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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喆泞也有大哥。” “嘿,你就说去不去。” “去。” 就这样,三人在机场分道扬镳。到达德国,陈池便跟在陆意晚身边充当司机,当地若不巧有珠宝展,他会开个小差掉队。陆意晚要是有聚会,他要么去商场或二手店看珠宝找灵感,要么就一个人在街头漫步,拍照片。 一周很快,快得陈池觉得什么都没做就要启程回国。落地时温喆泞接机,三人商量着去了他最爱吃的中餐厅解决了午餐。 吃饱喝足,陈池回父母家接“蛋挞”,是故意卡着时间去的,饭后他父母有午休的习惯。 结果很不幸,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什么时候学会卡点回家了,就这么怕见我。” “妈,你瞧你说的什么话。”陈池尴尬笑笑,转身抓抓头发掩饰,“我以为你在睡觉呢,是不是我回来把你弄醒了,下次,下次我回来一定注意。” 陈母怨怪地睨了他一眼,眼神扫过身旁的沙发,下命令说:“还下次,赶紧过来坐。” 知道逃脱不掉,陈池也不再挣扎,抱着狗乖乖坐下。 “再有半年就该三十了。” 一开口就是大型家庭伦剧理必不可缺的情节——催婚。 自从和周晏深离婚后,父母就没停止过催婚,那焦急劲儿像是生怕他再和周晏深旧情复燃似的,陈池拒绝的次数十双手都数不过来。 “你瞧瞧这些女孩,”像变魔术,陈母忽然拿出几张照片摆在桌面,“你放心啊,妈没有隐瞒你头婚是和男人结的事实,人家小姑娘都不在意,思想开放的很。” 当初陈父陈母得知陈池喜欢男生就没少劝阻,老人家思想,还是觉得有个一男半女的婚姻才是正常人该走的道路。后来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宝贝儿子离婚,那是决计不敢再让其步入前尘。 “可是……”当事人陈池悄悄把头藏在狗头后面,压低声音没气势地说,“我在意。” 因为周晏深的关系,他办过很多伤害父母的事。后来离婚,恢复单身,虽然父母不责怪,但他仍旧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现在父母就操心这一件事,他还要扫兴不满足。 “你在意?”陈母扭头却看见了“蛋挞”的笑脸,“哎呀,把头露出来,我又不是在和狗商讨婚姻大事。”陈池没动,不听,她只好把狗抱来自己身旁,不给陈池一点隐藏身体的机会,“那你实话跟妈说,你是不是还放不下——” “没有!”是真的没有,陈池能确定这份心思。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不和周晏深有接触,“哎呀妈,我这不是刚脱离牢笼没几年,你总要给我一点缓冲适应的时间是吧。” “三年了,”陈母不吃这一套,“还没缓冲过来?”说到此,她顿了一下,深觉发现了关键问题,“儿子啊,”摸着狗头,她小心试探着问,“你不会是不喜欢女孩吧,这可不行啊。” “想当初你出柜,是怎么说的……你说你喜欢周晏深,只是他刚好是男生,说自己并不是同性恋。” 往事不堪回首,陈池想挖个洞钻进去躲起来,汗颜啊,尴尬啊,母亲大人,您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我不管啊,这次你要不谈姑娘就别回家了,我不是你妈,你也不是我儿子。” 你看,又是家庭伦理剧的经典台词。 “妈是为你好,你想想你跟一个糙汉子能过得下去什么细致生活?等你们老了以后,没个子女绕在身旁,妈想想就替你忧心……”陈母假装抹眼泪,摸着摸着,心思一转话头一变,“但其实吧,如果你要非和男的谈也不是不行,如果对方是喆泞的话,那妈举双手赞同。” “啥?!”母亲转移的话题快到不给陈池一点刷新大脑的几乎,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到破音,看老妈还很认真点头的样子,他荒唐问,“妈,是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 “我没疯,当初你说喜欢男生的时候,妈就想过你怎么会不喜欢喆泞呢,他可比周晏深好多了。要是他来给妈当儿婿,妈一百个愿意。” “我俩可是纯友谊啊!”陈池站起身拔高音量,在这一瞬间,想到曾经被周晏深误会他和陆意晚,几乎是迫不及待,他郑重其事,严肃警告,“妈,这种话您以后可千万不能当着喆泞的面说,要是被他知道,我还怎么和他做朋友。” “知道知道。妈这不是看他一直单身,也从没听你叔叔阿姨说他喜欢过谁,让他去相亲呢,那脾气比你还倔。”陈母不看儿子了,把目光转到“蛋挞”身上摸狗头,但话还是说给儿子听,“都是祖宗行了吧,反正妈就这两点,你的下一任要么是女孩子,要么就喆泞。” 说完,还不忘替狗鸣不平:“你要没事也看着给‘蛋挞’找个老婆啊,你想当单身狗,人家做狗的指不定不想呢。” 陈池被母亲这话气笑了,应承完之后想说温喆泞不喜欢男生,话到嘴边又猛地顿住——他想,温喆泞不会是喜欢陆意晚吧?! 又想了想觉得不对,三个人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了,谁还不知道谁?谁他丫得都不可能会喜欢对方!简直离大谱!况且温喆泞要是有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会隐瞒,他们三个发过誓的,说好了谁都不能隐瞒秘密。 陈池八卦下头,偷偷摸摸抓住狗绳,在暗中踢了“蛋挞”一脚,一人一狗对视过眼神,抬腿就是溜。 溜到门口,他不忘大声替温喆泞证明清白:“妈,负责任告地诉你,喆泞没有喜欢的人,男的女的都不喜欢,他告诉过我……”
