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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榆没看边博义什么表情,只是低着头轻笑一声:“后来花了很多钱找人修复她的样子,好不容易才让她能见人。你知道她死之前是一种什么状态吗?” 边榆站了起来,看向边博义的眼神哪还有什么躲闪怯懦,黝黑地像是要吞噬一切的黑洞,直勾勾地看着边博义,没有任何光亮。 边博义心中没来由地一慌,但又反应过来边榆现在不能拿他怎么样,筹码和主动权依旧在自己的手里,于是边博义被自己的反应逗笑了,再看边榆的表情时,觉得那不过是强行支撑的面具,也就没那么晦涩难懂了。 边博义笑得不以为意,边榆却慢慢靠近。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想干什么么?你也知道苏珉沅给了我那么大的单子,如今桦旌的气运还是回转,股市也终于渐渐稳定,你把持着股份无非就是觉得我想要拿下桦旌必须走你这一遭,你觉得你的死局终于有了生机,是不是指望跟我谈条件,让我将你拉出来?” 边榆一手举着苹果,一手拿着蝴蝶刀。雪白却不完整的苹果在边博义眼前晃了晃,边榆一脸笑意地将它压在边博义的嘴上。 边榆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连给边博义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苹果封住了边博义的惊恐,下一秒,蝴蝶刀直接捅进边博义的肚子。 走廊外,一个保洁拿着拖把慢条斯理地拖着地,尽头站着三个人负责看管,护士站里值班的护士还有两人,长廊五间VIP病房里,四间空着,唯一住着的那间门扉紧闭。 外面下着大雨,走廊里尽是水汽,秋雨之后寒气更甚,再下去淮宁估计要提前入冬了。一股冷风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飘了进来,保洁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不舒服的鼻子,杵着拖布又看了眼几米外的人影。
第70章 当边博义跌跌撞撞从屋子里跑出来时, 走廊上诡异地一个人都没有,连护士站都冷冷清清,一眼看去就好像有人偷梁换柱,边博义早就不在原来的医院而是落到了边榆的手里。 边榆甩着蝴蝶刀从病房出来, 血迹一路延伸到安全通道, 像游戏里的指引, 告诉边榆应该前进的方向。 边榆之前的那一刀隔着一瓣苹果所以慢了半拍,而边博义在性命之忧下突然爆发躲过了致命一击, 刀只割破了边博义的肚皮,皮外伤。 安全通道向下的铁门牢牢锁着,血迹一路向上,宽阔的天台上, 边榆没有看见边博义。 边榆先是锁了安全通道的门,而后晃晃悠悠地转着蝴蝶刀, 甚至从兜里掏出个还没削的苹果咬了一口。 清脆声不大,却好像回荡在阴沉的天地间,风呼啸着吹向边榆, 但因为他头发只有几寸, 并没有带出凌乱的来,只是眯上的眼睛让他多出了点匪气。 恶人样做尽, 边博义成了待宰的羔羊。 边榆先是环顾四周, 最后找了个平台坐下,苹果吃了一半,他说:“你现在相信我当初说过的话了吗?我说过让桦旌给你陪葬你怎么能不信呢?” 这段时间边榆一系列的行为都像在拯救桦旌,也是在抢夺边博义手里的掌控权。 桦旌的气运开始转好, 边博义虽然在医院但不是对外面全瞎全盲,他还有自己的眼睛, 知道边榆的动作,正因为知道,他更清楚自己手里捏着的东西是边榆渴求的,所以他并不着急,直知道边榆早晚有一天回来找他。 他将边榆当成自己的一次机会,翻身的机会。 边博义失意过、暴怒过,他被困在一方小天地里什么都做不了,他甚至以为自己这次真的完了,但是边榆的行为给了他希望。 他盼来了他以为的生路。 如今生路成了催命符,边博义躲在一处水箱后一动不敢动。 脑溢血的后遗症让他手脚抖个不停,边博义能从边榆手下逃命已经是老天照顾,那一刀边榆是发了狠的。 捂着还在流血的肚子,边博义压抑着自己的粗气,听着边榆稍微有些远的说话声,因为风太大,听得断断续续。 边榆说:“你是不是以为我能为了你手里的股份拉你一把,以为你能借我的手再次翻身,你以为我会像唐家一样再救你一次?” 当年边博义受唐家帮助的时候并不如现在这样处境简单,而且唐家于国内人脉太少,边博义再次起势最主要靠的还是苏珉岢。 这个时候边博义不可能说话,他环顾四周,暗自合计怎么能逃脱掉那个疯子。 而边榆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于腾是你杀的吧,苏珉弢也是你出的手?你是不是后悔当初在法国没有弄死我?” 他还在咬着苹果,吃得不紧不慢,好像从前差点丢了性命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在说一个很无聊的故事。 “其实你不用害怕,我知道我妈的死跟你没关系,其实是因为我那个外公。当年你为了除掉我妈所下的药,在我妈去了疗养院后并没有断掉,你那个时候已经春风得意了,根本不可能惧怕一个疯女人,再去赶尽杀绝反而容易落人口实,所以一开始我就知道不是你做的。”苹果不大,可边榆每一口都嚼得很细致,“这口黑锅很快就会落到你的头上,在你死了之后。” 周围依旧静悄悄,然而边榆的视线精准地落在水箱方向,边博义无知无觉,边榆笑得复杂。 血流得很快,边博义的力气在逐渐流失,他知道自己再这么耗下去就算边榆不出手,他都会死在这。 “我妈成了这场博弈下的牺牲品,我当初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死在我面前,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却要用这么惨烈的方式来对我。后来想想,咱们啊,没一个好东西。” 边榆地笑着没再多说,这时苹果终于吃完了,他站了起来,走向安全通道旁的垃圾桶,将苹果核扔了进去。 听着边榆挪动的脚步,边博义的心骤然提了上来,似乎越走越远,紧接着没了声音,边博义大气都不敢喘,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声音,他这才慢慢地挪着身子,头稍稍一偏想看看边榆是不是走了,然而一转头就对上一张笑脸。 