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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校长让秘书把这些评论和家长留言整理打印出来，装订成册，放进包里，独自驱车前往邵成俊家。 - 邵成俊那天抑制剂阻隔剂一把抓地吞了，胜在服药及时药效过人，他并没有真的进入易感期，信息素有一定程度的波动，但很快便平稳下来，为求稳妥，他第二天去了医院，到第三天才如常去上学。他听到了同学对狗和Alpha的讨论，但并不知道路校长去了自己家。 他有了新的计划。 去泷水医院，他都从Alpha专门通道走。头天拿完检查报告，医生看了没问题。他顺势问：“除了Omega发情，还有什么会让我进入易感期？周医生，这太危险了，我得提前预防，你明白不？” “你自己揣好药比什么都管用。我说实话，但凡你们Alpha稍微有点社会责任感，也不该去普通公立学校上学，政府花钱搞的特殊学校有什么去不了的？一个个心比天高，易感期什么样你自己最清楚。” 他说的特殊学校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精神病人收容所。 邵成俊当时就有点上头，拳头捏得死紧。而医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监控，那里的绿色指示灯此时变成黄色，不很明显，但在闪烁。不稳定的情绪也会让芯片的监控端发出警报。邵成俊死死咬着牙，把怒气压了下去。 “我爷爷是得过国家功勋奖章的，我当然有资格读公立，而且我成绩在第一梯队，用不着你这种一辈子看不到头的破白大褂指指点点！我未来上天的时候你只配在这给人拿着报告数数，傻逼！告诉我还有哪些情况会易感期是你的义务，但凡因为你没说清楚我出事了，你也别想在这干了！快他妈说！” 医生冷笑一声。“了不起啊Alpha……说得跟这世上全在和你做对似的。看看，我说的没错吧，暴躁、攻击性强跟易感期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数值完全正常不也想扯掉我舌头掐死我吗？放心，邵公子，你们就是繁殖机器，除了自然易感期和Omega发情，日常生活里没别的能让你那么想播种的。” 碍于警告等级已经上升的监控，邵成俊摔门而去。气极的瞬间，他脑中有了画面。现在他要靠近陈宪有点难，但他可以让陈秀荣去搞学校Omega名单，他们住校生绝对能摸到一些。搞到之后，蹲他们的发情期，掉包他们的抑制剂，再把无防备的于显文骗过去。他必须让于显文在全校面前替他顶下这个Alpha之名！ 到校之后，他先是装模作样和张超两人讨论了一番网上说那个Alpha，后又聊到月底的雅赞基地少年航天员训练营选拔。这学期星海班除了数理课难度大幅提升，还会增加专业体能课比重，为的就是五月份的训练营。 邵成俊很感兴趣也很想去，但一线是不可能让Alpha参与的。 “我爷爷有其他安排了。”他含糊道。 “哇，邵工的安排，那肯定比我们这区区训练营牛逼。” 邵成俊勉强笑了笑。挨到英语课下，立刻找上了陈秀荣。 陈秀荣充满戒备地看向他：“你要Omega名单干什么？而且这种事我怎么知道？”他被那天晚上的事弄得心惊胆战。他并不知道邵成俊是Alpha，想都没往这方面想过。但是他通知了邵成俊，邵成俊去没去他不知道，而于显文极有可能在场。 “你就没怀疑过你前班长？” 陈秀荣心头一跳，说话也没了底气：“他不是补助生么……” “你不是吧，这么天真？拿扶贫金买豪宅的还少了？万一他真是，你们宿舍楼的Omega迟早出事。你肯定不知道，Alpha易感期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你以为你能幸免？也不看看，那么大两只狗都不够他发疯的。” 陈秀荣老家在云山，非常偏远，属于政府鞭长莫及的闭塞之地。他们那里孕妇怀孕很少产检，所以如果生下来是Alpha，会直接掐死、淹死、烫死，或者干脆活埋。这也令他产生一种观念：Alpha就像怪物一样，不能与一般人共存，即使被弄死也是应该的。哪怕他读书之后知道故意杀人犯法，这观念也并未改变。 于显文有可能是Alpha，这很符合他对这位前班长的厌恶的期待。 邵成俊看不得他顺意的样子，又补上一句：“你之前给我发消息通风报信，要是让统考班的知道，你肯定完了。人家可是统考班的大众偶像。” 陈秀荣手脚发凉，他察觉到自己被威胁了。 邵成俊看他害怕了，满意道：“你放心，你不去查Omega也不会怎样，我还是会给你的杂费买单的。我这个人很守信，说了会给你绝不会反悔。哦对了，你想参加雅赞基地的训练营选拔吗？我们班是上学期报名的，你错过了，但要是我们关系够好，我也不是不能帮你问下我爷爷。反正我不去，他手里那个亲属名额纯属浪费。” 在他一个巴掌一颗糖的攻势下，陈秀荣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 邵成俊忙于搞他的新计划，不知道此时路校长已经驶进他家小区的车道。而路校长每进一步，他就离退学危机更近一点。 路校长进门前已经想好说辞，他来的目的就是给彼此留点面子，让邵成俊自己想办法转学。如果对方不答应，他再把准备好的资料一一陈列给邵成俊的家长看，陈述留个记过处分的必要。这个记录将伴随Alpha终身，他成年后连工作都找不到。因此就算为了一张干净的学籍档案，他也必须离开一中。