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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池有点撑不住身体,茫然想了一会,具体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看见周晏深开门要走,他问,“周晏深,对我你就这么无所谓。”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笑,不是在闹小脾气,是真的害怕,不愿离不想离,你也知道一旦离婚我有七十的概率会彻底离开,你明明什么都知道,我已经把我的心挖到你面前让你看了…… 明明已经够小心防备了,明明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去讨好,怎么到头来还是摔得头破血流? “没所谓。”周晏深头也不回。 陈池苦笑,以为的深情坚持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打动周晏深,到头来原是感动的只有自己。原来周晏深堂堂正正没有装瞎,他是真的没感动,没所谓,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自己。 很好的三个字,很轻的三个字,从没想过苦苦维系的三年婚姻最后竟然就得了周晏深“没所谓”的评价。 迁就、低头、认输,这三年无时无刻不在学习试探,用周晏深能接受的、舒服的方式去爱他。 爱来爱去,爱了自己一身伤不说,还把自己闹成了笑话,好可悲。 “喆泞,”算了吧,算了吧,陈池强颜欢笑,努力挤出一个很不错的微笑,“帮我拟份离婚协议吧,我只要蛋挞和水母。” 还挺平静,比想象的镇定。陈池本想怎么来就怎么走吧,但又想起周晏深不喜欢“蛋挞”,也不喜欢他占了人家一整层楼的水母。 三年前和周晏深结婚,陈池欢喜不已;两年前,陈池想,终有一天可以用自己的坚持软化周晏深爱上自己;一年前,陈池想,就像个哑巴呆在周晏深身边也不是不行,谁让他爱人家爱的不行;如今,要离开了,带不走的还是带不走,没感动的还是没感动。 “我觉得你没想清楚。”温喆泞太懂陈池,“一会我再给周——” “不用了喆泞,都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想不清楚就是脑子有病。”陈池吸吸鼻子,埋着头笑了一声,声音听上去很闷,“先让我去你家住一段时间吧,我还没想好怎么和大哥说离婚。” 当初结婚不顾家人反对,甚至为了巴结讨好周晏深,过年都不带回家。现在想想还真是佩服当时的自己,二十三岁的年纪不知该说真爱无敌要珍惜,还是该骂脑子发育不完全。 父亲当时本就住着院,听到后病情加重了;母亲焦虑忧心父亲病情,听到后气得进急诊;大哥陈铭极力反对,陈池仍旧梗着脖子跟他大吵,然后在第二天拖着行李踏进了周晏深的别墅。 真勇敢也真狠心,为了一场完全没把握的感情,把最爱的人伤了一个又一个,脑子有病似的。 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在第二天的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了永新总裁的办公桌上。陈池在看房子,总不能一直住在温喆泞家。 其实他有一套现成的,装好的,可以随时拎包入住的房子,这个房子除了他没人知道,十八岁买的,里面放的全是有关周晏深的东西。 一年又一年,每月每年,陈池都习惯往里添置一些东西。比如周晏深喜欢的用坏掉的笔,不穿的旧衣服旧领带,已经丢掉又被他偷偷捡回来的球杆,以及两人睡过的四件套和无数次接受惩罚而被弄坏弄脏的道具。 桩桩件件,事事物物,那间屋子每一个角落都印刻着周晏深的名字和痕迹,就像陈池心房的最深处刻着周晏深的名字一样,一笔一画清晰见骨。如今要放弃,本来就难舍,回去住,只会让自己更不舍,只会给自己添大堵。 房子已经找好,工作也提出了辞职,陈池丢开手机准备好好补个觉,就凑巧,手机忽然响了。 不用特意点进聊天框,屏幕顶端备注为水母表情包的昵称旁有个扎眼的小红点,显示数字“5”。 都忘了把置顶取消,也该把备注改掉。 说不诧异,心里没起伏是假的,两人自从结婚加上这个微信,从来都只有陈池主动催问询问打招呼,还从没见过对向主动发来消息。 这才分开第一天,陈池不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爽快性子,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把过往十几年的感情瞬间抹去放下。感情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随便的东西,和一个在一起久了都会在无意间染上对方的习惯,更别说是拿命爱过的人。 交给时间,交给风,会有那一天。 陈池很轻得笑了一下,有点可笑,以前洗脑自己总有那么一天周晏深会爱上自己,现在又开始洗脑自己,终有一天会放下周晏深,还真是一个圆。 心无波澜改了备注和取消置顶后,陈池才点开消息。 「周:陈池?」 「周:什么意思?」 「周:净身出户?」 「周:你搞什么?」 「周:给我电话。」 熟悉的口吻,简易的回复,总得比起来还是有惊喜,原来周晏深是可以连发消息,原来以前只是他不想他不爱,或者那个人不是自己罢了。 站在阳台眺望窗外风景,对面高楼的平层还盖着前几天下的大雪没融化,阳光看起来很温暖,但还不足以人们脱掉耐寒的保温外套。 就像周晏深今天的连条消息,若是放在以前,陈池一定会心甘情愿脱掉外套。 现在情况逆转了,陈池开始明白,脱掉外套会没命,而周晏深像冬日的暖阳,徒有虚表。 在心里想怎么回复,手机突然响了,是周晏深打来的。 还真是一件接一件意外,不会主动发的消息,不会主动打来的电话。陈池深吸换气,按下了接听键。
