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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什么需要老师去说的?” 沈露怔了好一会儿,小郭没去催,也没不耐烦,直等到一大壶冷水烧开了,气嘴儿“呜呜呜”的响。 “没什么了。”沈露说。 沈宅的座机依然是保姆接的,沈向厚怕是磨叽了足有五分钟才把电话拿起来,听过郭莹自报家门,只简单的“嗯”了一声,在小郭嘴皮子上下翻飞的过程中,电话那头又是熟悉的沉默。 郭莹一边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一边按捺不住想当回泼妇,痛痛快快骂一回街。 孩子是个同,为人父母不接受,哪怕沈露被赶出来,年都没在家过,依然消不下去他爹这股火,听见谁来电话谈这事儿没个好脸儿——行,事出有因,这都没毛病。 可沈向厚不单这次是这样,上次沈露被外校的欺负,小郭火急火燎的给他家里打电话的时候,那次又为什么呢? 电话那头沉默的太久,小郭到底是年轻,抻不过老家伙。 郭莹:“您家电话是不是坏了,话筒不好使还是听筒不好用?” 沈向厚没直面这句不太客气的诘问:“郭老师,您可能不知道,咱们国家法律规定,子女过了十八周岁...” 两天时间被普法了两次,郭莹好悬捏住了自己手机没掉地上,这是当爹的说的话? 沈露只是取向不一样,不是败类不是刺儿头,不是偷了家里积蓄买游戏装备的混不吝,不是跟学校与社会对着干的问题少年,甚至不是个差生。 “郭老师,我知道你来电话的意思。”沈向厚顿了顿,“我也从未说过不让他回家,只是真心希望他有所反省。” 郭莹打断他:“反省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终于有了点儿波澜:“当然是反省...” “反省这十几年怎么过来的是吧?” 郭莹内外都是个好脾气,唯独被触碰到哪根说不清道不明的红线时,才会不管不顾似的变个人,这种事儿不常有,长这么大也没几次。 “我不明白沈露怎么了,这个年纪喜欢谁...即便有错,也是身不由己的错,又没干什么逾矩的事儿,是得判死刑还是怎么着?你们家里拿出个解决问题的态度了么?” “孩子在外边怎么过的这俩月,当爹的不闻不问,离高考还一个学期,你把他前程放心上了么?是,您家有钱,大不了往国外送,可他适合去国外吗,去了能过好吗?” 过了瘾,解了气,郭莹什么也不听,直接挂了电话,舒坦! 后面几句说的声音大,估么沈露都听见了,小郭也不在意,大步流星的回到屋里,气哼哼的往椅子上一坐:“我就不信谁家当爹的能一直狠得下这个心。” 沈露:“家里就是来找我,我也不回去。” 前一秒小郭义愤填膺,誓与无情道家长斗争到底,后一秒又觉得沈露这状态也不妥,自己不能再跟着添这把柴了。 郭莹:“那也不至于,得互相理解...” “我真不回去。”沈露给小郭续了杯热水:“我回家了,那方星白怎么办,他因为我跑出来租房子住,结果我又走了,那还是个人么?” 方星白知道沈露不会回去,但两人平素在一起,沈露也绝不会这样说出来,此刻听信誓旦旦,心里另是一番甜蜜。 郭莹:“...” 清官难断家务事,沈向厚那么做固然不对,俩孩子就这么对抗着也不妥,可方星白那头的难题不解决,沈露说的其实没错。 刚“私奔”的爱侣,换哪个不长心的能丢下另一半回家去? “哎~给你俩当班主任,我能飞速成长好几年。”郭莹把饭盒装起来,“方星白,衣服穿上,出去送送我。” 数九寒天还没过去,冻的郭莹缩头缩脑,裹在羽绒服里显得整个人小了一圈,怀里不知掏什么掏了半天,掏出个厚信封来。 “别忙着推,先听我说完。”郭莹嫌冷,把手揣回兜里,“我知道你能吃苦能赚钱,也能不影响成绩,更不愿意接受帮助,换我也一样,谁不想证明一下自己,尤其是这会儿。” 方星白憋住了听着,小郭到现在为止说的都对。 “可沈露呢?”郭莹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你是愿意他跟你出苦力干活,还是觉得他看你一个人遭罪能心里踏实?” “你底子好,几个月不看书掉不了几分,沈露怎么办,你扪心自问,这几个月他好好学了么,就说这个寒假,有几天是静下心在看书的。” “还有周巅跟李治龙,耽不耽误他俩?快高考了啊。” 小郭言辞一向不犀利,维持纪律只会喊个静一静,今天的话却像刀子似的四面八方堵过来扎心,方星白以为天塌下来他个子最高,什么事儿都扛得住,可事到临头发现其实都是在透支别人的人情。 郭莹:“别那么大压力,钱又不多,也就我买个包买两双鞋的,而且是借给你的啊,没说不用还,以后用奖学金还我,连本带利。” 小郭这是胡说,她买包买鞋可不那么舍得,贵贱方星白看的出来,但他最终还是收下了,因为郭老师说的都对。 回到家里,他一字不落的告诉了沈露,附加一份儿自己的观后感。 “我要考个好大学,不能一辈子抬冻鱼养你,而你得跟我在一起,所以要把分抬起来,咱俩还有一个学期。!” 方星白可不是随口说说,第二天他就和鱼老板说好,给人留出时间交卸差事,谢过了周巅李治龙,然后制定出一个带点疯的补习计划。 计划疯到从高一的知识开始讲起,数学大厦的坍塌不能只找最后一张多米诺骨牌,想提高得从源头上把歪了的扶正,而物理化学又都得踩着数学这块基石。 与此同时文史科目的复习还不能落下,现在第二轮复习进行了一半儿,正是关键的时候。 一个学期加一个假期的尾巴,再会执牛耳的老师也得走量,本身任务就不轻,方星白还是狠下心来加量,陪着沈露通宵达旦。 没办法,时间就这么点儿,要提高得拿命拼。 他疯,沈露比他还疯,方星白的计划带着想当然的离谱,沈露咬吐了笔杆子做到了。
