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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那个女生问你秋秋，秋秋是你女朋友吗？” 宁远没回答，半晌，突兀地发出一声笑。他将报纸放下，身体放松地靠到藤椅的靠背上，一只腿翘起，双手交叉扣在膝盖上。 他玩味地笑，“想知道？” 男生点点头。 “——那就让他亲自来问。” 对面人脸上瞬间划过一丝不自然，他含含糊糊地将这个问题绕过，又不疼不痒地问了几句，看着宁远买的东西已经到了，就识趣地起身离开。 宁远提着打包袋，道谢后向着家的方向走去。这条路的尽头，一栋带着院子的两层小楼，就是宁远目前的家。 宁远先去邻居家接了秋秋，才打开家门。一进去，一条大黄狗就疯了样往宁远身上扑，身后粗重的尾巴摇得带起劲风。宁远一手按住狗，一手放下秋秋。 大黄狗兴奋地蹭着宁远的手，冰凉湿润的鼻子顶着宁远的掌心。秋秋一站到地上，就高兴地往前跑，边跑边拍手，“大黄！大黄！” 大黄看了一眼小主人，毅然决定继续跟着大主人。 秋秋看见大黄不过来，急得直跺脚，“爸爸！大黄不过来！你快叫他过来。” 宁远先将门锁住，插销插上，才转过来往前走，“先去洗手吃东西，等会儿再来和大黄玩。” 秋秋嘟着嘴不情不愿地站在原地。 宁远又叫：“宁秋。” “好吧。”秋秋牵上宁远的手，“那爸爸你给我洗手。” 宁远牵着秋秋走到洗手台，将他抱起来，站到专门给他准备的小板凳上。温热的水哗哗流着，宁远拿毛巾细心地将秋秋玩得脏兮兮的脸和手擦干净。宁秋乖乖地站着让宁远擦着，眨着眼睛看着宁远，“爸爸，我等会儿能和邻居家的小瑞一起玩吗？” 宁远把毛巾洗干净，挂起，“今天不能，这几天爸爸请了假在家里，你这几天也暂时不要出去。” 闻言，秋秋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真的吗？爸爸这几天是专门陪我玩的吗？” 宁远点头，“嗯。” 秋秋欢呼一声，搂住宁远的脖子，宁远弯着腰凑到秋秋身前，秋秋吧唧一口亲到宁远脸上，“我最喜欢爸爸！” 宁远失笑。 晚上，宁远做了晚饭，又喂了大黄。秋秋今晚上好像格外兴奋，吃饭的时候话说个不停，还时不时站起来给宁远演示。大黄光速扫完了自己的那份饭，就用脑袋顶开门，把头伸进来眼巴巴地盯着宁远和秋秋。 秋秋几次回头看着大黄，连吃饭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宁远哄着秋秋吃完，端着碗去厨房刷碗，听见门口推拉门响了一声，立马对着外面大喊道：“秋秋，不要给大黄喂东西吃！” 秋秋远远地应了一声，转头又悄悄对大黄吃：“快点吃快点吃。” 宁远刷完碗出来，就看见门口地上的残渣，无奈道：“秋秋，跟你说过几次，大黄不能吃我们吃的东西。” 秋秋踮着脚，顾左右而言他，“爸爸，我好困啊，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说着，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宁远揉了揉眉心，越大越发现，这孩子有些技能简直是天生的，撒娇卖乖，无所不用，他天生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也知道自己该如何避开一些问题。 “刚吃完饭不能马上睡觉。”宁远故意板起脸，“还有，不要喂大黄，那对大黄不好。” 秋秋喔了一声，秀气漂亮的小脸皱起，他抓住宁远的手，也不说话，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宁远。 宁远被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缴械投降，他绽出一个笑，揉了揉秋秋肉肉的脸颊，“下不为例。” 晚上，将秋秋哄到床上，盖好小被子。宁远关了灯，就要离开时，秋秋从被子里伸出脑袋，仰起脸，眼巴巴地看着宁远。宁远又快步走回来，轻轻亲在他的脸上。 只一下，两人脸上都带上了笑意。 “爸爸晚安。” 宁远将门阖上，却没有回到自己的卧室，而是沿着楼梯上到了二楼顶的天台上。 白日的燥热此时全变成了温凉的夜风，几颗星子零零散散地点缀在夜空上。宁远摸索着风衣内袋，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嚓的一声，一点猩红在天台亮起。 宁远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雾面前缭绕成一团模糊的云，宁远眯起眼睛，盯着大门外路灯下的一个黑影。 那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极长，被钉在了原地似的，一动也不动。 宁远又抽了一口，就漫不经心地将烟掐灭，不再往路灯下看一眼。他裹紧风衣，慢慢走下楼梯。 后半夜里，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宁远被雨声叮叮咚咚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吵醒，透过床头暖黄的光，看到窗外一片朦胧。 他转了个身，又继续睡去。 第二天一早，宁远准备好早饭，将宁秋叫醒。秋秋看见外面连绵的小雨，兴奋地哇了一声。 “爸爸！下雨了，我想撑你上次给我买的新雨伞！” 宁远答应，和他一起吃了早饭后，拿出宁秋的小雨靴和小雨伞。宁秋穿着雨靴冲进雨里，仰头看着头顶的雨伞。 透明的伞面后映出蓝灰色的天空，周围一圈是各种颜色鲜艳的卡通动物，宁秋转着伞柄，伞面上的动物就像走马灯一样转起来。 宁秋撑着伞，在雨里快乐地跑来跑去，发出咯咯的笑声。 宁远站在屋檐下，双手抱臂，看着宁秋，目光却逐渐透过大门，看向了昨晚的路灯处。 宁远陪宁秋消耗了一天的体力，到了晚上，宁秋早早地就撑不住上床睡着。宁远回到卧室，打开窗户，任细雨凌乱地扑在脸上。他点燃了一支烟，却也不抽，只夹在指尖，任它慢慢燃成白色的灰烬。 