享喜悦，宁远索性先把假销了。加上搬家的时间，宁远已经一共请了四天假，把自己的假期余额挥霍一空。一想起这件事，已经是资深社畜的宁远冷汗都要冒出来。 他挺直脊背，用一种谦卑又温和的语气向组长告知了自己已经结束搬家，可以来工作的事情。 已经可以预想到对方的不满，宁远等着即将到来的指责和怒火。 “叮——” 对方回复得很快，内容却与自己的想象完全不同。 这位四十多岁，每日最大的工作就是卡着下班点开会的中年α，罕见地没有发脾气，而是用一种仿佛陷入恋爱的小年轻的语气对他说，“我知道啦~” 后面还跟了几个表情中最基础的黄色笑脸。 宁远一阵恶寒。 迅速地合上手机，宁远决定装作已经睡着了，不再回复。 今天晚上黑猫依旧和宁远一起睡，换了新的环境，它却不像以前一样应激到钻到沙发底下，一反常态地主动钻进了宁远的被窝。 宁远摸了摸它圆润的小脑袋，自言自语道。 “最近好像真的好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宁远顶着一对黑眼圈挣扎着起床，昨晚心绪不稳，翻来覆去了大半夜都未能入睡。宁远看了一眼表，已经没时间吃早饭了。他迅速穿衣，刷完牙后洗了一把脸就冲了出去。 但他明显忘记对面还住着和他一个公司的秦微致。 α早早起床，等候在宁远的门口。看见β头发凌乱地开门，他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啊……早上好。” 宁远略有些尴尬地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衬衫的扣子系错了一颗，α轻轻点了点，宁远脸色微红，手忙脚乱地将扣子重新系好。 反观对方，一身整齐妥帖的西装，扣子严严实实地系到最上面，领口下是一条墨绿色的暗纹领带，右手却不伦不类地提着一袋早餐。 见宁远的目光落在右手的早餐上，α垂眼轻笑，“我猜到你可能没时间在家里吃早餐。” α比宁远高了半个头，当他眼睫半垂时，浓密的睫毛下乌黑的一双眼正正与宁远对上，流露出温润的笑意。 宁远讷讷道：“你又把眼睛遮上了。” 闻言，α道：“你不喜欢吗？” 宁远摇头，“没有没有，怎样都很好。” 相反，黑色的眼珠让眼前的α少了一丝非人的妖异，更多了几分常人的活气。 ……压迫感也更小一点。 宁远默默地想。 眼看着要迟到了，秦微致极力邀请宁远乘他的车一起。 “反正是顺路。”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α脱下外套，解开袖扣，将袖口翻折上去，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青筋隐隐。手腕是一枚银色机械手表。几缕额发垂下，遮住了他深邃的眉眼，系到最上面的扣子上是凸起的喉结。 一丝微光闪过，宁远这才发现，对方的袖扣是一枚艳丽的绿宝石。 和他的眼睛一样。 不知不觉，宁远盯着对方的袖扣很久。 到了公司，秦微致轻轻敲了敲窗户，叫醒了走神的宁远。 宁远回神，“啊？已经到了吗？” 将车停到车库，宁远和秦微致一同上去。正是高峰期，电梯中人满为患，宁远略有些焦急地看了一眼时间。见状，秦微致带着宁远拐到另一条走廊，角落里赫然是一个无人的电梯。 “这边没有人。” 宁远抬头一看，几个大字挂在电梯正上方。 “专用电梯”。 宁远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能用这个。” α注视着宁远，理所当然道：“你当然可以。” 电梯门打开，秦微致右手轻轻扣住宁远的肩膀，将他带进去。在宁远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又迅速松开手。 宁远所在的楼层很快就到了，他匆匆跑出来，看了四周一眼，发觉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小的新进的职员和他们刚任职的“秦总”一起乘坐电梯。 宁远松了一口气，这才回头和秦微致挥了挥手。 宁远转身向办公室跑去，身后，α眼神沉沉地注视着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合拢的视线中。 回到工位上，宁远突然想起昨晚给晏子濯发的消息。打开一看，发现对方还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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