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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前年,大夏外事局的周舫阿姨就跟陈宪联系过。 当年土地分包后,农作物产量确实上来了。但因为时代变化,大夏人口激增,有限的耕地再采用这种个体种植效率太低,大夏开始出现粮食问题。十年前开始推动土地征收,因为基层政府在征收过程中做得太过分,导致征收无法顺利推行。张义亭推动审计专项,想要靠审查来解决这个问题,陈宪因此人身受到威胁。也就是那会儿,不断有精神病向陈宪家里砸砖头。 而事实上,这个方案本身也很难在当时的情况下实施,有地的农民并不愿意拿出赖以生存的基础,农村土地征收最终因为发生流血事件叫停。 而到了现在,大夏靠进口保持的微弱平衡逐渐难以维系了,好在农村人口逐渐减少,年轻人向往大城市,种地的也少了。进展缓慢的征收再次有机会逐步开展起来。这次当局学乖了,打算让商事主体来跟农民自行谈判,让他们可以讨价还价、自主决定。而且就算日后出了事,有这样的商事主体作为缓冲带也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但他们信不过国内资本,于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在海外的夏裔。至于这次粮食进口问题,只是这个春天的小插曲而已。 陈宪从前年就开始布局,圈了一大笔像伍加琳这样的人的钱,现在已经全部转到在大夏的亿文投资公司里。 本来陈氏就对重返大夏抱着极大的热情,所以这次的事也得到家族的全力支持,现在,他终于可以正式回到大夏。 坐在飞机上,他连拿个水杯都在手抖。 上个月,杨心润发了消息来,他查到了小梦这个人的确切信息。 八年前杨心润加了小梦后,对方以为他是新手骗子,没再理他,杨心润怕打草惊蛇,彼此都没再说过话。小梦偶尔会在社交软件上发点酒桌照片,随着酒的价格逐渐攀升,可以看出他这几年过得倒是越来越好了。可惜那些照片没有别的信息,很难查到他所在。 直到上个月,他忽然发了一张风景照。照片背景有棵造型特殊的热带树木。杨心润循着树木去查,那棵树是南漖岛一棵著名的高山榕。南漖岛消费高酒店少,他很快便找到了小梦的个人信息。 那个人确实是个少数民族,罗斯勒人,是个Alpha,叫孟拉提。在琼都市和人合伙开了一家夜店,他出资,对方出名。那家夜店不是很正规,但规格却很高,还是会员制。表面就喝酒跳舞,背地里组织Omega卖淫,常有高官在里面流连。 杨心润跟踪了他一段时间,在他某日去的废铁厂里,发现了陈宪要找的人。 杨心润发来的照片非常模糊,那个人站在两堆锈红色的废铁中间,戴着安全帽、穿一件蓝色工装,抬着手在指挥前方的叉车。他的身型在画面占比还不如一块铁大,但陈宪从这个面目模糊的小点上,看出他身材长开了,人也瘦了,看起来常年在太阳底下活动,却依然白得发亮。
第59章 结束的代价3 陈宪这些年,一直在想找到于显文要跟他说什么。那些想说的话,每年都会更新一次。 一开始于显文失踪时,他想,见到他一定要把他死抱着不撒手。他当时年轻,感情热烈冲动又简单,没什么特别想说的只想抱着他。 才毕业那阵,他想,如果找到人,见上面,他得先揍他一顿,然后再让他从头到尾解释一遍。 后来找回记忆,他想他已经没精力去怪他为什么要搞失踪了,理由对他来说不重要,他要跟他去赫柏岛结婚。 而这些年,他觉得自己有能力和于显文在一起了,却担心过了那么久,对方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那他又该如何融入到于显文的生活中去。 在看到那张照片时,这种感觉尤为强烈。或许于显文的失踪仅是因为Alpha没有未来,和他联系会让他自尊心受伤而已。他记得小梦曾经很崇拜他,于显文失踪也一定有他的帮忙,当了夜店老板的孟拉提找他或许是想将他招揽到自己麾下。但他一直都在那里,说明他对现状至少是不愿意改变的。 陈宪给杨心润结了一笔钱,这事就算了了。日后他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和这个废铁厂的安保人员重新做朋友、谈恋爱。 陈宪下飞机后在酒店住了三天才鼓起勇气出门,这三天里他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了很多。明知道有些想法毫无意义,但仍然忍不住感到焦虑。 废铁厂在琼都市边缘,占地很大,附近有水泥窑、炼铁厂,车离得老远就能听到空气中传来的嘤嗡噪声。 这个厂具体什么情况陈宪没去查,自从知道于显文在哪后他就不再往下查了。而当他把车停好,实地走进后还是感到一阵难受。 各类废铁堆得老高,这段时间的确有废铁在往里面进,但剪切机、压块机等设备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铁山旁边有个预制板搭的小屋,于显文就住在这里。 他推门进去时,于显文正在拖地。他没穿那件蓝色的工装,上身一件松垮垮的白短袖,下身一条肥大的五分裤,趿一双蓝色人字拖。那天的照片上看不到他头发,现在来看已经有一阵没剪了,刘海分两边,垂下来几乎遮住眼睛。他发色还是很浅,好像没察觉有人进来,拖得特别认真。 