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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池,”周晏深叫他,目光在他身上流转,“礼物太贵重。” 不是想象中的拒绝,虽然没有欢喜接收。 “第一次送你生日礼物嘛,总不能送得太寒酸。” 陈池说的真诚自然,周晏深仍旧看着他,有点后悔几个小时前说要跟随陈池的节奏走。 天彻底亮透,光带着橘色打在陈池的身上,周晏深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眼睛、睫毛,说:“原来我就是你口中那个特别的人。” 头皮猛得炸了一下,身体跟着发麻,耳朵失去听觉似的,脑袋浑浑噩噩,天地好像在翻转滚动。 嗡了好一会,乱了好一会,直到周晏深伸手接过礼物将其合上。 整个世界只剩下周晏深一个人的光芒在闪烁。 陈池看着他,听见他问:“广播站每天一首《特别的人》是你安排的吧,陈池,你是不是喜欢……” 喜欢……确实喜欢,喜欢到入骨入髓,掏空心脏;喜欢到甘愿当感情里的阶下囚被折磨;喜欢到即使是施舍的疼痛都觉得是救命安心的良药;喜欢到被羞辱冷漠也不愿放手。 可就是因为太喜欢太爱,所以才忍不住动手,此生第一次动手表达不满……陈池已经知道错了。 三年了,陈池不太会转弯,死也不转弯,没有周晏深的日子,陈池活不下去。 算了,别哭,陈池。 爱可以堵在喉咙里不讲出,没关系,周晏深只是暂时不需要,你挨一挨,扛过这段没有回应的日子,总会过去的。 习惯习惯就好,习惯到不再去奢求周晏深爱的那一天就解脱了。 陈池病了,第二天清晨温喆泞喊他起床吃早餐时发现的。 淋雪,被折腾,过度伤心,几重压力导致身体承受不住,在医院昏了三天,第四天上午陈池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看见自己在医院,陈池第一个想法是高兴,第二个想法就是卖惨——用病情去博得周晏深的关注。 想再重一点,这样就不用面对离婚,这样周晏深就会看在他是个病患,就会不忍心说出让他签字的话。 事情被他搞得太糟糕,抬手看手心,打在周晏深脸上的余震似乎还在,麻麻的,要人命。 陈池叹了口气,累极了,怎么会怎么累,如果可以,真的很想让周晏深抱一抱。他觉得自己像个仅剩一格亮着危险红灯的电量池,周晏深是电力来源,他迫切、急需!可惜周晏深被别的主力机吸引走了,他只好苦苦维持、坚持,硬撑、硬抗,撑到周晏深想起他的那天。 嗓子很干,眼睛很涩,整个人酸软无力,想喝水,咽了几下喉咙,很疼,像是吞刀片。 转转脑子想起离家出走找的是温喆泞,陈池喊了几声,没人应。 算了,温喆泞很忙,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案子,去找他,被收留已经很打扰了。 艰难坐起身靠在病床上,陈池绕着房间看了一圈,终于在床头柜上看到玻璃茶壶,伸手去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是周晏深,在打电话,表情很凶,特别不耐烦。 陈池僵愣,手也忘记收回。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大学时的周晏深,很高很白,肩宽腿长,青涩年轻,他的笑容,眼神,汗水,肌肉,肩线。 周晏深好像瘦了,和上一次在家里看到的他不一样,瘦好多,很心疼。 为什么突然消瘦,是因为少了自己照顾吗…很想笑,竟然凄惨到要用这种想法来找补自己的重要性。 陈池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有心思反思。周晏深也很累吧,只是他不说,他在等着自己去发现。 管理那么大一家公司怎么会不累,大大小小的事都要他拿主意给意见。在公司累一天了,回到家里不就想吃一口热乎饭,不就是想脱离工作放松,如果家和公司待着没区别,那还回家干嘛。 陈池,给周晏深道个歉吧。他养你这些年不容易,甚至很辛苦。应付外面的事儿已经很累了,回家你还不让他消停,惹他生气干嘛,都是你的错。 眼睁睁看着周晏深走到身边,陈池迟钝不已,手终于撤了回来,眼神因为心虚而躲开。 忽然,耳边响起水声,空洞眼神猛地聚焦在手边的水杯——周晏深竟然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知道自己要喝水! 电话没有挂断,周晏深冷漠着以“嗯”、“知道”、“明天”这种简短的词汇回复着对方。 陈池接过水杯,想对周晏深笑,可惜笑晚了,对方扭头转身往窗户旁的单人沙发去了。 没关系,没关系。 倒水的行为够反常了,足够陈池受宠若惊。他乖乖喝着水,从来没觉得一杯水能这么好喝。 甜丝丝的,喉咙也不疼了,电量仿佛瞬间满格。 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周晏深也打完电话。一时间,病房很宁静,应该有点人的声音打破,于是陈池开口喊了周晏深的名字,对方没回答且直直盯着他。 鼓起勇气又喊了一声,陈池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一句话无可避免的让陈池想起伤心事。 【只是一张纸而已,我保证我们不会因为一张纸而有任何改变。】 那不是一张纸,那是他赖以生存的命根子,没了它就等于没了半条命。 陈池倔强着不开口,眼泪有点控制不住。 【二十六了陈池,怎么哭得出口。】 