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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开始分不清白天和夜晚。 当他又一次突然惊醒,看到佣人开门进来将冷掉的饭菜换下去时,他心中一阵发冷。 佣人看到他睡着,不会将他叫醒,哪怕他错过了这一次的送饭,也只会默默地等到饭菜冷掉来换新的。 宁远心脏乱了拍,他急忙回想这是第几天,一番思考过后,却陷入了深深的混乱。 昨天好像是前天,前天又好像是昨天。 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宁远抖着手,开始用指甲在墙面上写正字。 他想,他要坚持,他还要出去。父母,弟弟,晏子濯。他们都还在等着他。 等正字写满了床头的那一小片墙时,宁远又陷入了失眠。他开着灯,睁着眼睛等下一次开门,一遍又一遍地数着墙上的正字,回忆着他生命里的角角落落,企图从那二十几年的岁月里,攒够足够让他撑下去的甜。 记忆也是残缺的,幼时的记忆全都蒙在浓重的雾里。他只能一遍遍回忆着自己的父母,初高中的老师,同学,和为数不多的朋友,甚至想到了快有十年未见的高盛。太过久远的名字加重了他时间上的混乱。他甚至在睁开眼后,以为自己会醒在家中陈旧的床铺上,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夏天。 回忆的次数多了,便开始乏味。 无人回应的记忆是孤独的记忆,是只能存在于真空的记忆。 宁远尝试着与进来送饭的人搭话。然而,不管自己说什么,所有人都好像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只会开门,放托盘,转身,和关门。 窄小的金属门开开合合,不同面孔的人来来往往。时间久了,宁远便开始分不清那些人的面孔。他们好像长得不一样,又好像一样。 他突然想起最开始的那名佣人,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和自己的母亲差不多的年纪,却想要向自己这个年轻人下跪。 她会受罚吗?秦……会罚她吗? 宁远打起精神,开始将注意力放在每次开门进来的佣人脸上,想要找到最开始的那个人。几次过后,他便失望了,不同的面孔进来又离开,她再也没出现过。 终于有一次,宁远忍不住拉住了一个人的袖子,张口还没问完:“你——”,就看见那人像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了似的,急忙扯回自己的袖子,匆匆退出去。 宁远瑟缩了一下,看着自己光裸的手臂,慢慢收回了手。 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羞耻心,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这一天,宁远蜷缩在床上,没有划正字,也没有再回忆自己那乏味的人生。他只是躺着,让脑海中虚无的指针,一圈一圈地转动。 再往后,宁远就发现了,所有和自己有过接触或交谈的人,都再也没出现过。 他放弃了和这里的佣人交谈。 庞大的孤独充斥着这间地下室,像蟒蛇一样缠绕着宁远。宁远混混沌沌地盘点着记忆中所有可以来和自己说话的人,终于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秦微致。 那个说,永远也不会离开自己,也不会伤害自己的α。 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宁远一下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迫切地渴望起秦微致的到来。 每次有响动时,他都会坐起来,眼巴巴地望着门外,希望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但每一次,α都没有出现。 宁远想,他不是说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吗?他为什么还不来? 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宁远惶恐地躺下,转辗反侧。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和进来的佣人说一句话,也不敢再任性不吃饭。 他乖乖地等在这里,等α来带他出去。怕错过α来带他的时间,宁远睁着眼,不敢入睡,一有动静就迅速坐起。 然而α还是没有出现。 宁远撑不住,浑浑噩噩地睡过去,迷迷糊糊间好像感受到α坚硬的手臂圈着自己,一如那无数个一同入睡的夜晚。 等醒来,身边又空无一人。 宁远接着等待,但他再也没有等来α,连那天的触觉都好像一场自己胡思乱想下的幻梦。 他像是一只虫子,一滴水,一粒灰尘,被汹涌的时间簇拥着,挟裹着,抓不住身边任何人的手指,也记不住每一根转动的指针。 他被彻彻底底地遗忘在了山间的地下室里。
