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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死的陈柯被一脚踢开，刚好压住一旁许念言的伤口。倒下的omega其实并不重，但许念言被牢牢绑在柱子上，除了痛苦喘息，连伸手为恋人擦下脸庞上的脏污都做不到。 许刃耀目不斜视，依旧朝着按照要求独自前来，结果被自己阴了的肖律查走去，对方被按着，脸抬起，失神地冲着枪声传来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神经质抽动的眼角愈发残忍: “我一直觉得，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活着……爱而不得，这才是对一个人最好的惩罚。” “你的那位小爸那么看重他妹妹，现在，她因为你和他被杀，就算警察能顺利找到这，你能活着走出这里，你们之间也再不会有可能了……永远也不可能。” 这一恶毒而又很可能成真的预言刺激到了肖律查，他神色骤然一变，牙关咬紧，一扭脸，刚才快被打折的右臂肌肉暴起，曲肘向后猛地一击，同时，快速起身，抽走对方几乎握不住的钢棍挥向左侧的alpha，钢身震鸣，伴随着倒地痛苦的呻吟。 他们嘴里嚎叫着什么，肖律查一点也不知道，血色充斥整个眼球、大脑。 一切都完了。 他安排的人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能跟着押送阮洄的人一起离开这里去邻近的厂房，再在路上找时机干掉其他人，救出阮洄，再不行，他的消息也已经递出去，肖二他们也能在半小时内锁定这里。 他当时还在和许刃耀虚与委蛇。 虚假地谈判，放低他的戒心。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许刃耀倏地停下话语，神色晦暗不明。 “像每次你不想捏死那些鸟，就偷偷减小力气，让它们喘息，一边不断跟我保证一定会做到，一边小心提防我发现，想让我赶紧离开的样子。” “但是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会发现，其实你这样，只是延长了它们痛苦的时间。” 他抬手，那名内应在什么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刚跨出门，就被一刀贯穿心脏。 不久后，本该是阮洄的方位，传来冰冷清晰的枪声。 巨大的内疚与自责充斥心头，肖律查不受控制地，大量释放攻击性信息素 将整个厂房变成了修罗场。 周围的保镖一拥而上，有策略地围拢，轮番进攻。 时空仿佛一下回到十几年前的阁楼，在寂静逼仄的空间，许刃耀站在阴影处，跟玩猫一样，冷眼看着自己的反抗。 恨意与憎恶让他几乎要吐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狼狈不堪摇摇欲坠，右手握成拳，血液从指缝不断漏下，钢棍早就脱手，血色糊住半边脸。 许刃耀挥散手下，一队保镖顺次退出，他则逐步逼近，上膛，然后将枪口对准肖律查的眉心： “我一直觉得你虽然长得很像肖野那家伙，但脸上总还是带着点你母亲的痕迹，现在看，我真是太久没见到她了。” 手指搭在扳机上，逐渐下压……死亡下一秒仿佛就会降临……连许念言也不由额头渗出汗珠，悄悄加快铁片磨绳子的速度……该死，许刃耀这疯子，解决完肖律查，下一个就得轮到他和陈柯了……遽然，血和枪声。 脑海中弦啪地断裂。 他愕然抬头。 肖律查眉眼凶狠，手中不知道何时藏了把失了刀柄的锋利刀刃，大半截刺入许刃耀胸口，同时，枪打偏，他肩头迅速洇湿，洞口血流汩汩。 “去，你，妈，的。” 两双仇恨的眼睛相互瞪视，肖律查看着那双眼睛的主人向后倒下，这次，终于换成他站着: “我最恨别人把我当成谁的替代品。” “嗬！”血呛出许刃耀的嘴角，指节曲起，不甘地喘息。 “喂，别磨蹭了，把他绑起来，联系警察，这次，证据确凿他逃不掉的……”许念言终于挣脱，扶起陈柯，没等他喊完，角落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破声，瞬间的高温点燃汽油，热浪迅速蔓延。 “哈，哈，咳咳……”许刃耀双目血红，汇成两道血泪，“烧了好，烧了好……我更喜欢……这样的结局……” 许念言拉着陈柯率先开始逃生，肖律查最后看了许刃耀一眼，捂住口鼻，也快速朝楼下的出口移动。 浓烟升起，头顶的钢板咔擦作响，晃动两下，终于，成片顺序坠落，轰隆隆地拦住前路。 肖律查腿被砸伤，勉强从钢板下抽出后，倒在墙边，只能感受到四周几乎要吞噬掉他的扭曲灼热。 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伤痛，疲倦与灰暗的念头一齐袭来。 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出去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就能挽回吗？ 他想到总是笑着喊自己的名字、外出旅游给自己带礼物、会和云四海叽叽喳喳闹作一团的小姨。 现在该还在那里吧，那里是没有起火的。 这样，至少等小爸赶来，还能找到他们俩中的一个。 要是之前再考虑的多一点就好了，再多一点，再完善一点，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明明，他的生活才开始有了点样子，小爸才说要一起回星盘镇的事。 他的手一点点从口鼻处滑落，意识也开始一点点涣散。 有点热，他模糊自语，其实是有点痛……小爸。 尔尔。 “小查？肖律查！咳咳——听得见吗？醒醒！” 他以为是错觉，是大脑给予的临终关怀。 “醒醒，别睡，我带你出去！” 直到挨了一巴掌。 “小爸。”他勉强睁开眼睛，带着哭腔，却说不出一句话，泪水还没留下仿佛就会被烤干。 “别说话，我带你出去。” 他被阮尔背到背上，看不见神情，只能感受到对方坚实的后背。 身下是早晨他给小爸挑的白衬衣，现在沾了很多灰。 两人都脏兮兮的。 别救我了，他悄悄地哭，是我害的小姨。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警笛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终于快到出口时，他感到阮尔的脚步陡然顿住。 “别哭，哥哥。” “我帮你推开这根木头。” 是阮洄和四海，裹着打湿的衣物，像两个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奇迹降临到他们面前。 他们穿过火海，将肖律查放到急救担架上，其余的人，肖二，林助理都急急要围过来，又被拦下。 “我跟着四海学了很多打架技能，她在外面弄出动静吸引火力，我当时身边只剩一个人，就趁他分心外面，一脑袋撞到他肚子，然后踹他膝盖，抢他枪，结果他弄走了火，打到他自己，我和四海料理完那群人才发现，那段视频已经因为误触，自动发送给他们哪个同伙。” 她和她的哥哥一样，都喜欢报喜不报忧，惊险危急的过程简化成寥寥几句话。 “本来是想和四海提前回来，分头给家里一个惊喜的，结果最后变成这样，还好大家都没出什么事。” 阮尔伸出手，用力抱住妹妹，世界中只剩劫后余生的狂喜。 两个月后，肖律查身体恢复了大半，林助理和律师处理完公事就自觉离开病房，把空间留给阮尔和肖律查二人。 “不后悔吗？肖家积累的财富可是几代人的成果，就这么放弃了，转让给肖向南他们。”阮尔问。 “比起继承产业，白手起家确实要难得多，为了拿到合同，我还要陪笑陪酒，可能还会被哪个老色批为难，或者哪个老古板骂呢，肖向南和他儿子也一定会四处得瑟。” “哦，那确实挺辛苦，还是继承家业更好。”他将接过合同放到桌上，端起碗，给肖律查挑起里面的小葱。 肖律查身子凑近，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这些都只是有概率发生的事件罢了，继承产业再事业风光又怎么样？毕竟，他们谁能拥有一个阮尔呢？” 然后，房门被推开，热切的交谈声和窗外的爬山虎一起闯入。 “哥，我们在讨论待会出院要不要去那家家常菜聚餐呢……” ---- 终于写完了，因为平时实在太忙，外加我总是觉得写得不对劲，清明才终于写完最后一章，不好意思。祝大家生活顺利，万事如意，一天更比一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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