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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李的语气太冲,被吕帝在后面暗搓搓戳了一下。 沈露:“就是有几个人被打的...够得上警察处理了,他...” 那点孱弱的尾音瞬间被淹没在闹哄哄的七嘴八舌里。 “赔钱行么,他们答应私了么。” “老白满没满十八岁啊,满了吧?不会真把他送进...” 郭莹的拖堂起了效果,上课铃没眼色的叮当起来,男生们不情不愿的回了座位。 为这事儿影响点学习是一定的,别说猴崽子们,科任老师进了教室都先往沈露的位置瞧一眼,不约而同的对他的不在状态予以了包容,对其他几个则不必客气,周巅—上午挨了三回骂。 中午放学后,沈露才得闲在小圈子里把经过婉婉的说了一遍。 那天后面的事情他清醒又茫然,只记得有人先来问了他要不要去医院,然后被塞进警车,简单的验了伤,跟着是一轮轮的问话。 沈露灵魂被抽干净一般一问三不知,一度让问询的警官以为他不配合,直到问到他:“那几个X中的学生为什么来堵你,你心里有没有个猜想,没有实在根据的也行。” 这时的沈露才有半分可说的话,但也说不清楚,还是别的屋问完话的警官回来,找他谈了文艺汇演的事儿,他才明白这是场荒唐的乌龙。 半个月来男生们日日护花,花在学校打扫卫生。 周巅猛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都怪我,要不是我借什么自行车...”
第30章 南冠 一巴掌又脆又响亮,大伙儿一齐动手拦住了还要往下接的闪电五连鞭,李治龙也颇为自责:“不是你的锅,这事儿其实...其实怪我,咱再想办法,先别乱了阵脚。” 对付中二病恶势力李治龙或许有点办法,对待被羁押在里头的兄弟则一筹莫展,这天中午几个男生吞吞吐吐聚的在教师办公室门口,把一个信封交给了郭莹。 李治龙挠挠后脑勺:“挺多同学都签名了,还按了手印,我们想着...老白是什么样的人,老师您最清楚不过,总不能因为个破事儿就一竿子打死吧?” 郭莹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吕志宇的字,行文措辞间什么“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什么“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一看就是周巅的手笔。 “哪跟哪儿啊,没‘南冠’呢。”郭莹这段日子来难得展颜一笑,把信折起来塞回信封里,卷成个纸筒点点几个小子,“嗨~你们哪,什么事儿不能跟学校说啊,非得自己摆平!?” 这件事儿里严格来说还有眼前几个货一份儿锅,可一是忙,二是怕更影响学生状态,告一段落之前郭莹想着先缓一缓,没摆出臭脸批评。 自己班儿这几个孩子什么都好,无论成绩还是其他的,哪怕最吊儿郎当的周巅吧,一手文章也引经据典文采飞扬。 就是总长不大,天天欢声笑语、嘻嘻哈哈,老罗想批评批评吧,他们大错没有,小错也不常犯,搞的罗主任只能撂下一句——不像个高三的班儿。 “没进去啊?”周巅松了口气,“那他怎么不来上学,我还以为真出大事儿了呢。” “怎么没出大事儿,这还不算大事儿?”郭莹气的想掐周巅一把,“有两个还躺在医院里呢,这回真是...” 李治龙紧张的问:“那我们的信能有用么?老白不给定性成替天行道,也得评个见义勇为吧?” “替天行道也不用你们去行!”郭莹作势敲打李治龙,“罗主任最近专门跑这事儿呢,要相信学校。” 郭莹看李治龙这个爱冲动的意难平,跟着又补充道:“不相信也得相信,更不许再给我捅出啥篓子,我这两天都挑出白头发了!” 孩子们被催着回教室,沈露走在最后面,走几步回头看了郭莹一眼,郭老师赶紧收起愁云惨淡的表情,挤出个笑脸把他们哄走了。 等学生们过了走廊拐角,郭莹才禁不住“哎~”出声儿来。 方星白这边的情况罗主任该说都说了,有个老警员孩子前年中考,还能一眼认出方星白这个过气的状元。 但感情上是一回事,定性是另一回事,有几个倒霉蛋儿还在医院赖着不出来呢,家长天天来警局这边给压力,十来个找茬的被分开问讯了几次,都咬定“没想怎么着,就是去吓唬吓唬”。 审一帮毛孩子,如果有串供,三两句就问出来了,审不出来,那事实确实就是这样,加上涉及学生,警局领导指示要办的慎之又慎,滴水不漏,中间颇费周章。 看郭莹的态度,李治龙就知道联名信怕是没个卵用,几个人惶惶间大眼瞪小眼,默默的承认黔驴技穷了。 迎面撞上从楼梯上下来的丁野,女孩也不打招呼,张口就是:“我正找你们呢。” 李治龙不耐烦道:“找我们干嘛?” 像是要喷谁一脸。 丁野按下了自己的小辣椒脾气:“问你们老师了么,方星白现在什么情况?” 李治龙以为人家是来看笑话的,张嘴便要蓄力,被周巅一把拉住了。 周巅:“不知道呢,也可能知道不跟我们说,我们班主任说没‘南冠’,但事儿也不小,总之...” 丁野耐着性子听总之啥,结果等了半天,周大白话只支吾出个:“总之还得从长计议。。” “嘁~”丁野听了嗤之以鼻道,“从长计议,议到人出不来了。” 