边榆正弯着桃花眼看着他,笑容真诚地就好像前来探病的好儿子,若不是他手里还攥着那把蝴蝶刀。 “爸,躲着做什么,咱们父子俩好好聊聊。” 边榆此刻的笑容落到边博义的眼睛里堪比恶魔,边博义失了血色的脸本就难看,现在更是如死人一般。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逆子,你动手的是你亲爹!你就算恨我,杀了我你也别想活!” 边博义怒吼着,边榆却不以为意,就蹲在边博义跟前:“我妈恶心我,因为我身体留着边家和唐家的血,你和唐家何尝不是这个原因看不上我?都这样了还活着干嘛,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边榆说得漫不经心,边博义心中大惊慌忙站了起来,不受控制的腿脚踉跄着险些摔倒,最后是扶着水箱后退:“边榆你是不是疯了!你好好想想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已经占据了那么多优势,比我从前好太多,你甚至可以利用苏珉沅的愧疚得到苏家,你知不知道苏珉沅在苏家局面一片大好,你知不知道你只要动动手就能将手里的产业翻上一番,你在我这发什么神经!” 到现在边博义都以为边榆是故意发疯,就为了他手里的股份。 “你听我说,你想要股份没问题,你想要完整地掌控桦旌也没问题,我可以立即联系律师签书转让协议,只要你拉我一把。我知道现在这个局势我肯定要进去,不光是因为过去那些事,这其中还关乎舆论和桦旌的影响,只要不是死刑立即执行,我就可能再出来。”边博义至今都不觉得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有什么问题,他只在乎权利和名声,觉得自己被抛弃被放置,都是因为舆论的压力,只要平息舆论一切都不是问题。 动作间扯着伤口,边博义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不得不强装镇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还想和边榆谈判。 而边榆这时站了起来,沉吟片刻后说:“你前段时间是不是见过赵家的那个老太太了?她告诉你什么了,是不是告诉你当初她家老头被我伤了,之后受我胁迫才不得不去桦旌闹,故意往你身上抹黑?还告诉你她家老头就是我杀的,她可以为你作证……哦,所以你现在跟我商量这些,就是觉得即便我现在掌权桦旌也无用,等你从监狱里出来,就可以靠着这些东西将我送进去,然后你重新回到桦旌?不是你现在岁数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啊?” 边榆笑得讽刺,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边博义。 边博义的表情从慌乱到震惊再到怒目而视,事到如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边博义见着也赵家人,也听见了这番话,若是换做从前他已经会严谨地试探与调查,可惜他现在被困在这里哪都去不了,能用的手段也是有限,而赵家人的出现则成了一根稻草,虽然还没到救命的地步,但也给边博义一点曙光,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利用边榆,赵家人就成了放在边榆后面的暗器。 有了这一步,边博义才能放心利用边榆。 “你故意的?”边博义狠狠地咬着牙,“你知道我……” “我知道啊,我知道你不放心我,若是知道我对桦旌有意思,你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你在桦旌这么多年,其中藏了多少心腹不是一时半会能摸得透的,更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大面积裁人必定会让原本就动荡的桦旌更加人心惶惶,所以我得稳住你。”边榆说的一脸真诚,说到这甚至还冲着边博义作揖,“谢谢爸爸这段时间的帮忙。” 边博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肚子疼得要死,如今他当真有不活了的念头,他没办法面对失败的自己,更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一炬。 可是边博义还是有一点不明白:“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接着演下去,只要你再骗我一段时间,桦旌就彻底是你的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有啊。” 边榆步步靠前,边博义警惕地后退,天台虽大却也不过是个屋顶,还有起起落落的排气扇和其他建筑。 二人一进一退,边博义很快就到了不妙的地方。 而这时边榆停下脚步。 头顶突然响起了闷雷声,边榆转着蝴蝶刀说:“你看你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和我妈像不像?” 先是志得意满,而后收到重创,紧接着又有了希望,最后却又被彻底打入谷底,如此大起大落,和唐林当初一模一样。 边博义看向边榆的眼神并没有想想中的恍然和愤怒,反而闪过一丝茫然。 也对,边博义在那段婚姻里没有投注太多的感情,自然也就不知道背叛之后的失望会有多么强烈,更不知道唐林最后跳楼时有多狠,而边榆就成了那个见证。 那段时间边榆是茫然的,他不明白什么样的母亲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在自己孩子的面前,即便他身体里流着唐家和边家两家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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