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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没有大吵大闹过,这要归功于陈池三年如一日的自主妥协。此刻,陈池平静至极,话没有情绪起伏,除了脸色不好看外,其他的和平日没什么区别。 因为他太冷静太镇定,以至于让周晏深小看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仍旧认为陈池在闹,认为只要稍微发发火,陈池还会像以前那般吓得立马服软道歉,所以他说话了,话音甚至带了点不屑和轻看。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我们不会因为一张纸改变,你够了陈池,别逼我真的生气。” “你觉得我爱你吗?”陈池忽然问。 这句话问他也问周晏深,这句话是个难题,无论怎么回复都注定陈池必须走人。 半晌,周晏深终于发觉不对劲,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觉得陈池好像不是在耍小脾气。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爱你,清楚我可以为了你忍受所有。” 陈池的整颗心在一瞬间膨胀数倍像是要撑开皮肉脱逃,很痛苦很难忍,于是他选择亲自的,徒手撕开血肉让他的心脏彻底炸裂。 “可是人的忍痛能力是有限的,我不能为了你傻到不要命。在医院从你说‘没所谓’,我就开始不爱你了。” 周晏深说他不信,简单几字成功拨乱了陈池。 “不信?你凭什么不信?你是觉得无论你怎么贬低我羞辱我,我都会对你始终如一?爱是有期限的周晏深,曾经你不珍惜,如今我也醒悟。” 陈池说完向右侧身准备离开,说多说少结局都不会有变,懒得掰扯谁对谁错。结果刚走一步,手腕便被周晏深攥住,力度掀起的疼痛大得他登时抱不稳鱼缸,水从缸沿洒了一点出来,弄湿了两个人的手。 “蛋挞”不知何时挣脱了狗绳,它很有灵性像是看出两人在吵架,急得围着两人打圈跑,口中唧唧咛咛喊不停。 陈池很累,没预想过分开会这么不顺利。可是不应该啊,周晏深那么着急逼签字,现在字也签了东西也搬了也说了不再纠缠。 “陈池,你敢不喜欢我?你敢!” 周晏深拉着陈池往楼上去,越来越多的水从鱼缸溢出,陈池害怕里面的水母因为缺水而亡,一颗心揪得紧实。他喊着让周晏深松手,结果换来的却是对方直接夺过鱼缸将其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陈池大脑短路,顾不得满地的玻璃渣,条件反射似的跪在地上想伸手把水母捡起来。周晏深快他一步,抬腿将水母踩在脚下不让他碰。 一摔一踩发生在转瞬间,陈池本就伤心欲绝,难以自持,这个时候周晏深竟不顾场合又开口,逼着陈池承认之前说的是气话,逼着陈池承认他还爱。 怎么爱?裹着玻璃碴爱么? 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看事情的角度更是一上一下。不懂得互相理解,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陈池早乱了,不停捶打着周晏深的腿求他挪开脚。 可是水母有毒。 周晏深听见陈池在哭,看见眼泪一颗颗掉,他没有挪走,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他俯身捏着陈池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然后用嘲讽的语气说:“你竟然为一只水母哭。” 这不是一只水母,这是陈池埋在心底的秘密,是陈池在面对无数次被冷漠、被伤害时还能坚持爱周晏深的秘密。 陈池再也绷不住声音,跪在地痛泣质问他:“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这三年我在你身边还不够卑微还不够妥协吗,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周晏深,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做错了什么?你不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周晏深冷笑,原本已经开始柔和的眼眸霎时被恨意填满,看着陈池红肿不堪的眼睛和悲痛欲绝的表情……当下的时机很不适合诉说,这不是一件值得在吵架时,在两人情绪低落濒临崩溃时拿出来细嚼分析的事,把握不好尺度很有可能将两人的关系推向深渊,可周晏深还是说了,他以为这样可以提醒陈池,让陈池越不过愧疚从而妥协。 “你是忘了还是不敢记?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好啊,那你听清楚了陈池,因为你的好心提议促使你父亲害死了我大哥并吞了我家家产,这就是你的错处,我这么对你都是你应得,都是你活该。” 抽泣声顿时止住,心脏不跳了,五脏六腑好像被人剜走。就是这个原因,这个一直逃避的原因最终还是暴露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算极力逃避、不提、不想,它依旧是事实。 捏在下巴上的手离开,陈池没脸没骨气抬头,脊椎被周晏深敲断了,而站在他前面周晏深也好不到哪去,他也不敢看陈池。 三年了,他不说,陈池也不敢提,这件事情一直被两人刻意避让挂危。周晏深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提,是陈池太有本事,他都忘了陈池一直很有本事。 两人沉默着,眼泪无声,一滴又一滴。陈池很不喜欢哭,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爱哭,他只是没办法了,只能示弱示弱示弱到周晏深满意,同时也让自己的良心好受。