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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春两个字让姜凌浑身一哆嗦,转头看了他一眼,“闭上你的臭嘴。” 对林霂深是不大对劲儿,但严格来说还没到思春的程度,最多算刚刚发芽。 只是发芽,就够让人发愁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棵芽掐掉,可怎么掐,又无从下手。 被老师和赵恺这么一弄,思绪总算勉强回笼。最后一节课结束,姜凌去厕所洗了把脸,出来深吸了一口带着尿味儿的空气,刚把林霂深暂时抛之脑后,就听见了厕所里的谈话声。 “诶,听说了吗,余壮壮在废球场和七中那个小少爷约架。” 七中小少爷,明显在说林霂深。 “不是吧,小少爷家那么有钱他也敢动?” “他什么不敢干?”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去年他不是还带着汽修厂的人把高洺储打残了吗,高洺储家也有钱啊。” “也是,听说那个高洺储初中就和他不对付,他一直憋到高洺储高考完才动手,够狠的。” 高洺储大余壮壮一届,他家在镇上有两家工厂,远江城里也有几家店面,还投资了几处房地产,当年在初中也算是风云人物。 因为看不惯余壮壮的行事作风,高洺储对新进校的小学弟“加以警告”,自此和余壮壮结仇。你来我往不对付了几年,去年高考结束高洺储刚吃完散伙饭,余壮壮带人打断了他两条腿。 两家刀兵剑戟闹得不可开交,还上升到了商战,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再也没听到有人提起。余壮壮该上学上学,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高洺储家和林霂深家没有可比性,但不代表余壮壮不敢。 姜凌浑身一震,像被人一掌推下悬崖,转身猛地推开门,望着正在洗手的两个人,“你们哪儿听说的?” “啊?”之前先开口说话的那人一愣,认出姜凌之后往另一个人身边靠了靠,“姜凌,你什么时候在外面的?” “回答我的话。”姜凌提高声音。 “我……,我课间的时候听说的,我们班有个同学和孙晟认识,孙晟也被余壮壮叫去了,说是和林霂深约了今天六点,在侧门的那个废球场。” 孙晟是余壮壮的狗腿子之一。 姜凌转身就往废球场跑。 侧门离这里不远,跑过去比折回停车场拿车快。 一路上姜凌动用了浑身每一块肌肉,只觉得腿软,跑起来像是甩着两根面条,怎么也提不起速,身边散步的同学都比自己快。 昨晚又是喝酒又是和姜凌一起发疯,林霂深都把这事儿忘了,五点多收到余壮壮的短信才想起来。 “别他妈叫一群七中的弱鸡来!” 是啊,昨天还和余壮壮约了架。 瞌睡在英语老师一句“塞単普列斯”中彻底清醒,林霂深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拿起手机给明叔发消息。 七中五点四十五才下课,林霂深骑着车导航到球场附近,离六点只差三分。 这个球场林霂深也只是听周棋提过,连具体位置都不清楚,这会儿隔着四处都是洞的围网一看,真是个约架的好地方。 球场地面杂草丛生,锈迹斑驳的篮球架一个在地上磕头,一个孤零零站着没有球框,周围都是十多年的绿化乔木,遮得严严实实。 别说打架,拍鬼片都合适。 明叔安排来的保镖蹲在树下,看见林霂深齐刷刷站起来鞠躬,叫了声小少爷。 他们都是老宅保镖里的好手,其中两个是林霂深转学来远江时林铖亲自指派的,还有两个是老爷子的贴身保镖,平时进出都跟着。 “你们挺快。”林霂深点点头,“等会儿进去要是动起手来注意分寸,都不是穷凶极恶之徒。领头的那个火烈鸟……,往看不到的地方打一顿按住了,明白?” “明白。” 余壮壮那种人是打不服的,真闹大了老爷子那里也不好交代,先控制起来才好进行下一步。 领着保镖从球场正门绕进去,余壮壮也刚好领着一群人从另一边过来,轻车熟路找到了球场的正门。 看来没少在这里约架。 他带的人有穿职高校服的,也有穿各式各样工作服的,唯一相同的就是手上都提着工具。 自行车链条、扳手、拆下来的桌腿儿,还有工地的废钢条。余壮壮自己拿着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泛着刀光,看见林霂深和他身后的人先是一愣,然后拿起匕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真是小看他了,还敢带刀。 林霂深冷笑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今天前桌女生分的瓜子,坐在球架底座上和保镖说:“都注意安全。” “小少爷放心。”其中一个保镖轻轻叹了一声,满脸无奈,“这些人实在是太业余了。” 余壮壮带人气势汹汹走过来,怒目瞪了一眼坐着的林霂深,进入放狠话环节,“你他妈还真没带七中和姜凌的人,带保镖算你狠!” “我这不是满足你的要求嘛,保镖你不敢动手?”林霂深呸地吐出一颗瓜子皮,“你都带刀了,我带保镖过分吗?” “空有身材罢了,老子会怕,等会儿打得你满地找牙!”余壮壮拿匕首指了指林霂深,“别以为你家有几个臭钱就不得了,我今天就算捅死你我爸也能摆平。” 原来是拼爹,看来回去还得查查他的家庭背景,一口气解决,免得以后麻烦。 保镖在余壮壮拿起匕首的一瞬间站成一排挡在林霂深面前,一个个居高临下盯着本来不算矮的余壮壮。 