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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他的厚脸皮与大心脏,他抱着沈露,能感觉到怀中的人心扑通扑通要跳出来。 也许是黑暗给的冲动,不知怎的,方星白就想肆无忌惮一回。 舞蹈排练过很多回,可那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在虽然也是如此,可全世界黑黑的,咫尺外的人都只看得见一个轮廓。 他用鼻尖蹭了蹭沈露的耳垂,嗅着他头发与脖颈间熟悉的味道,是那种能消灭外星人的洗发水,叫什么来着?嗯,海飞丝。 方星白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照着沈露用的同款买的,他没问过沈露用的啥牌子,而是自己一样样去试,悄咪咪的对上了这一“暗号”。 事后他屡屡暗搓搓的献宝,经意不经意间创造点身体接触,企图让沈露点出这点儿情趣,但那个家伙始终无动于衷,哪怕方星白恨不得一天洗八遍澡,用沐浴露把自己腌入了味。 是故意的还是没发觉?方星白也不去问,问了多没意思啊,反复试探成了他不为人知的一点恶趣味,偏要看看沈露什么时候有所觉。 倒是周巅... 周巅:“你和沈露用的啥洗发水啊,挺好闻的。” 沈露的身体更加僵硬了,方星白担心他一会儿把动作搞成机械舞,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怕,他们看不见我们。” 看不见? 不等方星白再说,主持人已经报起了幕:“下一个节目,由...” 当音乐响起,穿着闪亮小夹克,带着高高礼帽,拄着文明棍儿的假男生们飒飒亮相,气氛一下子烘托起来不少,再等带着正经假发,画了妆的假姑娘们从其身后转出,欢呼声直接顶破了天花板。 前排的领导忍不住回头看,不明白这节目怎么勾动了年轻人的心,前奏开始就轰动成这样子。 各班的保密工作做的再好,风声也难免走漏,场下其实有相当一撮儿人知道方星白他们班的节目创意,只不过没看过定妆而已,对“女装大佬”抱有十分的期待。 看平日里和自己称兄道弟的好哥们儿衣香鬓影、黑丝长腿,还有比这更刺激的?所以气氛一点就着。 男生们的练习没白搭,几个风烧烧的姿势摆的煞有介事,灯光的配合下还有几段儿距离不明,隐约“过线”的双人交错,哪怕看不那么真切,放在历届晚会上也是绝对的大尺度了。 沈露方始明白方星白那句“他们看不见我们”,文化宫的场地太大了,大到只能看清前几排领导的脸,加上灯光一晃,在台上并不是想象中那样任人端详。 不过沈露仍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紧紧绷着,忍不住找自己班级所在的看台,忍不住在人群中分辨熟人,甚至忍不住去看同台的其他舞者,藉此寻得一点安慰。 方星白知道他是忐忑,好在那当口疯狂英语还很火,离谁谁打老婆还有好多年,方星白挺信服他的理论,人在正式场合都会拘谨,所以要努力表现的比预期更癫狂一些,抵消掉不自觉的收敛,那样张弛才恰到好处。 方星白自己不需要这样的技巧了,但感受得到沈露的不在状态,所以便把动作做的大胆而夸张,沈露为了跟上他的节奏,终于渐渐进入佳境。 校领导、观众席,乃至舞台上的灯光幕布等等都消失了,沈露眼里又只剩下方星白,哪怕他画了个姹紫嫣红的大花脸,妆容又糙又仓促,根本认不出本来面目,可又分明还是熟悉的眉目。 方星白眉角有一处浅浅的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沈露知道在他后脑还有一处,那里缝过针,到现在还不长头发,是他妈妈... 方星白看他又有些魂魄游离,借着拥抱的机会咬住他的耳垂儿:“快醒醒,这是正式演出,节目开始了!” 沈露咬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一点,总算没什么差池的完成了节目的前半段,借着预先的安排与男生们一道悄悄退场。 中场灯光一暗,音乐换了个风格,女孩儿们将礼帽与小夹克一丢,露出里面的演出服,舒缓的圆舞曲变成劲爆的热歌,提前不知道内情的观众才看出原来刚才的绅士都是女孩儿假扮的。 相比之前带点搞怪性质的反串,下半场的节目更见功底,观众席上渐渐有了真正的掌声和喝彩,退场的男孩们在后台胡乱褪下自己的丝袜、短裙,摘掉假发卸着妆,竖着耳朵听前台的动静。 “我觉得这次第一非咱班莫...”周巅说到一半儿,被后台帮忙的吕帝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吕帝:“发发慈悲吧周法师,你们练这么久不容易。” “该得第几天注定。”周巅拆了包湿巾抹起了嘴,“这口红怎么擦不干净?” 周巅次次毒奶,这次依然开光说中,汇演结束,他们班的节目得了“最佳团体节目”的第二名,第一名是谁也没想到的赛道黑马——校长开嗓的爆款神曲《两只蝴蝶》,几对儿老师充当蝴蝶,在老远的地方伴舞。 吕帝:“这也算团体节目?” 周巅:“你看不能怪我吧,你们还想力压校长怎么着?” 郭莹拍拍手:“挺好挺好,咱们无冕之王!” 