第53章 讨好 宁远再一次见到秦微致,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他关掉灯,长久地陷在静默的黑暗里,成为床上一道沉默的黑色剪影,在混沌中听着金属门一开一合的吱呀声,时睡时醒。 而这一次,门被打开后,迟迟地没有关上。 α站在门口,背后的光线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在屋里落下一个庞大的黑色影子。 他走到床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 宁远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睛,他侧躺在床上,缓慢地转身,一双被刺得泪眼朦胧的眼睛,恰恰对上了α幽绿的双眼。 一瞬间,宁远愣住了。他直勾勾地盯着α,眼神凝固了一样,好像想说些什么,嘴唇却又紧抿着,像个紧紧护住自己的蚌壳。 半晌,宁远又转身,闭起双眼,蜷缩着身子,好似又要陷入沉沉的黑暗。 秦微致从刚刚就一动不动的身体终于晃动了一下,他半蹲下身,轻轻地握住宁远放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用力地扣住宁远的手指。 手指冰凉,α毫不在意地将它放在自己脸侧,一下一下轻柔地蹭着。他眼神专注,好像这只是一次和往常一样的普通的叫起,他低低地唤道。 “宁远……” “该醒了……” 宁远薄薄的眼皮下眼珠不正常地震颤着,苍白的脸颊上泛起异样的潮红,嘴唇死死地抿着,好像陷入了一场永不醒来的噩梦。 α在他脸颊上密密地啄吻,将从那薄薄眼皮下流出的泪水一一吻去,口中尽是温柔的安抚。 眼泪像流不尽似的,紧抿的嘴唇绷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一丝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哽咽从中泄出。宁远睁开被苦涩的海水覆盖的双眼,瞳孔失了焦似的,模模糊糊,一颗滚圆的泪珠就从睁着的眼中落下。 他哽道:“你、怎么、怎么才来……” 长久没有发声的声带发出嘶哑的调子,短短一句话,被他说得断断续续。宁远鼻尖红红的,挂着一滴晶莹的泪水,他伸出双臂,要抱不抱似的垂在空中。 秦微致接过宁远的怀抱,顺势躺在宁远身侧。他像抱小孩儿似的,一下一下从宁远的后颈抚到尾椎。 宁远长久以来终于得到了一点人类的体温,贪婪地将头埋进α的怀里,身体紧紧贴着,像只小动物似的,用鼻尖钻进α的领口,深深地、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是肆虐的风雪,和冰冷的湖水的味道。 宁远喃喃道:“下雪了吗?” α含糊地应了声,“快了。” β的身体冷的像一块冰,α则像一个热腾腾的火炉。宁远紧贴着他,汲取着α身上仅有的那几块光裸的皮肤散发出的热量。 但仍是不够。 双臂环抱着α,就用嘴唇一点一点地咬开扣子。才刚笨拙地解开了一颗扣子,宁远就迫不及待地贴上了这一小片皮肤。干燥的嘴唇上下磨蹭着,这一小块皮肤像块夹着蜂蜜的奶糖,宁远忍不住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仍是觉得不够,宁远又张开嘴,拿牙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下。 身旁的α发出一声闷哼。 秦微致这才松开一只手,将埋在他领口前的β的脑袋拔出。β表情愣愣的,被制止了也丝毫不知道反抗。秦微致仔细地看了一眼,才发现β的嘴唇上沾了一点血丝。 宁远不自觉地将唇上的血丝舔干净,双眼迷蒙,缓缓感受着身体犹如铜钟被重重撞击后传来的一波波震颤。 不同于被标记时痛苦到回忆不起的感觉,也不是在空气中隐约嗅到的稀薄的味道。 属于高量级的α的信息素,借由着α的血液,第一次一丝不差地传进β干涸的体内。 宁远只觉得电流从脊椎传到了大脑,像在漫天的大雪里深吸了一口气,生生吸进了一大口冰雪。刀子似的冷顺着喉咙流进五脏六腑,晦涩的、铁锈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 屋里的温度好像更高了,α的身体是燃烧着大捆柴薪的铁炉,红彤彤,热滚滚的,迸溅的信息素几乎要将β灼伤。宁远好像真的成为了一块逐渐融化的冰,两人紧贴的地方仿佛会冒出腾腾的白烟。两人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中,宁远感觉自己在融化,在蒸腾,在一点点消失。 他恍惚中发现,α的体温早已高得异常。 宁远全身赤裸,秦微致的一身却还牢牢束缚在身上。α不耐地扯了一下领口,动作间几颗扣子被硬生生扯掉,四散落地。热气熏得他嗓子发哑,一开口都好像带着滚滚的热气。 α说:“帮帮我。” β晕晕乎乎地要帮他解开扣子,伸出的手却被制止了。 秦微致的声音里带着情欲的热,牵着宁远的手,从裸露的胸膛滑到皮带紧束的下身。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下。 “是这里。” 那处早已鼓胀出了一个大包,宁远一解开拉链,粗长的阴茎就迫不及待地弹出。宁远猝不及防被打在脸上,一时愣住。 灼热的,属于α的性器青筋缠绕,散发着热气。赤红的茎头抵住宁远的鼻尖,呼吸间尽是性器浓郁的腥膻味,底下火燎过似的毛发近在咫尺。 秦微致半靠在床头,将两根手指伸进宁远的口中,搅弄着红润的唇舌。秦微致将手指一上一下地抵住他坚硬的牙齿,迫使他张大嘴。涎水从合不拢的口中流出,宁远呜呜两声,一双眼睛蒙上水汽。 “牙齿收好,知道吗?” 宁远点点头。 秦微致收回手指,绿幽幽的眼睛看着宁远。 宁远膝行几步,双手捧住性器,试探着张开嘴,将最粗的茎头往口中送。嘴唇包住牙齿,一点一点研磨着,将粗长的阴茎含进口中。 进得太快,宁远一下被抵住喉头,他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却不敢将口中的东西吐出,只敢睁着水润的一双眼觑着α的脸色。 α衣衫散乱,衬衫扣子几乎全被打开。从宁远的角度只能看见他赤裸的胸腹前一块块肌肉紧绷着,随着呼吸震颤,如山峦起伏。 宁远忍着呕吐感,将性器又往口中塞进一截。喉口不由自主地紧缩,宁远含着性器,牙齿隔着嘴唇,磕在柱身上。 α的呼吸登时粗重,他脖子后仰,点点汗珠渗出皮肤,喉结急促地滑动。 “……继续。” 宁远却再也不能往下含了,此时离底部仍有一段距离,他讨好地吸吮着α的性器,被挤到一旁的舌头艰难地转动,努力地用自己温热湿润的唇舌来取悦他。 α却不能满足于这一点温和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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