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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救生圈和一件救生衣，只够两个人用，许熠祯企图找个大些的货箱，结果发现所有货箱都被凿漏了。 林思峥够绝，留下这两件救生用品恐怕都是故意的。就算侥幸逃出，四个人只能走两个。而且这里说不好已经在公海上了，几百海里的路程，要靠救生圈和救生衣游回去，基本是不可能的。 船快沉了，再不走被旋涡卷进去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 甲板的倾斜程度渐渐开始站不住人，许熠祯把几个破损不是很严重的货箱扔进海里，又从甲板室的床上艰难拆下一块床板，和林霂深说：“先走，来不及了。” 四个人，救生衣和救生圈的归属成了问题，许熠祯和林霂深显然不会要，但许少霆也不愿意要。 “带你妈先走。”许少霆说。 许熠祯把救生衣给言安若穿上，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救生圈，有些为难瞥了一眼林霂深。 林霂深和许少霆都必须走，可装备只有两个。 “别瞅我。”林霂深说：“我是和长辈抢东西的人吗？” 许熠祯笑了笑，但还是为难。 许少霆把救生圈扔到林霂深面前，“我不欠你们林家的，替我照顾好我的妻子。” 林霂深只是看了一眼，扶着栏杆保持身体平衡，“遇事老弱妇孺先走，我显然都沾不上，何况你自己的妻子自己照顾。” “那你带你妈先走。”许少霆又转向许熠祯。 再拖下去一个都走不了，林霂深啧了一声，“我和许熠祯在这儿，你们俩没有留下的道理。” 言安若刚想开口，许熠祯拉住她的手，看了眼她肩上正流血的伤口，“妈，你和爸先走，我和林霂深靠木板跟在后面。” “你身上有伤。”言安若摇头，“要死我们一家都死在这里。” “别说瞎话。”许熠祯弯腰抱住她，“我们都不会死。” 这不是煽情和推脱的时候，趁现在天还没完全黑，也许还能找到生机。 “行了。”许少霆打断他们的话，“林霂深是林家的继承人，他死在这儿我没办法交代，你是我儿子，我不会让你死，你们先走，我和你妈……。” “林家就不劳许总操心了，一把年纪别和年轻人抢死。”林霂深一手抻着栏杆跳进海里，溅起一片水花。 毫不犹豫一跳让许熠祯心脏一紧，松开言安若笑了笑和许少霆说：“爸，他活着我就活着，他死了跟他一起。” 说完许熠祯也跟着跳下去，只留下许少霆夫妻和两件救生设备在甲板上。 林霂深趴在木板上蹬着水慢慢前进，许熠祯游过来趴在他旁边，看到他手腕上的伤口心疼地用手盖住，“怎么伤的？” “你以为我们怎么挣脱绳子的。”林霂深说：“全靠林思峥用来折磨你爸的食人鱼。” 身后许少霆套着救生圈和言安若一起跳下水，许熠祯匆匆看了一眼，凑头吻在他额角，“我们会没事的，我还等着你说原谅我。” 原谅不原谅的现在没那么重要了，一切尽在不言中，林霂深只求平安离开这里，不要在有些事刚刚萌芽的时候再给人当头一棒。 中午还透出一丝阳光的太阳现在全都藏进了云层，冰凉的海水让四肢开始麻木。林霂深转头，看到他后背很多地方都有暗色，颜色比水渍深，是血渗透了衣服。 大家身上都有伤，这时候谈伤情互相安慰是最没用的，林霂深拉住他的手，低声说：“我们谁都不能死。” “不会，我的爱情还没开始，老天舍不得让我死。” 这是最美好的祝愿，也是对上天的祈求，除此之外许熠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霂深力竭想歇几秒，忽然瞥见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个很小的黑影正朝着这边快速移动，破开水面来势汹汹。 【作者有话说】 许熠祯：you jump，I jump 林思峥：别废话都他妈下去!