陈宪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个人拿着拖把就跟提着重剑一样,身姿挺拔而从容。这样的人,全世界只有他一个。 虽然外观和工地宿舍差不太多,但屋子里面很干净,空空荡荡的,东西很少,床也小。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和外面一样的铁锈味道。 陈宪把手揣兜里,在门口看了他很久,久到以为于显文永远不会发现他的时候,对方抬头了。 “到床上坐吧。”于显文朝他笑道,“你挡着我了。” 他又指了指地上。“我得出去洗拖把。” 水泥地面刷过地坪漆,干净滑腻,地面虽然不平,但被于显文拖得发亮。拖把边缘因为氧化有点发红。 陈宪“哦”了一声,往旁边站,“你到哪里洗?” 于显文眼角有淡淡的笑意,说话时声调很软:“出门右手边有个洗水池,不很远,你放心。” 陈宪别扭地移开目光,怕他发热的眼眶让人看出什么异样。 “外面灰大,你别跟出来了。以前有扬尘喷雾,最近能省则省了。”他回过头来,“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一会儿,眼圈这么黑。” 陈宪坐到床上,本来以为他洗完就会过来,没想到他出去后半天没回来。他忽然好累,不知不觉倒在于显文床上。他作息很混乱,很难记住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一是因为没睡意,二是就算很累也睡不着。小时候失眠是因为夜里受过惊吓,害怕一个人,后来就是单纯的焦虑。怕做得不够,怕找不回人,怕找回来的也不再是原先那个事事以他为先的于显文了。 而此时看到本人,一切都像停留在高中时代,说话的语调,甚至神色都没什么变化。仿佛他人间蒸发的六年从不曾出现过,那些盘亘陈宪脑际的焦虑顿时烟消云散。 他隐隐约约闻到房间里有让他不是很舒服的气味,但枕头上全是于显文残留的信息素,他实在没办法想别的,于显文说让他先睡一会,像咒语一样,他只是闭着眼睛等人而已,很快就睡着了。 陈宪是被虾仁豆腐的香味勾醒的。醒来时天都黑了。 于显文这个大而空的房子里有个简单的灶台,向着窗,因为没装排气设施,一炒菜整间屋子都是油烟味。 灶台旁的架子上放了几个超市塑料袋。屋子中央已经放好一张折叠桌,桌上摆了好几样菜,旁边两根小板凳。折叠桌和板凳上还挂着标签。这顿饭从食材到桌子凳子全是新添置的。 “我要喝水……”陈宪嘀咕了一声。他很久没睡过这么沉的整觉了,人有点恍惚。床又小又硬,但偏偏一坐上去就让人觉得困。好像萦绕身周的熟悉气息让他回到高中时代。 话说出口才觉得有点唐突,好在炒菜的声音挺大的,于显文应该没听见。 他坐床上待了一会儿,发现西装外套被脱了挂在旁边墙上的钩子上,身上还盖着薄被。 于显文将炒好的青菜盛盘子里,又从蒸锅取出虾仁豆腐。虾仁整齐地摆在豆腐块上,下面还铺有芙蓉蛋。他一手拿一个盘子,放桌上后,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递给陈宪。 “只有冰水,觉得凉我帮你烧一下,刚去买了烧水壶,不用怕我麻烦。” 好啰嗦。“我就喝冰的。”陈宪红着脸,接过水,喝了一口,递还给他。 刚陈宪就看见了,冰箱里起码有十几瓶矿泉水,和这个小屋氛围很不搭。 “起来吃饭吧。” 陈宪憋着一口气,没说话,老老实实跟着坐过去。凳子也很小,对于两个大高个来说相当局促。 吃了几口,陈宪实在忍不住,试探着问:“有Omega来过?”刚在那等于显文炒菜时,他终于分辨出来,之前他闻到那股不舒服的气味明显是Omega留下的。 于显文表情上毫无意外。“有来过。” “男的女的?” “女的吧。” 陈宪“哦”了一声,装作不在意地吃东西。于显文厨艺意外的可以用精湛来形容,但他食之无味。 于显文笑他:“你看你,演技还是这么差。” 陈宪埋着头,他没敢继续问。 好不容易把饭吃完了,他完成任务一样把碗放桌上。“你一直在这里?” “嗯,你可以过来睡觉,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于显文掏了一把钥匙给他,“我要是不在,你还是从里面反锁一下,这里挺偏远的,有时候会有流浪汉窜进来。” 陈宪接过钥匙揣兜里,冷硬的钥匙把掌心硌得有点疼。至少在他在这里,自己还是特殊的。家里钥匙又不是什么批发产品。 “我在昂利斯加找了心理医生,想起以前的事了。” 于显文没接他的茬,好像对这个完全不感兴趣,只叹了口气,“唉,也没治好你的失眠。” 陈宪感觉于显文只是随便扫他一眼,就能把他的整个过去看穿一样。他既不用诉苦说他严重的睡眠问题,也不用说他真的很想他。 “我买了私人飞机。”陈宪有点紧张。就算有女Omega来过,他还是想试试。但话出口就后悔了。如果于显文不记得以前他说的话,这听起来就像单纯的炫富。 而于显文只是抬眼看看他,嘴角意味不明地弯了一下,并没有对此多作评价或回答。 陈宪皱着眉头不敢再尝试了。 “我晚上有点事要出去,你回去吗?” 陈宪摇摇头。去琼都周边村落宣讲的事定在5月3号,还有几天时间,他只用去第一场,后面的由秘书去几个固定的省市里办。如果于显文不赶他走,那他这几天都要赖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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