李治龙:“那不然呢,办法我们也想了,能劫法场还是换死囚啊?你有办法,有办法在这儿说风凉话?” 丁野长眉往上一挑:“我哪句话是风凉话了?” 几个人把俩人拉开,李治龙兀自喋喋不休:“咱们好歹有行动了,要她在这说三说四的。” “行动,什么行动啊?”丁野挣脱开拽着她的吕帝,“不会是写个联名信,弄个请愿书吧?” 丁野不过是随口一说,本不知道他们这一档子操作,却莫名的戳中了一伙人的痛点,周巅也看不下去了,插嘴道:“我们这不行那不行,那您倒是拿出个行的来让我们服啊。” “我要是成,你给我写个服字?”丁野掐着腰问。 周巅拍胸脯答应:“行,一言为定!” 轰走了李治龙,周巅心平气和的给丁野还原了已知的事情经过。 丁野问的很细,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也不放过,周巅赌约在身,时时注意着丁野的反应,人家有啥手腕他不知道,但见丁野把信息一条条录在本子上,煞有介事。 周巅:“你真有办法?” 丁野把做笔记那张纸撕下来,笔记本扣在周巅脑袋上:“没办法我来讨嫌么,回去练字吧你。” 周巅拎着本子回到教室,有一半儿人已经趴那了,二中高一高二强制午睡,高三反倒是放宽了,毕竟有学生要冲刺用功,甚至可以窜位置讲讲题,别出太大动静就行。 沈露趴在那,一只耳朵压在胳膊顶上,另一只塞着耳机,后两排空位上有两个说小话的。 “学委这事儿归根结底为他惹的吧,他倒是睡得着呢,也没见着急。” “不赖他吧,急也没办法啊,一个愿打...” “一个愿挨?都进局子了,换你你愿挨啊?” “不是不是,我是说学委去动手,冲动也好,形势所迫也罢,总是自己愿意的吧,对面那么多人,拔腿跑还不会么。” “这个自愿,分怎么个自愿,你忘了七班文艺委员追方星白的时候,他说他是个...” 周巅一直竖着耳朵听墙角,余光瞥见沈露肩膀抖了抖,回头厉色瞪了说话的那俩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露没睡着,他那个插着七号电池的MP3早没电了,塞上耳机就是想短暂的闭目塞听一下,谁想到这样了还有余音绕梁,不得片刻安生。 出事的那天晚上,到了派出所就要求通知家长,沈露拿起座机假装拨了一下便说没人接,实际他家有保姆的,电话每次响不会超过三声。 话问了个差不多,从旁照顾的女警示意沈露可以到走廊等着了,一大群家长已经挤在那,女警官连喊了两次“沈露家长是哪个”? 沈露看见老罗举着手往前挤,下意识扭过头不去看人群,却正好看见他妈妈行色匆匆的从出租车上下来,进门的时候听见招呼,举着昂贵的手包:“我是。” 沈太太身上的职业装还没换,不像其他家长焦头烂额、带着粗鲁火气的样子,反倒像是来辩护的金牌律师。 她路过的时候一句话没说,而是伸出中指狠狠的点了下沈露耷拉着的脑袋,像是要把他的头点进胸膛里,然后握着女警官的手道:“孩子不让人省心,我真是不好意思。” 通知家里的电话是郭莹打的,接的人是沈向厚,声音又低又磁性,郭莹听着满耳熟的,她急头白脸的言语了半天,对面就说了三个“嗯”字,郭莹方寸大乱之下自我怀疑,拨错号了么? 小郭到底忍不住,在电话里问了句:“您是沈露爸爸吧?” 沈向厚没来,他不能在公共场合露面处理他的问题儿子,把事情推给了孩子妈。 当妈的应付过了警官,签了字,再与老罗交待完事儿,才倒出功夫说一句——你知道我今天有多忙吗!? 出乎意料,沈露没有什么心凉的感觉,放在昨天他可能...不,不是时间的关系,时间不能让人成长,风霜才能。 他甚至回到家里面对沈向厚一兜子的耳提面命,都只推说了一句“不舒服”,随后进屋把门关上了,搞的大教育家一时哑口无言,被沈露突如其来的“大不敬”打了个措手不及。 曾经的沈露像个豌豆公主,父母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能硌的他一身青紫,好在还有方星白这一百层床垫。 可在这一夜之间他像是长大了,那个多愁多病身外长出了一层坚硬的皮壳,内里还是那个柔弱的底子,外表却能抗一点风雨了,至少有勇气关上门把他听不进去的隔在屋外。 但这份坚强仅限于面对沈向厚,方星白怎么样了?他当然不像身后流言里说的那样漠不关心,反而已经在自责与无助的夹缝中被挤的喘不上气。 后座儿的闲话被周巅一个眼神瞪回去了,教室里这会儿挺安静,周巅倚着胳膊肘歪一会儿,自己倒是寻思到那些蜚短流长上去。 上一次出事儿,和孙成那次,方星白当众出了个柜,认了个同性恋的锅,可恋的另一半是谁呢? 当着方星白的面谁也没提过,甚至背地里几个要好的也没讨论,以免大家难堪,但好奇是免不了的。 周巅自己瞎猜过几次,竟从没想到沈露身上去,如今回头看来,答案其实是呼之欲出的。 “要是换我老周在那...” 要换他周巅被欺辱,方星白也能仗义出手,但绝不会那么疯,不会化身修罗把人揍成那样儿,再联想到之前方星白对沈露的种种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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