第115章 原谅我吧 许熠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那一抹破开水面的三角时本就僵硬的身体瞬间如坠冰窟，一把拽紧他的手屏住呼吸。 几人身上都有伤，引来鲨鱼不奇怪，可也太快了。下水还没半小时，附近这么巧就有鲨鱼？ 许少霆他们就在身后几米远的地方，言安若已经脱力了，一直是许少霆托着她往前，真遇到鲨鱼根本跑不掉。 就算是正常人都跑不掉，何况几个伤残人士。 林霂深扒着木板企图后退，那黑影越来越近，确实是条鲨鱼，只不过没了光线的干扰之后很容易就能看清那是条小鲨鱼，根据偶尔浮出来的头部判断，还没“断奶”。 俩人霎时松了口气，许熠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之前顺手放进去的玻璃碎片握着，和林霂深说：“体型太小了，应该不会攻击。如果攻击，我引开它，你带我爸妈先走。” “说什么胡话！”林霂深瞪他一眼，“和鲨鱼赛跑，你以为你是谁？拼命，如果打不过，就听天由命、” 许熠祯摇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鲨鱼继续靠近，在距离一百米的地方忽然掉头朝着别的方向悠哉哉游去，完全没有攻击的意思。 虚惊一场，但林霂深反倒觉得更大的危险即将来临。 小鲨鱼不可能单独行动，他的身后或许还跟着族群。而且放眼望去，周围的海生物似乎太多了些，偶尔还能看到鱼群跃出水面觅食。 林思峥肯定还干了什么事儿，确保猎物离开了货轮也跑不掉。 海水太冷，又都是伤患，前进速度本来就慢，海天线剩下最后一丝光线几人才游出货轮的漩涡范围，身后的货轮拖着船尖沉入海面，留下巨大的旋涡如同深渊，黑沉沉卷着浪花和鱼群吞噬天地。 海面开始起风，要是救援队和朱虞还不能找来，体力耗尽的时候就是没命的时候。 黑暗让恐惧变得深沉，林霂深感觉许熠祯的手很烫，明明浸在冰凉的海水里，却有着烫人的温度。 他在发烧。 他背后的伤本来就没好，雪上加霜身体承受不住了。 “爬去木板上。”林霂深捏了捏他的指尖，“承受一个人的重量没问题。” 床板是几块小木板用胶沾在一起合成的，能承受住现在的风浪算不错了，再承受一个人的重量用不了多久就会解体。 “没事。”许熠祯说：“还能撑，朱虞他们应该快追上来了。” 这时候了还逞强。 林霂深明白他不想自己和言安若他们担心，也没再劝，一手托住他的背，“别使劲儿。” 靠木板借力，一个人也能带着两个人前进，可惜林霂深也没多少体力了，冻僵的下半身刺骨地疼，隐隐已经感觉不到下肢的存在。 许熠祯如愿没再使劲儿，侧头亲了他一口，“如果今天都能活着，就原谅我吧。”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林霂深问。 “不是。”许熠祯说：“我希望我们活着，但我也怕死。所以想在死前，得到一个答案。” 林霂深想了想，低下头说：“如果能安全离开，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许熠祯轻笑一声，心情颇好蹬了下水让木板划出去一段，眉眼间都是兴奋。 傻子。 林霂深也笑起来，轻声说：“彻底释怀没那么容易，不过我会考虑重新开始。” 许熠祯没说话，继续蹬着水。 海面此时出奇地平静，轻微的浪花荡漾着身体，让人有种既安心又恐惧的感觉。 一阵风刮过，远处传来轰地一阵水声，林霂深扭头看去，一头体型巨大的鲨鱼跃出水面，模糊的黑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再次跃出，朝着这边游过来。 这次不再是没断奶的孩子，林霂深一把捏住许熠祯的手，慌乱之下语无伦次说：“走！” 走，怎么走得掉？这个距离，鲨鱼游过来不用两分钟，人能跑多远。 鲨鱼看上去只有一头，水里不知道还有没有。 “继续往前游。”许熠祯反握住他的手，“有机会保护好我爸妈，没有先顾好自己。” “你干嘛？”林霂深脑子混沌问。 许熠祯温柔一笑，放开他的手后仰游出去，不顾林霂深的声音迅速朝着鲨鱼的方向游。 他走得决绝，林霂深愣了几秒才扑腾着追上去。 身后言安若也喊了一声，许少霆须臾之间做了决定，立即捂住她的嘴奋力拖着她前进。 现在去追许熠祯，无异于所有人送死，林霂深追在他后面游了一段，被赶上来的许少霆揪住衣领，继续照着原定的方向前进。 谁也不敢出声，怕多余的噪音惊动持续靠近的鲨鱼，林霂深眼珠欲裂，只能咬牙被许少霆拖着走，看着许熠祯的身影消失。 许熠祯游出一段，紧紧捏住手里的玻璃碎片，在掌心重新割出一条伤口，让血液溶进海水里。 手太凉，疼痛感已经很弱了，鲜血四溢手掌却只感觉到轻微的痒疼。 许熠祯看到鲨鱼摆动尾巴朝自己过来，调转方向奋力朝着货轮留下的漩涡游去，回头往林霂深的方向看了一眼。 平静的海面再次翻起浪花，许熠祯被浪花推着前进，很快身体脱力，只能随波逐流。 鲨鱼激起的浪花和海风带来的浪花拍打在头上让人头晕，漩涡就在眼前，可许熠祯感觉意识很远，远到眼前除了黑暗就是黑暗。 林霂深被拖出很远，才后知后觉甩开许少霆的手，回头瞪着他。 许少霆现在比他更痛心，一句话都不想说，搂住正在流泪的言安若让她靠在怀里接受海浪的冲击。 风浪越来越大，几个浪花扑面而来之后再也辨别不了许熠祯的方向，除了海浪连鲨鱼的影子都看不见，更别说许熠祯的身影。 短短几分钟，许少霆和许熠祯都用了最后的力气，为了活命透支体力，中间拉开了很大的距离，加上海面上本就难辨别方向，眼下周围一片迷茫。 林霂深狠狠捶了一下木板，咬牙漫无目的盯着海面。 许熠祯说尽可能保护他们，尽可能。 林霂深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许少霆和言安若出事，除此之外脑子一片空白，且麻木。 可现在谁也没有力气再往前有了。 身体筋疲力尽，脑子也开始混沌，许少霆靠着救生圈飘在海面上不停替言安若搓着身体，看林霂深呆愣的样子也无可奈何。 体力透支加上许熠祯的冲击，言安若晕了过去，许少霆六神无主抱着她，没空再管林霂深。 光线微弱的海面忽然亮起一条光线，许少霆转头看去，远处海面上高高亮起一盏灯，下方是一艘看不清轮廓的船。 许少霆立刻抬手挥舞，察觉效果微弱之后企图找点儿什么有用的东西。林霂深骤然回过神，脱下身上的西服马甲举起来挥动，尽力引起远处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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