第44章 毕业 在家中方星白承担起了一切后勤,买菜做饭收拾家自不必说,甚至不由分说的给沈露洗最贴身的衣裤袜子。 方星白:“你就给我把时间用在学习上。” 开了学,方星白两年多来第一次动用校宝特权,央求将自己和沈露的座位调到班级最后排,方便随时给他补课,而且在英语等科目“浪费时间”时,俩人在底下鼓捣别的能不那么碍老师的眼。 小郭犹豫良久,还是答应了这个得罪人的要求,讲台上看下头一目了然,这么调座位必然让部分老师有微词,郭莹豁出去了。 转眼间到了三月半,沈露的理科成绩还未见到显著的提升,但能把思路和步骤写的五五六六,和之前完全不着调的去碰已经是两回事了。 形势向好,方星白却不得不强行叫停了他的补课计划,因为沈露状态差到吓人。 沈露浅浅的入睡后整夜的梦呓,开始的时候听不清,方星白总把断断续续不成句,听不清的模糊字词往自己身上靠,直听了足足一个礼拜,才醒悟过来所谓“情话”完全是自己加戏,人家念叨的是数学公式。 有天两人回家,方星白先一步拐去市场买菜,回头看见沈露过马路不走人走的道,给开大车的司机在料峭春寒里吓出一身冷汗,摇下车窗操爹操妈的破口大骂。 沈露神经麻木了一般,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被重型车辆蹭一下多危险。 大车司机顶着漫天的喇叭催促,仍是要骂两句痛快的才过瘾:“要不是老子仁义,刚压死了你也是你全责,上学上傻了吧你,傻叉,死吧你!” 沈露退了一步,站的位置仍是路中央,其他司机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最后是被看不过去的好心路人拎过去的。 “我没事儿。”沈露抱着书本不肯撒手。 方星白轻轻的掰开沈露的手指:“欲速则不达,学习这方面你不信我信谁的?” 他强行给补习的进程降了速,可一时又没有什么填补短暂的空白,直到有一天打开了春晚之后再没拨弄过的电视,看到了俩人都喜欢的霍建华。 剧名是《天下第一》,那时的俩人还不知道,看的可能是真正意义上国内武侠剧的收山之作,沈露从怕耽误用功到真香只用了两集,片尾曲都要一个字儿不落的听完。 每晚一起看一集电视成了两人最快乐的时光,方星白发现沈露也有活泼的一面,挥着扫把转圈归海一刀,劈的“曹督主”飞身后退,四仰八叉摔在床上。 方星白:“你这刀也太赖皮了,人家电视剧里是破了曹督主的天罡童子功了,你能破了我的童子功?” 沈露哪里听不出他那点小九九:“行啊,不过人家曹督主童子功是从根儿上练的,你要是能学,我什么功都能破。 ” 时至五月,老师们已经不领着做集体性的复习了,只偶尔发几张试卷帮着维持状态,调整玄之又玄的“兴奋点”。 沈露的理科成绩有了稳固的提升,尤其数学,从七八十的平均分跃升至一百上下,三模结束更是刷新了高中以来的最好成绩,年级前五十。 学校里开始了车轱辘式的家长会,这时候没有老师提成绩了,讲的都是报考策略、心态调整乃至饮食起居,家长会上有两个位置一直空着,小郭心一横,当没看见。 日历撕到剩十几天,学校已经不强制高三生到校了,孩子们在家调整作息,养精蓄锐,方星白请来周巅,让他给沈露传授左道上的经验,比如不懂的题目怎么尽可能拿分,如何取巧的排除错误答案。 周巅双手发功,念念有词:“我已将毕生功力传授给你,最后再赐尔一物,可遇难成祥,逢凶化吉,急急如律令。” “呸呸呸,你才遇难。”方星白猛劲儿啐周巅。 “没开玩笑!”周巅从脖子上拎出个绳头,栓了俩鼓鼓囊囊的小包,“这是我二姨给我求的文昌符,去年给我哥求过,好使着呢” “你哥不是擦边上了个专科么?”方星白记得去年高考时周巅说过这事儿。 “本来要复读的,结果上了专科,你说灵不灵。”周巅解开绳结,“我二姨给我求了俩,分你一个。” 方星白一把抢过来:“你这给我吧,他的我去求。” 沈露当他说着玩,方星白却真领着他跑了趟郊外的什么庙,虽然小庙五步一消费,搞的跟景区似的不太虔诚,方星白还是坚持把所有神仙拜了个遍,花了点冤枉钱请了个装着小石子的袋子,郑重的挂在沈露脖子上。 高考终于来了,沈露分到的考场偏僻,和方星白没在一处,和李治龙周巅他们也不在一起,熟悉点儿的只有吕帝,吕帝一出来就被妈妈上前抱住,问长问短的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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