小郭平日里天天给学生们灌“只要努力过,一切都值得”的鸡汤,实则自己不那么信服,小郭上学的时候成绩平平,努力程度一般,上了所一般般的师范,来了这所一般般的中学教书。 不能说从未努力过,但要说“一切都值得”,那绝对是扯淡。 此刻看着欢呼雀跃的孩子们,方有点儿值得的体悟,没说什么“演完了就过去了,假期不能忘了学习”之类败兴的话,痛痛快快宣布放假。 方星白拉住沈露:“十一去看电影吧,《神话》怎么样?中央大道新开的电影院,都说挺好的。” 沈露点点头:“好呀,成龙大哥岁数大了,说是不一定有下一部。” 李治龙:“哪天?我爸妈出去旅游,我在家没事儿。” 方星白万万没想到有人不解风情,直接怼:“不带你不带你。” “不带对!”周巅口红没擦干净,嘴唇子半红不紫,像个妖怪,“和他看老被剧透,上次...我跟你们去,新开的电影院我还没去过呢。” 方星白:“你吃爆米花总吧唧嘴...” 周巅:“我不买爆米花行了吧!” 吕志宇:“我也去,我妈不让我跟女生出去玩。” “...” 本来是二人世界,一下成了萝卜开会,方星白无奈挑一天进行他本来没什么期待的团建活动,没想到电影看的超值,主题曲后来被各路神仙翻了无数次,颜值巅峰的金喜善二十年后还在方星白的B站首页跳舞。 电影刚散场有观众就开始哼哼:“解开我,最神秘的等待~” 方星白看了一眼最神秘的等待,等待也在冲着他笑。 作者有话说 疯狂英语,曾经流行的一个品牌, 创始人后来因为家暴淡出大众视野。 《神话》是2005年成龙主演的电影,BGM很好听,孙楠/成龙本人版本都不错,非常推荐,就像推荐大家看我的书一样推荐。
第24章 不悔 电影散了场周巅嚷嚷着上网吧,方星白谎称家里有事,沈露假意跑肚窜稀,委婉而坚定的推拒了周同学的邀请,等电灯泡们散去,方星白决定拉着沈露再单独看一场。 影厅里的屏幕上满满的挤着《神话》,翻过好几页才见得到一两场别的,方星白想问沈露要不要二刷,但琢磨了一下,这家伙肯定是俩字儿——都行。 问也白问,倒是不经意看到角落里的落地展架,一部名叫《孔雀》的片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方星白不认识主演,彼时的张静初还没出名,易拉宝上最显眼的名字是顾长卫,方星白看过《红高粱》,看过《霸王别姬》,知道顾是摄影,这会儿变成了导演,让他有了点儿兴趣。 沈露像个花开叶落都逃不出感知的绝世高手,方星白不过是余光一瞥,沈露便推了推他:“就看这个。” 片子开场像个不那么着调的文艺片,说的是七十年代的故事,张静初饰演的“卫红”看伞兵训练时被飘落的降落伞砸个正着,与年轻帅气的军官有了一段邂逅,既喜欢上了兵哥哥,也着魔一样迷上了跳伞。 她报名参军,负责人正是之前遇到的军官,本以为有了之前的种种入伍十拿九稳,不成想最后仍被淘汰。 跳伞梦不死的卫红偷拿了家里来之不易的布料,做了一张简易的降落伞挂在自行车后,轻快的在闹市里招摇。 闻讯赶来的卫红妈将她捉回家里,降落伞被一个小混混捡到,导演以隐喻的手法,表达卫红被要挟与小混混做了荒唐事——就为了一张飞不起来的降落伞。 由于情节赶人,前排已经陆陆续续有提前退场的观众,时间还早,跑出去二刷《神话》来得及,方星白想偷偷拽上身边的人走,却发现沈露身子前倾,一副让人不忍打扰的专注。 方星白不好再提开溜的事儿,静下心来看电影,卫红伞兵梦不成,以偏激的手段寻求出路,婚姻不幸,结了又离,离了又结。 情节娓娓,像幽幽的哀怨琴声,看的人压抑,自始至终,卫红经历的种种都像在追逐一场荒唐的迷梦。 后座儿有一嘴替大哥,开场便出声抱怨,不知为啥也坚持到了电影最后:“嘛玩意,非得跳伞不行,介不脑子游包么?整个儿一《堂吉诃德》。” 大哥看着不像是阳春白雪的观众,没想到还知道《堂吉诃德》。 难得单独出来一次,电影看完,两人找了家没什么人气的奶茶店坐下,大玻璃橱窗像面镜子,看“对面”的自己十分清楚。 沈露用吸管拨弄着杯里的冰块:“你觉得电影怎么样?” 方星白眼睛上下扫着甜品单:“还行。” 沈露:“开始的时候我不喜欢,以为是讲时代重压、家庭悲剧的,看了看又觉得是教化片,告诫人折腾没好结果,后来...” 方星白听他说的认真,把手里的单子放下了。 “后来觉得不是,你看卫红后来妥协了,生了娃当上孩子妈,过上了‘正常’的生活,一家人灰头土脸,整部电影始终灰蒙蒙的,雨下了又下,天永远放不晴,唯独那么一小段儿阳光明媚,是...” 方星白心领神会:“是女主角骑着车带降落伞飞那一节。” 他晚一步想到了沈露比他先明白过来的东西。 跳伞是一个荒诞又怪异的迷梦,不值得追寻,踏踏实实在工厂干活,结婚生孩子不挺好么? 外人嘲笑,身边人冷眼,父母挖心掏肺的要挟,要挟他们回到正轨,别去追寻不着边的想法。 那么在旁人眼中,他和沈露的相处,会不会也是如此呢?是一段走歪了的路,一段不值得投入的穷折腾。 “就算是折腾吧。”沈露说,“总之人家没否定折腾的价值,因为妥协了的卫红并不幸福,我觉得这不是《堂吉诃德》,更像一部《梁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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