第15章 一人一次谎话,扯平了 双方都不开口,场面有点冷。 以前打电话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那时候的陈池巴不得一直在周晏深耳边聒噪,恨不得一个字掰成几瓣说给周晏深听。 “说话。”周晏深率先开口,好难得。 陈池听着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很没出息,竟然觉得好亲切和下意识的想讨好,果然是被驯服的太久。 别不要脸了陈池,有点骨气行么,陈池骂自己。 “说什么。” “你说说什么?” 还真是上位者做得太久,明明是自己打电话来问,搞得像是陈池在纠缠无理似的。 “想必你也看见了,你一直都知道我想要的不是你的股份。”陈池找了个椅子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我只要‘蛋挞’和水母。” 不要你的爱了,我要不起,你也给不了。 人不能为了已经挽救不了的感情而再度失去自尊。 “如果我不给呢。” 不给?陈池脑子里浮起一个字——偷。 还真是没想到,都是成年人了,分手竟要分得这么狼狈?这是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愿意给?本想着已经不计尊严做小伏低了这么多年,过程虽不愉快,结局总能体面一点。 “你又不喜欢‘蛋挞’和水母,给我一条生路吧周晏深,我已经签字答应和你离婚了,咱们好聚好散。” “生路?”周晏深的声音陡然拔高,很生气,可在陈池听来,他完全没有生气的必要啊,不是他求着签字吗,不是他着急新娶吗,怎么到头来听着像是自己在咄咄逼人。 “你觉得我在逼你?” 难道不是吗? “我已经说了,我们不会有改变。” “周晏深,”陈池不想再继续这通无意义的通话,周晏深不是逼,而是干脆果断给了他“没所谓”三个字,像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快刀,轻轻一挥手斩断了陈池对他十多年的感情,“以后我再也不会烦你了,祝你……” 新婚快乐说不出口,怎么说得出口,说出口就不是他陈池了。 “想要蛋挞就给我回家!” 电话传来断掉的忙音,周晏深挂断了。 陈池还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盯着窗外看了好久才慢慢放下手。把人惹生气了,以前会惶恐会不安,还有极大的可能被惩罚。当下,竟然也不是那么怕了,果然人在失望到顶的时候就什么都不在乎不害怕了。 可能是“开窍”了吧。 打电话约好搬家公司,陈池没停留,开车踏上最后一旅。 到达别墅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也没找到狗。算了,陈池站在客厅慢慢环视他住了三年的房子。以为会住一辈子,谁知缘分这么浅。 从客厅茶几开始,陈池仔细扫荡,不放过任何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留下。 一个小时很快,竟然收拾出了两大箱。二楼,他的卧室,只会更多。真的很喜欢这里,不然不会留下这么多痕迹。 陈池自嘲一笑,骂了自己一句还真是舔狗后,让工人将东西搬到卡车和提醒他们搬空“蛋挞”房间后,慢悠悠走向二楼卧室。 感觉比想象中轻松,打包好装饰品和衣物后,陈池站在桌子旁看桌面,上面有一个相册,里面是周晏深,十九岁生日那天他拍的。 平日爱不释手,怎么都看不够。 不要了。 陈池撤回目光开始收拾书籍,主要是搜集记录周晏深的记事本。其实近一年写得很少,大部分都是看以前的笔记忆往昔。被折磨被冷漠了,看得最为频繁。 周晏深除了睡他,从不进他的房间。这些记事本他没有蓄意隐藏,有时候被折腾惨了,被伤心了,他会随手抽一本看,看他和周晏深曾经的美好,用这些已经逝去的记忆麻痹自己。 这次离开,怕是再也不会打开。烧掉不舍得,毕竟是多年的感情。陈池没忍住,随手翻了一本,权当给婚姻画句号。 很魔幻,竟然翻到了大一。是了是了,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和周晏深有接触并认识,后来相熟,后来表白,后来上床,后来就没后来了…… 也就大一这一年写的多。 「没有周晏深的校园生活,我卒了。」 「被追尾了,卧槽竟然是周晏深,竟然和他一个学校,幸福来的好突然。他穿橘色好靓,他还是那么帅……」 「国外很好玩,但好想周晏深,已经三天没见到他了,我想我应该是得相思病了。珠宝展给他买了个吊坠,希望他不要拒绝,也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想什么呢,他怎么会知道。」 「在广播里听到了周晏深的声音还以为出现幻听了。缘分来的好不如来得巧,我不是玩,是认真的想待在他身边。以后可以和他同进同出广播站了,好幸福,好爱他,不行,感觉自己好傻。」 「除夕快乐,周晏深。哈哈,好傻,除夕有什么好快乐。给他发了拜年短信,和他聊天好幸福,我想我会一直幸福。」 「新年快乐,周晏深。卡着零点特意给他发了语音,我的意思是,我想听他的声音。」 「带周晏深见了姥爷,出柜了,姥爷不反对,说小伙子不错。肯定啊,我喜欢的人怎么会差,周晏深是世界上最好最帅的男人!姥爷问他喜欢我吗,我想以后会的,终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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