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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抓住对方肩膀，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很奇怪。他在搞鬼。邵成俊非常确定，甚至感到有些慌张。 “好疼，邵同学，可以放手吗？待会儿就要上场了，你还不换衣服吗？”于显文虽然这么说，但自己却没换。 那边张超和岳潮声已经换好出来了。 带队老师姓丘，拿着平板过来，还没来得及看，鼻子就皱起来。“什么味道？”当他反应过来时，空气中的焦臭味已经过分浓郁，无法驱散了。 在场的其他同学都是Beta，并不清楚AO相互影响的症状和机制。丘老师第一时间也确实没做好足够的准备。对于一般Omega来讲，遭遇Alpha的几率太小了。他当时只是觉得身体不适，有发情的迹象，但因为那股焦臭味太像着火了，火灾隐患比他发情这种小事严重得多。在场那么多学生，傻愣愣地看着他逐渐变红的脸，对一切都一无所觉。 他提着灭火器、捂着鼻子让大家找火源，外面还在比赛，如果能趁火势还小及时止住，比赛进程也不至于耽误。可学生们的表情与他料想的不同，大家都非常疑惑，似乎不知道到底要找什么。 直到岳潮声小声道：“老师，我没闻到什么味道啊……” 丘老师终于反应过来，那股味道不是别的，而是Alpha的信息素。而这个时候，邵成俊直朝他扑来，灭火器哐当掉到地上，休息室顿时乱作一团。 岳潮声都懵了。他看到邵成俊像野兽一样，将体格较小的丘老师按在地上，张嘴就咬上对方后颈，同时单手去扯丘老师的裤腰。裤腰有拉链有纽扣，垮垮垮连声轻响，瞬间被撕得稀碎。丘老师跟一只被叼在狮子嘴里的野猫一样，虽然脸色扭曲，却不作挣扎，看上去无法判断是放弃还是期待。 围观的同学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足有半分钟，空气里除了邵成俊施暴的声音，再听不见其他。 “丘、丘老师？”有人试图靠近，但邵成俊野兽般红着眼睛朝他低吼一声，那人吓得立刻后退数步。即便如此，丘老师似乎也没特别的反应，只是捏着拳头，弓着身体而已。事实上，丘江河因为忽然被邵成俊咬住后颈，灌入信息素，意志已经不太连贯了。 就在这时，岳潮声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回头，看见于显文站在身后，“你能不能……留个证据。我和其他人去拉他试试看。” 岳潮声看着于显文焦急的眼神，当即明白，丘老师可能是Omega。这种情况下一般Omega很难反抗。他想起邵成俊家里背景庞然，不管这件事发生成什么样，要是事后没有证据，他们可能会很麻烦。他感激地看了于显文一眼，立刻将手机拿出来。 张超本来很怕邵成俊攻击他，他和所有人一样，听过且深信Alpha就是野兽的说法，之前的大丹犬就是例子，他踟蹰着不敢上前。但见于显文已经冲过去掰邵成俊的肩膀，他和另几个队员受到鼓舞，也跟着去掰。 邵成俊行动受阻，松口转身推了来人一把，于显文趁势用手捂住丘老师流血的后颈。而邵成俊再回头时，竟一口咬在了他手上。 其他人见于显文受伤，露出痛苦的表情，知道再留手不行了。面对一个Alpha怎么能如此怯懦？于是大吼着开始对邵成俊拳打脚踢。休息室在片刻的窒息中终于吵嚷起来。 “快快快！” “打他脖子！脖子是薄弱的地方！” “不要怕！我们人多！” “拿头套！拿头套把他套住！别让他再咬人！” …… 一开始发现出事就跑出去叫人的学生终于带着老师们回来了。跟上来的保安还带着防爆钢叉和防爆盾。他们很快将邵成俊的脖子套住，压在墙角。匍匐在地的丘老师此时下半身完全暴露在外，地上已经湿了一大滩。 岳潮声手机镜头被遮住，他看到于显文向他摇头。到这里再拍下去就不合适了。他收起手机，看着于显文从簇拥上来的人群中钻出去。 ---- 邵公子也到了下线的时候……
第40章 真正的A20 三年前，小学毕业的邵成株开始形成自主价值观，她发现父母偏爱自己，但过年时爷爷却给邵成俊多她好几倍的压岁钱。那时候邵成俊第二性征还没发育，抢了她的东西或者干脆揍了她一顿，偏爱她的父母却总是沉默不语。 她摸到一个叫“姐妹加油”的论坛板块，在里面注册账号后，开始持续吐槽自己邪恶暴力自大堕落的Alpha哥哥，同时深恶痛绝地指出，就算他是Alpha，家里仍有封建分子等着他传宗接代。 几个月前，她在那个论坛里认识了一个网友，叫大黄说得对。那个人好像是个年龄比较大的姐姐，说话幽默风趣，总能在小事上为她提出中肯的意见。 两人一见如故，很快加了联系方式。 【你家是爷爷说了算，那最后就算你父母站在你这边，家里的财产也会给到你哥哥。唉，爱真的无法抵抗偏见。】 【他们是长辈，我也没办法。能有爸爸妈妈爱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们第一次单独聊天，邵成株就觉得果然没加错人，她找到了知己。 自那之后，邵成株便很少上论坛了，一遇上邵成俊发疯，她就点开聊天软件，向大黄吐槽。 【你要保护好自己。Alpha这种性别，迟早会自取灭亡的。但得防止他造成大事故，他们攻击人的时候，根本就不会认你是不是家人。而要是攻击外人，到时候你全家赔得精光也填不上。】 