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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朵朵嘟着嘴说于显文变了，再也不是大家的班长了，被陈宪霸占了。 今天也不例外，陈宪要吃老桂园的迷你生煎包，于显文嘱咐他好好背书，出门选择了一条相对远的小路，正好遇见了有过交集的程爽，打打招呼很正常。 但那个姿势看得程爽胆战心惊。食指和拇指作成一个小圈，哪怕没有另一只抽插的食指，也摆明了在暗示那次视频。 恐惧占据了他的思维。那是年级第一，不像他那些嘴臭名声坏的小喽啰姐妹，于显文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会被人相信。而且他和陈宪关系好，只要是他说，陈宪还会帮忙证实。 他那么想看怎么不叫陈宪买！这点钱对陈宪就是洒洒水而已！程爽愤怒地想。他哪里有钱去买五万多的鞋啊？ - 程爽一晚上没睡着，满脑子都是那双平平无奇的限量球鞋以及于显文笑得阴险扭曲的脸。 吃早饭时，妈妈给他倒了热牛奶：“程爽，是学习太辛苦了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程爽心一横，道：“妈，老师之前让我们买一套经济课程，是昂利斯加首府大学的内部课，但是要一万多块钱，我当时没买……结果这次期中考，同学们都买了，我跌到一百三十多名了。” 程妈满脸怀疑：“上个月才买了两千多的教材，怎么又有一万多的课？” “就是那套教材的配套课程。” “也没见你拿什么大部头的书回来啊。程爽，你最近在干什么？昨天看你拿成绩回来，考得不理想，自己也难过，我就没说你。今天一早起来又要一万多的培训费，你是不是借了别人钱？” 程爽登时把勺子一扔，发火道：“你是我妈，你怎么不相信我！一中就是这样啊，非富即贵，我们学校有的学生连副省长都要对他点头哈腰。一万块钱老师们根本不觉得贵！你懂什么，它叫精英中学啊！你看看我们校服，连校服的面料都是供奢侈品的，学校食堂是米其林餐厅的大厨在做，一万块钱而已，人家一个星期工资就能覆盖了！你不是开高级餐厅的吗？这你都不懂？” “你发什么火？我问一下还不行吗？哪个公立学校隔三岔五几千几万的要了？”程妈把袖子往下一捋，道，“不行，今天不开店了，我去学校问问。我要知道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 程爽一听，立马急了，把他妈一推，“你干嘛！你要把我的脸都丢光吗？跑去学校气势汹汹地问那么一点点钱的事！你要去我还怎么上学！” “有什么不能问的？我给你说程爽，我们家确实不至于拿不出这个钱，但这样不明不白地要，我也绝对不答应。你学费每年就大几万了，怎么能才上学就开始收这些费用了？但凡是你们老师向我说明，真实需要，我一分钱不克扣你的，你要是有半句隐瞒，我回来再找你算账。”程妈一个人开店，平时挺忙的，程爽成绩一直不错，这样才考上了一中，所以她管程爽也管得少，今天她发现自己的儿子有点陌生。 程爽惊惶地大吼起来。“你是要我死吗？你不给就算了，你要敢去，我们就断绝关系！” 他的态度让程妈气得浑身发抖，思维反而清晰了，那一万块培训费指定是假的，程爽怕她去学校就是害怕谎言被揭穿。但一手拉扯大的儿子说出这样的话，实在令人寒心。 她想起之前在程爽卧室看到的新衣服和电子产品，还有什么豪车接送的传闻，一切都连起来了。 他是认识了有钱同学，怕丢脸，想拿钱去买这些东西？这反倒令她放心了一点。程爽只是被攀比之风带歪、一味跟风而已。 她冷静下来，道：“行，我不去。但这个培训费我也不会给你，你们学校食堂是免费的，我也不会再给你一分零花钱！” “不给就不给！我稀罕你那点钱了？”程爽丢了狠话，反而松了口气，至少他妈不再穷追不舍了。言罢抓起书包要跑出去。 程妈趁他换鞋，又劝了几句：“程爽，你听我一句，我们家不算富裕家庭，你不要沉迷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好好上学，明白了吗？你看你现在学习成什么样子了，这是你的真实水平吗？你好好学习，以后找到好工作，有什么不能自己买的？”她想，这个年纪的小孩确实会有很多困扰，晚上等他回来再细细开导，现在得上课，也不是时候。以前是自己忽略了。 而程爽压根没听他妈的话。一开始他就不对妈妈抱希望，现在只是临时起意的计划破产了而已。还有两天就是发售日，他要另想办法凑齐五万六千块。 ---- Ex终于要下线了。
第18章 他怎么能先来一步？18 程爽不知道，他平时走的那条路，是他踏入深渊的第一步。 他当时兜里还有两块钱，小路上有个彩票站。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看到了刮刮乐最高奖金十万块的广告，于是他走了进去。 - 这天上午程爽没到学校上课。对老师而言，他不是那种很突出的学生，但也中规中矩，不会犯错，只是最近成绩有所下降。 经济班的班主任发现他没来，等到第三节 课的时候给他留下的电话打过去。从资料上看，那个号码是他爸爸的。不料那个电话一直未开机。到中午，班主任开始担心，准备家访的时候，程爽来学校了。他面容憔悴，告诉老师说自己生病了，早上去了医院。 班主任看他的样子，确实很像生病，加上他平时不算出格，让他下次注意先跟老师说一声，就让他回教室了。 