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刚一进门，一位老人便跪倒在他脚下。他惊讶地认出，这位是坤巴达基地的前总工。五年前颁发的十枚大夏功勋奖章上过电视登过报，其中就有这位邵章宇。 路校长吓得急忙将人扶起来。邵成俊家里一大堆人也是没想到，全跑来扶老人家。 瘦弱的老人将儿子儿媳全推开，仰首望着路校长，泪眼昏花：“我们家就这么个独孙，路校长，您能不能放他这一次？我问过他了，他是为了自卫才打的那两条狗。您相信我，他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本性真的不坏！” “事情经过学校有监控，在场也有同学。邵工，您这么说真不合适，您老人家这样我也受不起，快起来，快起来。” “路校长！这可是成俊的一辈子、是我们家的未来啊。怎么能用狗命来衡量呢？” 这话几乎说到路校长的痛点。他很生气，但又不能对这样一个老人家发脾气。人家是可以倚仗自己的技术贡献，向委员会求一个公立推荐的。 他有违规行为，不敢把事情闹大。谁知道这老人家会不会一路再把这破事捅到天上去？路校长实在没想到邵成俊的家长会用这种方式来应对。 准备好的说辞全让老人家打断了。他受不起这种大礼。 后来一大帮子人把老人家扶进去，路校长话头再也抹不开，临了只能来一句：“毕竟是Alpha，平时还是多作约束。这次是狗，在场的其他学生也不清楚始末，下次学校就真没办法了。” 路校长走的时候，心想下次就直接下退学处分，别再来了。到时候不管邵总工找谁说好话，他都得跟人杠到底。他回头就让保安密切注视Alpha监控屏，毕竟这种性别不可控，闹出事家长照旧能把他天灵盖掀了。 这天邵成株感冒在家，路校长进门开始，她就躲在二楼楼道偷看，偷看的同时，还拿手机拍。她本来以为邵成俊这次真能退学，想着搞一段视频气他，没想到爷爷膝盖都用上了。她越拍越气，等人走了，抄起手边的花瓶，高高砸下去，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就邵成俊是孙子我不是对吧？就邵成俊是邵家的未来、邵家的未来没我对吧？共和国把旧时代祠堂都砸了，我们家还上赶着给男Alpha立太庙呢！”说完红着脸气呼呼地回房，被子往脑袋上一捂，委屈得哭起来。 回去后，路校长思虑再三，干脆给所有有异议的家长发了封邮件，内容非常诚恳简短地写着： 家长您好， 很理解您对学校安全状况的担心。根据本校学生守则，此次事件中，没有学生违规。学校在此事上也尽力了。以后学校将加强监管，力求防患于未然。也欢迎各位家长的监督。感谢您的支持与关注！ 路正元 - 他从邵家出来时也说了，学校尽自己的努力去回应家长，但互联网上悠悠之口，他确实无能为力。 邵章宇不懂这些，邵寅倒是立刻意会，回头便找人把热度压下来。没有人会二十四小时专注于网上的同一个议题，不到三天，还在讨论这件事的只有寥寥数人了。
第37章 真正的A17 住校以来，陈宪就再没回过家，一到周末就拉着于显文到处逛。 他一开始想，于显文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带他到繁华的地方吃吃喝喝，就像人家谈恋爱那样，或许能培养出别的感情。而且市中心有几个地方gay情侣很多，两人要是遇上了，还能探探他口风。但没想到，Gay没遇上，两人随便往哪儿一停，马上就有漂亮姐姐妹妹过来搭讪。到餐厅坐下时已经是第三波人。这下陈宪忍无可忍，恶狠狠道：“他是基佬。” 对面的姐姐一听，也没尴尬，笑容都变得诡异起来。 陈宪拽着于显文就走。他当时也没想太多，一路到了王德民公园，坐石桌旁才发现这块儿是相亲角，人多得不得了。好在他俩面相上看就不大，大叔大妈不着色相，压根看不上他们，反而清静了。 坐定之后，陈宪才想起刚自己说了什么，他看向于显文：“你……我说你是Gay，你没什么吧？”他倒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非得这么说，于显文不需要那么多解释。 “没什么啊，是不是Gay又不影响补助金。虽然我不是，不过这对我来说，其实区别也不大。” 陈宪胸口一紧，呼吸变得小心翼翼。“你姐夫那种人都能找到对象，你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们情况不一样。我姐姐有点救风尘情结，同情心泛滥，她一开始就知道樊光耀是Alpha。” “那要是——那要是有人愿意接受你呢？”他本来想说，那要是有人一开始就知道并且愿意接受呢……但这太明显了，话到一半吞了回去。 于显文看向他，露出一种很难言喻的表情，充满疑惑，像在探究对方又像在疑惑自己。“那我得先确定对方会不会离开我。至少得对这件事很有把握才行。” 陈宪忽然有种汗毛倒立的感觉。 春天已经过半，王德民公园开了不少兰花，空气里隐隐有股香气。那边大叔大妈手里提着塑封的女儿儿子的个人信息板，彼此交换问询，或者三五成群指指点点地商量，闹哄哄像个大型蜂箱。 但陈宪这一瞬间却觉得无比安静，被于显文投来的、他无法读懂的冷静眼神笼罩。 不过他没想太多，非常执拗地把话题拉回来。“你这种人，虽然有点毛病……但怎么会有人想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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