怎么哭不出口,在一起这三年也只有眼泪能受自己控制。 陈池知道自己没尊严,可比起失去周晏深,尊严不值什么。 手里的杯子忘了放下,掀开被子想下床,想去到周晏深身边,可以卖惨痛哭说自己错了,想求他能不能不要提,不要抛弃自己。 躺太久了的缘故,腿很无力,终于悬在床边,眼睛盯着拖鞋准备用脚去勾,这个时候一双崭新的皮鞋踩到了拖鞋上。陈池委屈死了,这是不给他主动认错道歉的机会?嘴唇颤抖得怎么都抿不住,使劲用牙咬着都无用。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动手……” 没想到周晏深会向前一步抱住自己,陈池不可置信的抬头,看见周晏深眼睛里的烦躁没有了。 怕是幻觉,怕周晏深在下一刻离开,陈池紧紧抱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膛,说:“带我回家行吗。” “你不是离家出走,还回去干什么。” 陈池到此刻才知道离家出走是一个多么可笑的行为。他这一生几乎都在围绕着周晏深转,怎么就傻到要脱离。 “我错了老公……我就是当时害怕,你知道我离不开你,求你,带我回家吧,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好,你乖。只要答应我件事,我立马带你回去。” 陈池心凉了半截,已经猜到周晏深会说什么,但还是忍着痛问:“什么事。” 周晏深摸着陈池的头发,软软的没有活力,塌在头上不太好看。手揽着他的肩膀,又瘦了,本来就不胖。 “我带了协议过来,一会签了就带你回家。” 求了这么久,痛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要夺走他的命。 砰的一声,握在手中的水杯掉到地上,四分五裂,尸横遍地。
第14章 对我,你就这么无所谓? 陈池抱不下去,松开手看周晏深。 眼睛很酸,大概率被泼硫酸了,很疼。 陈池擅长自我反思,他爱周晏深,所以可以放低姿态放低身段去讨好去当舔狗,可周晏深还是这么迫不及待划清界限,是他哪里没做好? 可是不应该,结婚三年,自己抛弃了所有自尊,没皮没脸的舔着周晏深,以他为中心围绕,舔狗不好听,二皮脸还行,可以形容自己。 都快卑微到土里了,结果还是什么都抓不住。 “谢简繁就这么着急吗?” 还是心存侥幸,还是在给周晏深找理由开脱。 “不是。” 不是谢简繁?那就是你着急?这话还不如不说,陈池宁愿周晏深是哑巴。 “这三年你把我当什么?床伴?小三?还是集保姆司机仆人于一身的傻逼?” 陈池开始怀疑,最初喜欢周晏深是不是个错误。可是已经爱了这么多年,那些心动的瞬间,那些两人温存的时刻是真实发生过的,它们不是幻想不是假象,是深深烙印在陈池心里。 “这些年我为你的付出,就算是和一条狗生活三年也会有感情会不舍吧。你就这么巴不得赶快把我赶出去,娶谢简繁回家?你就这么爱他?既然这么爱他,当初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为什么锁了我三年,把我变成离不开你的样子,转而又无情抛弃。 你走的好洒脱,那我呢?留在原地的我怎么办?我等谁救援。 “陈池,”周晏深心烦意燥,皱着眉头语气不爽,“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和他结婚是权宜之计,行了,我耐心有限不想再和你说第四遍了。” 第四遍,这个词新鲜、震耳。仔细想来,还真没有这个先例。回首往昔都是他一而再的恳求周晏深说一遍,再说一遍,多说点话吧,多和我说会话吧。 场面不适合追忆,但陈池不服,硬着头皮逼自己去想,想周晏深承认说喜欢他的那天。 “周晏深,”陈池低声开口,“我生病了,你看不见吗?用得着这么对我吗……就算再着急娶他,求你看在我这么多年——” “小池。”温喆泞不知何时出现,开口打断了陈池仅剩不多的自尊,“我和他沟通。” 这种时刻最见不得好友在场,委屈来得又凶又猛,看温喆泞走到身边,陈池又躲了起来,躲在好友身后,拒绝和周眼神沟通。 “和你说也行,我不会让陈池吃亏,”周晏深走到一旁拿过一个文件夹递给温喆泞,“我会把我名下永新的原始股转让给陈池百分之三十作为补偿,今天就这样,你做做他工作。” 永新集团主攻国家的电力和能源再发技术,是周晏深父亲打拼了一辈子的产业和结晶。而周晏深只占比五十五,能一口气给陈池三十确实够补偿。 但…… “你知道他要的不是这个。” “我已经说过了,就算我和别人结婚,也不会和他有什么改……唔……” “周晏深,你他妈的混蛋!” 温喆泞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替陈池忍下这口气,狠狠给了周晏深一拳。 周晏深也该打,陈池死命掐着自己的大腿警告自己不要心疼,不要阻止,不要让温喆泞难堪。 场面很沉默,周晏深没有还手的意思,温喆泞也没有再动手的动作。 半晌,也或许只有几秒钟,是陈池觉得场面太死寂,所以才觉得时间过得缓慢煎熬。 “要离婚也不是这个离法,小池要是不想跟你离,你也知道你们一年半载绝对离不掉。” “协议就放这了你再帮我劝劝他,我还是那句话,他要是还想跟我过,签了字明天我派人来接,要是不想过,那随便。但有一点,若是上了法庭裁判,我的条件就不是三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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