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是为了什么,好的坏的都是自找。 踩在水母身上的脚移走了,陈池看到水母一动不动——死了。 手抖得像是得了怪病,陈池不太相信,最后他没有碰水母的尸体,他垂着头像卑微到了尘埃,他对周晏深说了句对不起。 这时,身后忽然传出熟悉的亲切的声音,说:“小池,你没什么对不起。” 听出来人是谁,也知道自己处于怎样的难堪场景下,陈池不敢扭头恨不得找个缝隙躲起来不让人看见。 “你自己站起来。”那人又说话,是命令的口吻但听进陈池的耳朵,委屈来得异常汹涌,他再也止不住哭腔。 “哭什么啊,到现在才知道自己丢人啊。” 听到这一句,陈池猛地扭头,他看见了他的大哥陈铭,身后站着温喆泞和许久未见的陆意晚。 意外发生的很仓促,陈池收起眼泪找回视线时,陆意晚已经冲向周晏深给了他一拳,嘴里更是骂骂咧咧。 “意晚,别碰他。”陈铭说完,一个眼神没给周晏深,转身扶起陈池,温喆泞则半蹲在陈池腿边,将扎进裤子的玻璃渣拽掉,这时陆意晚也回到了三人身边。 要走时,陈铭说了句等一下,然后转身看周晏深。 “既然你们已经协议离婚,以后还请周总自重别再来打扰我弟弟的生活。另外一点,我已委托温律师代表我弟弟全权负责他的离婚事宜,周总以后有事,不要找错人。” 周晏深不为所动,像是听废话似的回复:“这是我和他的事——” “周总,”陈铭不耐烦打断,着重提醒现实,“以前是我弟弟认不清现实,所以才任由你践踏他的自尊,侮辱他对你的感情。现在,你已经配不上了。” “周总得空不防好好想想这些年你是怎么对待小池,如果还有一点良知,离婚后就不应该再来打扰他,别让我觉得你恶心。”
第26章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出了别墅,陈铭提出搬回家住,陈池不太敢,觉得没脸见父母更需要点时间缓和平复,陈铭叹了口气表示理解,众人驱车回到温喆泞家,他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与温喆泞对了个眼神离开了。 温喆泞还惦记着陈池腿上的伤口,到家不停歇,找到医药箱将人按在沙发上。 回来的路上因为陈铭的存在,陆意晚不敢放肆,现在只有三人,他毫不客气,附身看陈池膝盖上的伤口,故意说:“嗷,这就是你寻死觅活,不惜放弃我们也要保的婚姻啊。瞧瞧这才几年,被扫地出门了吧,真惨。” “是啊。”陈池笑着回答。温喆泞很故意,在他话落的下一秒故意用棉签按了一下他的伤口,“哎,疼啊喆泞。”陈池立刻喊叫。 “还知道疼?你去搬家不知道跟我说一声?你应付得来?这就是你应付的结果?” “说起这个,”陈池立刻转移话题,“意晚,”他转头看还黑着脸的陆意晚,“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听说某人要跟你离婚,我特意回来吃瓜。”陆意晚阴阳两句,眼神变得很凶,“要不是我回来的及时,指不定你怎么被他欺负。不行不行,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揍他几拳太轻了,走走走,趁铭哥不在咱们乘其不备杀回去,今天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他说着就要走,起身的架势做的十足。陈池忙起身拉他,温喆泞正在擦药,动作太猛导致棉签刮着伤口,陈池没忍住一下子软了身体,差点跪地。 “你还护他。”陆意晚眼疾手快一把揽着陈池的腰将人按回沙发坐好,转而也换了话题狐疑问,“你这是怎么……想通了?” “怎么想不通?”陈池很无谓地笑了一下,“没爱了,被伤的狠了,自然就想通了。” 说完,陈池低头接过温喆泞手里的棉签往伤口上戳。 “你想清楚就行。不是我多说啊小池,当初你俩结婚我就不同意,你为了他跟伯父伯母吵架甚至断绝关系,他周晏深呢,要真爱你就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面对父母的不同意,也就是你傻逼,真他娘的想骂死你……” 陆意晚叨叨叨说了很多,为的就是在伤口上猛撒盐,就是要让陈池明白周晏深是个浑蛋,从而长记性不再对其抱有幻想。陈池一句没阻止,很安静地细细听着证词。 “反正我要说的就是,周晏深不值得你这么为他付出,懂吗?比他适合你关心你的人多了去,比如眼前就有。” “行了,”温喆泞忽然夺走棉签,在伤口上贴了个创可贴,“他自己有主意。” 陈池收回飘散的思绪,脸上带着笑回应唠叨:“我当然知道,有你们两个是我的福气。” 被批斗了好一番,陈池说累了想睡觉,两人没敢耽误立马放人。一觉睡到天黑,推开屋门看见两位好友连做带点为他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家常菜和他爱吃的蛋挞外卖。 鼻子猛地一酸,眼泪来不及流。 “大少爷,还不赶快滚过来用餐,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三年来,头一次没有时间限制,没有“恶霸”在后紧盯,陈池高兴、放纵、新鲜,酒杯碰撞不停,喝得有点不省人事。 周晏深一直在等陈池的电话,自从陈铭出现带陈池走后他就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等。有意识这次事出掌控,走向难控,但他很有信心,他赌陈池不可能放弃。 坐在沙发上他有听陈铭的回想三年来和陈池的相处,没什么问题,陈池过的很开心,每天围着自己说爱说喜欢——聊天记录能证明。 陈池对自己的热情从没减少,特别是下班回家,他几乎是奔跑着冲到面前,像个小狗似的笑吟吟说:“回来啦”,“今天累吗”,“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我给你挑了很多衣服,已经送到家了,一会试试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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