第50章 因为没爱过,所以才爱错 陈池逃跑的背影多少带了点狼狈,油门踩得差点冒火,直到看不见家里别墅,才重重吐了口气。 “蛋挞”很乖地坐在副驾瞪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余光扫见,陈池找了个地方停靠。 “你想要老婆?” 这……确实被粗心遗忘了。 “蛋挞”不知道什么意思,以为陈池是要玩,摇着尾巴往他身上扑。 “好好好,爸知道了。” 半个月前出门,陈池有了解宠物寄养,后来还是不太舍得“蛋挞”一直被关在笼子里,于是让父母派人把狗接回家照顾。当时了解寄养,店主给他推荐了个群,说里面的铲屎官会带着自家宠物,不时组织聚会,让毛孩子们聚在一起玩乐。 “蛋挞”还在上蹿下跳,陈池啧了下嘴——当时嫌麻烦没必要,就没加群聊。 翻了会儿手机终于找到店主微信,询问过后进群,里面正热火朝天商讨聚会时间。店主简单介绍了下陈池,大家很友善,确定好时间,陈池关了手机摸“蛋挞”。 “下星期日就能见小伙伴了,”说得好像狗能听明白似的,陈池傻乐,“宝贝,你知道他们叫我什么吗,‘蛋挞’爸爸。” 解决完这件事,陈池带着狗回了公司。出去放松了半月,堆积的工作如山——都是自己赚的、欠的。 脱掉外套,递给助理,陈池觉得充实不已,提起精神撸起袖子一坐便是五小时。 助理第三次敲门出现,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抱歉抱歉,画稿忘时间了。”陈池放下笔,满脸歉意,“害你还要等我,明天让财务给你补偿。” “老板太客气了,”助理不推诿,笑着打趣说,“要是能再请我吃顿饭就更好了。‘蛋挞’今天玩得很高兴,您想出去吃还是送到公司。” 陈池没什么架子,日常公司事务有聘请专门的职业经理人打理,他来公司就是换个地方画稿。 “就去你家附近吃吧。” 吃过饭送完助理,陈池到家时已经快十点,简单带着狗在附近转了几圈消食,一人一狗这才上了电梯。 刷着群聊消息,电梯门开,陈池跨步走出,没想到脚步会忽然止步不前——“蛋挞”在挣脱绳子。 五六米的地方,他的家门口,廊灯下,那张印满“滚”字的地毯上坐着许久不见周晏深。 陈池的心荡了一下,空空的,说不上来什么意思。周晏深坐在地毯上半蜷着腿,手抱着膝盖,头埋在双臂里——好像在睡觉。 很明显,从腕骨、从脚踝,从锋利的下颌线,能看出他瘦了很多,几乎到了脱相的地步。 他和“蛋挞”出电梯的动静不小,周晏深竟没有一点反应。想起许文医生打来的电话,陈池扯扯嘴角,松了狗绳。 没法当作看不见,周晏深的背靠着家门,想进去就得把人喊醒。不想说话,所以放了狗代替。 “蛋挞”很尽责,三两声喊叫,加上因为激动不停用爪子扒拉,周晏深很快被搞醒了。 跨越十五天,对视的瞬间,陈池明显呆住了。没想到周晏深会病得这般重,仅看面相,就知道。 神色苍老,眼睛无神,动作缓慢无力,就像被瞬间吸走生命力、精气神,仅剩一身病气憔悴。如果不是头发还算乌黑和茂密,陈池都要想周晏深是不是已经到了癌症晚期。 短短半月不见,怎么会一下变成这样……陈池皱起眉,眼神里的担忧没有掩饰,抛开爱情不谈,两人毕竟认识多年。不可否认,周晏深当下的面容,陌生人都能同情,何况是他。 有点不敢呼吸,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如果这是苦肉计,陈池想他会骂死周晏深。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自己的生命更值得珍惜爱惜,如果周晏深真的荒唐荒谬到如此……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下赌? 又要陷入循环了吗?又要和他纠缠不清了吗?陈池问自己,得到的答案是不想,不想再和周晏深有任何联系。 收起担忧,换上冷漠,他冷冷道:“你挡着我家门了。” 周晏深大气不敢喘,也没多少力气用到呼吸上,他的注意力都在陈池身上,半个月没见了,时间难熬像是过了几辈子,陈池还是讨厌自己,讨厌了几辈子。 “蛋挞”在欢腾,周晏深挪开的动作很缓慢,像濒临死亡,无气无力的老人,陈池自认已经很有耐心等待。很烦躁,很焦急,在周晏深终于站起身让出位置,他拉开家门,脸色阴沉:“有病去医院,别他妈的死在我门口,晦气。” “砰”的一声,他甚至没来得及把“蛋挞”牵回家便快速关了门。 绝不会有第二次开门的机会,陈池办不到。 如果这是苦肉计,那他承认输得彻底。陈池不是没有心的人,最起码的怜悯还在,周晏深那样有傲骨的人,就算事业受创,就算家人离世,他从没见过这么颓废萎靡的他。 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你不知道你带给我的只有为难和折磨吗。 家里没有一盏灯亮起,陈池抹黑扶墙,眼睛突然发酸发痛,心不痛,是因为感知不到存在。 还是这么不公平,不管到什么时候,什么阶段自己都在尝痛,尝试不同滋味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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