邵成株心里泛起恐慌。其实她早就有这种焦虑和恐惧。她从小到大看过许许多多提倡优生优育、减少Alpha犯罪的宣传片，那些Alpha的罪案充满血腥和暴力。现在让大黄直接点出，她沉默了。 大黄又发一条消息过来：【你的害怕你爸爸妈妈也有。你说你哥哥总用Alpha的性别优势带来的成绩，试图让爸爸妈妈忘掉他是个Alpha的事实。我有一个想法，其实你可以常常提醒他们。你哥哥犯下的很多小错误，不也是Alpah的劣根性造成的吗？就像你说的，正常人怎么会因为喝到坏牛奶直接把杯子摔得稀碎呢。Alpha就是应该受到更多的制约，不是吗？】 那次聊天，让邵成株有了一个概括的想法。她无法和爷爷争辩什么，但爸爸妈妈可以。只要不断地提醒爸爸妈妈防着邵成俊就行了。 有了这个想法，邵成俊每次行差踏错，她都会出面将话题引到Alpha上。果然，这就是邵成俊的逆鳞，她一提，邵成俊必会变本加厉地发火。这让父母在结束争执时眼神止不住地颤抖。 她发现这很有用，于是更加信赖大黄。对方虽然经常不在线，无法及时回复她的消息，但每次出现时，总能给她具备可行性的建议。 比如前段时间，邵成俊打伤学校大丹犬的事在网上刚闹起来，她立刻就联系上大黄。 【他犯了这种事，你最好是将整件事、家里每个人的表现都录下来。就算他这次没事，你只要在合理的时间再把视频拿出来，大家又会重新回忆起这是个轻松打残两条大丹犬的Alpha。录的时候最好偷偷录，拿出来之前得提前想好录下它的理由，以免被家里人怀疑。】 那之后她开始偷录那些围绕邵成俊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 不管大事小事她都会不经筛选地先拍下来，随后再分类整理。 现在，她把手机拿着来到楼道口。 上午爷爷去A管委交了天价保证金才将邵成俊赎回来的。Alpha没有人保制度，只能钱保。回来的时候，他戴着止咬器，上半身穿灰色的束缚衣，脚腕也绑着仅可迈碎步的束缚带。这时候他已经被注射过抑制剂，整个人状态萎靡、意识不清。 将人关进房间后，家里就开始了长达两天的争吵。后一天家里争论的焦点无非是怎么找七中的丘老师和解，找哪些人可以打听A管委对这件事的态度等等。但刚进门，一切还没有头绪时，被集中火力的竟是邵成俊的妈妈甘冶。 这场争吵让邵成株觉得震惊，她为妈妈感到愤怒。 爷爷邵章宇是个又瘦又高精神矍铄的老头，皱巴巴的手指怒点着大门方向，吼道：“我说了多少遍，怀小孩的时候不要乱吃东西！说了多少遍，多少遍？就不听！凉水城的冰西瓜那是能吃的吗！你不乱吃，小俊怎么会这样！”凉水城的Alpha出生比例在当年是远超全国其他省市的。 甘冶怀邵成俊时吐得很厉害，很多东西吃不下，惟独爱吃西瓜。医生当时的意见是，不管是什么，能吃就多吃点，但是注意不要拉肚子，于是邵寅就买了凉水城专供的西瓜给她。 甘冶抹了下眼睛。基因疾病会通过食物传染吗？胸怀宇宙的堂堂科学家此刻俗得让她发笑。 邵章宇见她没说话，追骂道：“你怀小俊时就对他不够好，孩子生下来了，这么有天赋的孩子，你又不好好教育。这是你自己的孩子，你还对他性别有成见！现在搞成这样！他以后怎么办？我绝对不允许他去特殊学校！” 甘冶听不下去了。“爸，他现在怎么上学？A管委能放过他吗？去特殊学校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哪怕你工作不要了，在家老老实实教孩子，也不准送他去那种学校！” “邵章宇！”甘冶气得叫出老头子的名字，但她口笨，一时竟想不出该怎么说、说什么。忽然，她转头问一旁的邵寅：“是我没教好吗？” 邵寅并未开口，也不敢在爷爷面前开口反驳。 甘冶眼眶红了。虽是夫妻，但矛盾只会落在她身上，很难有人分担。 她不再多说，脑子嗡嗡响着，径自回房。 邵章宇对邵成俊非常溺爱，即便对方已经十六岁，也时常因为又长高了、吃饭吃得好、会自己穿鞋这种常人不会关注的小事给他各种奖励。但邵成俊从小到大的日常生活还是甘冶在照顾。甘冶本来是气象局的科研人员，怀邵成俊那阵正好遇上大夏极端天气频发，加班很多。为了更好地备孕、也为了以后有更多时间照顾小孩，她选择转岗，离开一线工作。她当时也做好了心理准备，Alpha宝宝就是得比一般小孩多花心思。 孩子生下来后，她非常细心地照顾他，很少指责他。即便有了女儿，她确实更偏爱这个“正常”的Beta，但也从来没忽视过邵成俊。因此，邵成俊即使对父亲不满，也依然依赖着母亲。Alpha虽然有一些共性上的问题，但同样也大都十分聪明。邵成俊很清楚，如果这世上还有谁会无私地爱他的话，那一定不是爷爷，而是他妈妈。甘冶给予的爱，就像一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可以让他安心挥霍。 拍下全程的邵成株很为妈妈感到伤心。她想了想，来到甘冶房间，轻轻敲门进去。 甘冶垂着头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双目出神，一言不发。 邵成株安慰她道：“妈，这不是你的错。你真的很努力去教他了，你看，这是那天我拍作业的时候不小心录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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