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边榆觉得好笑。 几年前不分青红皂白将他赶出国就已经表明了态度,如今是怎么觉得边榆能乖乖听话去当个工具人? 回家听吩咐?是吩咐他乖乖去当着众人的面给苏家下跪,说自己当初冤枉了苏珉沅,很抱歉给苏家带来了这么大的负面影响? 边榆的嘲笑毫无遮拦地落到吴乾眼里。 见边榆不为所动,吴乾只能打起了感情牌:“少爷您可能不知道,这几年边总没少受到苏家的打压,也没少听闲言碎语,他都一力顶住从来没与您说过。如今边总年岁见长,要少爷您回来也是希望您能进入集团。” 助理的话说的很有分寸,没有说边榆一定要到集团任职,也没有说以后这些都是边榆的,点到即止的提示很容易让人遐想,甚至不如老板们直接给员工画大饼,至少还有点许诺,吴乾连饼都没画全。 边榆知道吴乾怎么想,跟他那个亲爹一样都没觉得他没出息。 边榆懒得去跟一个助理争论这些,说:“忙着,等有空了再回去,苏家的寿宴不是还早呢么。” 手上给顾蒙回了一句:【有事,改天约。】 边榆赶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吴乾犹豫又怕把这个祖宗真惹着,最后干巴巴地张了张嘴说出一句“打扰了”,而后悻悻走了。 房门重新关上,顾蒙还在调侃边榆贵人事儿多。 前几天边榆从派出所回来时,顾蒙想来看他被拒绝了。边榆说自己忙着追人,没空应付他们这群单身狗,顾蒙说他情种,刚回国就冲冠一怒为蓝颜,边榆对此只是笑笑。 顾蒙当时一愣,难以置信地问他:“我说边爷,你不是真的动心了吧。” 边榆含糊:“谁知道呢。” 窗户被雨水打得劈啪作响,天气刚好了没两天又开始这个德行。 边榆站在客厅看着外面,远处大排档还开着,只是门扉紧闭见不得多少人。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已经是下午了。 雨天是个冷清的日子。 太冷清了,冷清得边榆的心开始不自觉地抽动,耳边隐隐响起嗡鸣声。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前方的天空,紧接着震耳朵的轰隆声,光亮熄灭间,边榆隐约从在窗户上看见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披头散发看不清容貌。 边榆视线一触即方,突然转身拿着外套出了门。 车轮滚着积水飞得老高,边榆一路飙车,最终停在了海沭山庄。 海沭山庄依山傍水建在城郊,山庄占地面积很广,涵盖了一整座山,每栋别墅间相邻甚远,又有树木间隔,私密性很好,所以里面住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山庄地广,安保也十分到位,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岗亭,一般人连山庄大门都进不来。 当然边榆进来的时候不会受到阻拦,只是在临近边家时边榆隐隐看见了几个人影正颓然地往外走。 住在此处甚少有徒步出去,且不说山庄很大,就是出去了也没有打车和坐公交的地方。 边榆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多少年了,边家的宅子乍一看没有丝毫改变,可明明是生活了十二十年的地方,其中却很少能看见边榆生活的痕迹,除了楼上一间原本属于他的房间,如今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停好车进了门,边榆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换上佣人递过来的拖鞋,冲着厨房喊了一句:“我要吃可乐鸡翅。” 说完回到客厅很自然坐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完全没有搭理沙发上的另一人。 今天不是周末,按理说边博义应该在公司,可他今天却好像知道边榆一定会回来,特意在家里等着似的。 手机单机小游戏跳的欢快,眼看着就要过关了,身边之人这时沉声道:“听说你为了一个酒吧少爷把人打进医院了?” “您消息到灵通。”边榆手上动作不停,来回划着屏幕,坐没坐相,“于腾告状了?” “边榆,长辈跟你说话能不能把手机放下,知不知道什么叫礼貌?” 边榆手指一顿,紧接着继续滑动:“不好意思,自小没人教,不知道什么是礼貌,不如您现在跟我说说?” 通关的礼花跳动在界面上,边榆这才放下手机看向边博义,面上是笑着,视线却冷,看过来的眼神不像是看自己的亲爹,倒像是看一个垃圾。 “怎么突然想跟我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了?早干什么去了?”边榆语气毫不客气,“吴乾不是说你有事要跟我讲?你非要让我回来给你添堵,我乖乖回来了,你也就别有那么多要求。” 边博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着边榆又重新拿起手机点着下一关,边博义做了两次深呼吸,这才接着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若是不想接触公司的业务,就找个女人早点结婚生孩子,你做不到的事情就让你儿子做,边家总要有人接生意。我还能活多少年,至少得看着你儿子长大才能放心。” 自家的产业不可能随便拱手他人,就像程家一样,儿子不争气就指望孙子。 如今边榆和程宗崇面对同样的处境,唯一不同的是,程家对程宗崇更多的是娇惯,边家对边榆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那难了,我喜欢男人谁都知道,不然你努努力再生一个?” “边榆!”边博义端出大半辈子的忍耐力,才没有动手给这个不孝子一巴掌,吐了口气,他说,“酒吧少爷玩玩可以,别拿到明面上,我可以不管你的私生活,你也别太过分。于腾这次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以后别这么冲动行事。” 边博义已经是在做出让步,但也在警告边榆,若是过火,那个心上人酒吧少爷就要他亲自出手处理了。 “哦,我知道了,你叫我回来是想说教的。这是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需要管教了?”边榆快速抬眼瞥了一眼边博义,“果然是岁数大了。” 边博义:“你小时候我少管你了?你听吗?自小就不像话,我忙于工作没时间管你,你妈也是惯着你,让你这么无法无天不成体统。” “收收你的心思吧,这话也不用当我这面说,我聋听不进去,你不如去我妈坟头好好讲讲?说不准她还能跑你梦里跟你分锅。” “边榆!” “小点声,我虽然聋但也是间歇性耳聋,听不了你这么大的嗓门——算了。”边榆收了手机突然起身,“这饭我吃不下去了,我在这估计你也消化不良,咱们还是别见面的好。” 说着他低头踢了踢脚下的东西,“还有这些脏东西能不能好好收拾收拾,扔的到处都是,万一来了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开妓院。” 沙发之下露着一点内衣带,款式一看就是年轻女人喜欢的东西,这个宅子好久没有女主人了,来自何处不言而喻。 “还有……”边榆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边博义,“若是有私生子什么的趁早赶紧带出来,想让他继承你的家业也好,想占了这个宅子也罢,别搞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也别让我知道你在我背后搞我,我这人没家教,疯起来搞不好能干出什么事情。” 此话一说,边博义终于人忍不住了,抓起杯子狠狠砸向边榆。 两人距离很近,边博义手上的力道又很大,杯子撞在边榆的头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热茶过后是温热的鲜血,顺着水流过的痕迹蔓延而下,裂缝一样爬了边榆一脸 ,让他看上去像个鬼,配上一双带笑的桃花眼看上去更为诡异。 佣人听见动静慌忙想要过来,却又被这边的阵仗吓到。 边榆抹了把脸上的脏污:“这么激动,怎么,我戳到你痛处了?”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说着边博义将沙发下的东西踢了出来,是一个小袋子,看来是边博义原本放在脚边,不知怎么落到沙发下了。 但小袋子上面挂绳确实不是原本自带的,显然是有人刻意换过,但到底不是内衣之类的贴身衣物。 边榆“啧”了一声,并没有因为认错了而生出一点负罪感,嗤笑道:“我也想知道你怎么就生了我这么个东西,怎么就生不出别人呢?”
第10章 边榆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是落到边博义耳朵里却意味复杂。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黑的像锅底。 “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生在边家,要不是我的庇佑,你能享受现在的生活?能在做了那么多的荒唐事后全身而退?你以为你靠着你自己?” “我可没说我靠着自己,我对您的生育之恩那是感激涕零,所以这不是你叫我回来吃饭我就回来了吗?”边榆的语气听上去特别有诚意,还真像一个恭恭敬敬不敢反抗的乖儿子,“我特别羡慕您的生活,您看您跟我妈感情明明早就破裂,没留下任何污点也就算了,还能领一个深情人设,看来丧偶的名号比离婚好多了啊,啧,真好真羡慕。” 啪—— 又是一巴掌。 “谁告诉你我跟你妈感情破裂了!从哪听到这些子虚乌有的话,我看我就是太惯着你才让你无法无天目无尊长!” 边榆脸上的笑容尽散,舔了舔火辣辣的腮帮子。 “你消停点,我自然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但是你要是给我找麻烦,我就不得不将给我添麻烦的人一起拉下水。反正我名声早就烂了,我是不在乎,就是不知道边总在不在乎。哦对了,我其实还想问问你,当初你不是都不打算要我了么,怎么又让我回国了?” “滚!我就应该让你死在国外!” 边榆轻笑,冲着边博义挥了挥手:“不瞒您说,我也想,可惜老天不收我。您可得好好保重好身体,早点给我生个弟弟啊。”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围在远处的佣人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年别墅里的佣人已经换了不知多少,如今没有一个是边榆认识的,从前还算熟悉的房子早已变得陌生,连花园里种的植物都与从前大相径庭,一切早就与从前不同了。 车驶入夜色,边榆脸色阴沉地一门心思往前开,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车上,边榆的脑子里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过了无数的东西,等他回过神时车已经停在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地方——玉兰园。 玉兰园虽然也是别墅区,却不同海沭山庄那样空旷,别墅之间只隔着一个篱笆,上面爬满了蔷薇。 这里已经许久没人住,边榆的车院子门口停下,他在车里摸了半天找到那把被搁置许久的钥匙——这把钥匙边榆一直带在身边,虽然他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后来想想,大概因为自己最后安稳的日子都来自这里,总要留点纪念。 车停在院子里,边榆下车后直接到了门前,整个过程都在下意识回避着隔壁。 年久失修的大门被发出沉重的吱嘎声,灰尘扑簌簌地落了一头。边榆脸上本来就花里胡哨,如今看起来更精彩了,他自己没觉得什么,连灯都没开,关上门,借着透进来的灯光坐到了沙发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0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