这个夜晚相比之前，格外的寒冷。冷风混着细雨，齐齐灌进屋内，宁远穿着睡衣，打了个寒噤。 夜色茫然，宁远站在窗前，半晌没动，等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他才挪动脚步，只留下一地灰白的烟灰。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宁远随便套上外套，穿着拖鞋就去开门。门一开，赫然是邻居张婶焦急的面容。 “小宁，你快来看看，你家门口怎么躺了个人啊。”张婶伸手摸了下地上的人的额头，“哦哟！这额头烫得都能煮鸡蛋了！” “你认识他吗？” 宁远脸上一开始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看了眼地上的α，点点头，“认识。” “那快带回去吧，我看着像是来找你了，别烧傻了。” 宁远在张婶的催促中，扛起α的一条胳膊，勉强将他扶起。走了几步，余光看见张婶已经回去，宁远顿时卸力。α咚的一声，仰面躺倒在屋檐下，在干净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记。 宁远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去换衣服洗漱。 还在厨房里准备早饭，宁远就听见外面宁秋的一声惊呼，他哒哒哒地跑过来，抱住宁远的腿，“爸爸！外面地上有个人。” “别管他。” 宁秋哦了一声，又跑出去看地上躺着的人。 宁远透过窗户，看见宁秋蹲在α旁边，伸出指头戳他的脸，又尝试着将他扶起来，试了几次，脸憋红了都挪不动他，遂作罢。宁远做好早饭，叫宁秋进来，小孩子玩心大，吃完早饭就把院里躺着的人忘了一干二净。 下了一天一夜的雨终于停了，灰白的天空掀起碧蓝的一角，太阳一点一点地从角落里爬出来。骤然干涸的地面像是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一条条没来及钻回去的蚯蚓在地面扭曲。宁远打开大门，放宁秋去和邻居的小孩玩，自己则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连日不佳的睡眠让宁远沾枕即睡，漫无边际的浓郁的黑充斥了整个梦境，宁远睡梦中也皱着眉，忽地，他仿佛一脚踏空，突然的悬空感令他猛然惊醒—— 窗外竟然已经是黄昏了。 红霞烧亮了半边天，半轮橙红的夕阳正一点点坠落，连带着屋内都一片金色的明亮。周遭静极了，往日里宁秋的吵闹声，大黄的叫声，邻居家的炒菜声，通通消失。 宁远出了一身冷汗，愣愣地坐在床边，庞大的空荡感击中了他，宁远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否还在梦中。 他揉揉眉心，再次抬头的瞬间，瞳孔骤缩。 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α站在窗帘的阴影里，看见宁远醒了，一双绿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 他走到床边，半跪下来，握住宁远的一只手，想要亲吻，却近乡情怯似的，吻半天都不敢落下。他将宁远的手贴在额头，喉结滚动，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宁远感到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沾到了自己手上，α再次抬头时，眼睛湿红一片，浓长的睫毛濡湿了，一双绿眼睛更显深情。 “我……好想你。” 他专注地看着宁远，“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他们都说你不会再回来了，让我别找了。”他顿了一下，继而语气加重，“我不信。” “宁秋是我们的孩子吧，他很好，很可爱，长得很像你……”α像是要一口气把这几年所有的思念说完，宁远听着，也不打断他。 过了一会儿，α发现宁远靠在床头，被紧紧地握着手，脸上却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他逐渐停止了诉说。 宁远这才开口，“说完了吗？” 秦微致眼里透出一点哀伤，他先是点点头，又是摇头，“还不够。” “那我只有一个问题。”宁远盯着α的表情，眼里透出一点冰冷的光，“这些年，你有没有后悔过？” 话音刚落，宁远感受到秦微致停滞了一瞬间，但紧接着，他眼中的哀伤逐渐扩大，最后变成湿漉漉的绿意。 他艰难地回答道：“后悔，每日每夜都在后悔。” 宁远嘴角泛起一丝笑容，那笑转瞬即逝，他另一只手抚摸上秦微致的脸颊，喃喃道：“瘦了。” 秦微致眼中闪过动容的光芒，正要开口，被宁远一根手指竖在唇前。 “嘘——”宁远道，“让我说。” “你想不想留下来？”宁远像扔一块肉骨头似的，调笑着问道。 秦微致忙不迭地点头。 宁远笑了。 “可是我们这里不缺人。” 在秦微致骤然失望的眼神中，他又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 “只缺狗。” ---- 秦狗：（瞳孔地震
第60章 示弱 秦微致的身体一瞬间僵硬如铁，他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宁远。宁远表情寡淡，微长的发丝垂在颊侧，眼瞳幽深，看见秦微致的眼神，他有些好笑地勾起嘴角，“不愿意？” 秦微致沉默着，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宁远挣脱了被他握着的手，从床头柜里摸出来一支烟，他两指夹着烟，往秦微致面前递了递。见秦微致不动，他疑惑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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