回到座位的程爽神情恍惚，眼眶通红，谁说话都不理，握着手机发愣。 下晚自习后，他犹豫再三，还是去了统考班。 那时候统考班人还很多，他躲躲闪闪怕被人看见，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刚进教室，此时教室只有陈宪一人。 * 刚下晚自习，于显文就端了几大本书放陈宪桌上。陈宪很不服气：“不是，每天下课你就给我一大堆书，然后自己啥都不干，凭什么啊！”晚自习时，前面这货做完作业就在给他挑背诵内容，极其过分。 “别着急嘛，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重点，不多的。你想啊，我一直都认真听课，没落过进度，你半学期都没怎么听，要赶上是得花些时间。我去给你买吃的？今天你想吃什么？” 庞玉诗正收书包，看他俩“你侬我侬”，“哇”了一声，“你俩好恶心。” 杨朵朵早收拾好了，站旁边等庞玉诗，却向陈宪催道：“陈宪你快说要吃什么，放班长和我们一块儿出去。” 陈宪瞪了她一眼。“星期二吃什么现在就吃什么。”他自己都不记得星期二吃什么了。有时候他实在想不出花样，说随便，于显文就会给他带一些他从来没吃过的路边摊，麻辣烫、炸串一类的，吃了胃烧得慌，但挺有意思的。 三个人走了后，他把书捞出来，埋头就开始往群里发信息。 实名上网：妈的，不想谈了，天天追着我背书，好烦。 其他人极其迅速地、整齐地发了四个问号过来。 秦昭补上一句：所以你什么时候谈上的？确实是那个男神经病？ 实名上网：…… 陈宪手烫似的把手机“哐”一声扔抽屉里。他和于显文只是正常相处，哪有什么谈恋爱的说法。是他自己“想”而已。 秦昭那之后跟他单独聊过，说于显文可能是普通异性恋，他当时很自然地反驳，于显文是什么恋关他什么事。他十分清楚，于显文对他好明显出于其他原因，跟情情爱爱的无关。他不爱去思考个中细节，但这种细密的相处难免让人产生错觉。 他沉了口气，又把手机掏出来，在群里道：朋友之间聊天也叫谈。 点了发送火速摁灭手机，绝不再多看一眼。 正当他准备背八百字诘屈聱牙的古文时，程爽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他左右看了看，道：“你不怕被人发现？”这人不是最忌讳别人知道他和他有点什么吗？ 程爽竟然二话不说，突然而干脆地跪到他面前，眼泪哗啦啦地流出来：“陈宪、陈宪救救我！”他仰着头去拉陈宪的手。 陈宪避瘟神一样把他甩开。“你干嘛？”他对人和人冲突的认识还停留在吵架打架上，哪见过这种阵仗。 “我不知道该找谁了，只有你能救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吧！我们毕竟谈过恋爱，你是我的第一次，你得对我负责啊，求求你了！” 陈宪既觉得好笑，又有些莫名其妙。但程爽这个时候来找他，似乎也只能是为那一件事。“你来要钱？”他俩确实有过关系，但也真的没什么情分。那点关系也早用钱两清了，整个过程你情我愿。 程爽果真猛点头。“还是你懂我！你是懂我的！谢谢你，谢谢你，只要十万，只要十万！求求你了！要是还不上钱，他们会来学校，我妈会知道，他们、其他人都会知道，我会被退学的！求求你了！”他膝行朝前，再次拉上陈宪的手。 “程爽，起来，你看看我的脸。”陈宪推开他。这个人总是在怕别人知道。 程爽让他一推，重心不稳，打了个趔趄，随后忙依言抬头，充满希望地凝视他。 陈宪好笑地反问：“我看起来像冤大头？” “……陈宪！”程爽似乎意识到对方不会给钱了，刚还满脸讨好，这会立刻翻脸，“你耍我？你不给钱就算了，耍我？”他腾地站起来，“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这十万，我明天一早就在网上向所有人宣布你是Omega！” 陈宪冷淡地看着他。“你觉得，我怕吗？” 看他神色，程爽一阵心虚，反而大吼:“你唬谁呢！他妈的变态！Omega还想艹人，滚蛋！痴心妄想！”说着举起旁边凳子就往陈宪脸上扔。 陈宪什么脾气，一把抓住凳子腿。这下让程爽惹毛了，反手就砸过去。 程爽这才想起陈宪开学打人的事，对方消停了半个学期，但从来不是什么和气的人。横竖都是挨打，他也不怕了，干脆把头伸过去。来，砸我头上，我讹你一百万！ 眼见凳子要碰上他，却在半空停下了。带起的风轻轻拂过他的头发。 于显文将凳子好好地放回原位，将推歪的桌子放齐，笑道：“陈宪，我刚走出去就想起，星期二你没吃夜宵，当时你说教室闷，要我去操场陪你散步，边走边背的书，现在要出去吗？” 陈宪有点喘。他很久没发过火了，心跳飞快。“等下再去。” “好，那你先坐会儿。”于显文这才转头看向程爽，“怎么了？找陈宪有什么事吗？你哭得好伤心，但也不能打人啊。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看我能不能帮你啊。” 程爽很怕这个年级第一，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提起书包连滚带爬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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