余壮壮的打手里有几个个头比较矮的不约而同扬起头,滑稽非常,林霂深险些笑出来。 “你来捅。”林霂深忍住笑又从口袋里摸出一袋小包装的辣条撕开,“今天在你倒下之前,我就坐这儿不动。” 大战一触即发,余壮壮率先挥着匕首朝保镖刺去,被两根手指精准捏住腕骨,当头一掌推出了一米远。 余壮壮一方人多势众,不缺有战力的,拿车链的那个把手里的链条玩得跟双节棍似的,居然碰巧抽到了一个保镖的手背。 那名保镖回头看了看林霂深,林霂深点点头,他立马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拧成一条当武器,照准“车链”的脸抽。 几个回合“车链”就被抽得抱着身体在地上嗷嗷叫,余壮壮见势想去帮忙,被另一名保镖一记扫堂腿撩翻在地,紧接着就是一顿拳脚照着肉多的地方招呼。 林霂深吃完一小包辣条,磕完了兜里的瓜子,余壮壮的人始终被挡在两米开外,连篮球架都没摸到。 今晚还有几张卷子要写,再拖得熬夜了。 林霂深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站起来,慢条斯理从包里翻出包纸巾擦干净嘴,朝打得黄灰肆虐的战场喊了声,“差不多行了。” 余壮壮的人还坚挺的没几个,穿校服的一个都没站着,他的刀也插在地上失去了用武之地。保镖闻言几招小擒拿把他按在地上,照着他肋骨处又抽了一下。 这一掌抽得余壮壮啊了一声,眼睛通红瞪着林霂深。 林霂深就着擦嘴的纸巾走过去捡起插在地上的匕首,上前拎着刀尖在他愤愤不平的脸上拍了两下,弯腰看着他说:“这个世界上,你横,有人比你更横,你有背景,有人比你更有背景。你家在远江是有些背景有点钱,在我面前屁都算不上。” “林霂深!”余壮壮喊了一声,眼白都要瞪出血了。 保镖踩着腿弯把他的手臂使劲往后掰,让他跪得更低。 “是你爹我。”林霂深点点头,“记住我的话,以后看见我,看见姜凌身边的人,绕道走,不然你就是背靠喜马拉雅我也让你牢底坐穿。” 余壮壮还是不服,朝着林霂深就要啐,还没啐出来就被压着他的保镖一掌捂住嘴,生生啐在自己口腔里。 “还不服?”林霂深皱了皱眉,看了眼手里的刀抬头示意保镖把他的右手放开。 原本是打算到这儿就完事儿的。 保镖放开他的右手依旧控制着其他部位,余壮壮不管不顾朝林霂深抓过来,林霂深侧了下身掐着他的手腕用力按在地上,然后把匕首从手掌与地面间的缝隙塞进去,让他以拿着匕首的姿势半趴在地上,像条弓背虫。 做完这些,林霂深把纸巾塞进兜里,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姜凌甩着两条瘫软的腿跑到球场外,林霂深刚挂了报警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林霂深!” 姜凌在门口喊了一声,充血的脑袋一阵发晕,双腿险些没撑住身体扑在地上。 现场人高马大穿黑色运动服的保镖和林霂深站着,其他人不是跪着就是趴着、躺着,可见林霂深没吃亏。 “姜凌?”林霂深被这一声几乎破音的喊声吓得浑身一怔,回头挑了下眉,“你怎么来了?” 这事儿没和姜凌说,估计是在学校听别人说的。 姜凌脚步虚浮走进球场,走到林霂深跟前看了眼余壮壮,见他手里亮闪闪的匕首差点又一口气没上来原地去世。 “我不该来吗?”姜凌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语气里的颤音,“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儿数!” “我怎么了?”林霂深有些懵,“你风急火燎的跑这儿来喊什么呢?” “你疯了吗和他约架,也不和我说一声!”姜凌抬脚想踢掉余壮壮手里的匕首,怕他不小心挣脱束缚反扑。 脚还没伸到匕首跟前被林霂深一脚踢在脚脖子上,“我和你说什么,叫上你一起?” 这一脚踢得姜凌后退一步,皱眉盯着林霂深“你不叫我你叫……。”,话说到一半想起直溜溜站着的保镖,姜凌扭开头闭上了嘴。 今天余壮壮这阵仗,如果不是林家的保镖,叫谁来不是进医院就是进看守所。 这事儿林霂深处理得很完美,但姜凌像被人无缘无故打了一耳光似的难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蔓延全身。 在林霂深看来,担心这个词根本不值一提,因为他可以轻而易举解决所有问题。 他身边不需要没用的人,知会一声都不需要。 姜凌知道自己这么想过于极端,可压在心里的情绪实在无法排解。 这一脚踢得有些急,主要是怕姜凌真把匕首踢走,等会儿警察来了看不见余壮壮手里拿着刀。看姜凌眼神蓦然沉下来,身体也像是脱力一样,林霂深有些后悔。 “我……。”林霂深顿了顿,“这事儿我昨天没来得及和你说,今天都忘了,下课前才想起来。” 姜凌扭过头看着他,又看了眼余壮壮,轻轻叹了一声,“你不要总这么吓人。” 一次次忽如其来,让人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嘿!”林霂深心里一喜,嘴角不自觉上扬,没控制住抬手用食指在姜凌下巴上托了一下,“你关心我就直说,口是心非吼什么?” 下巴上的触感让姜凌浑身一震,条件反射一掌拍开他,“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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