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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的老板肯定知道姜凌去了哪儿。 要是别人来问,陈哥誓死不会透露姜凌的行踪,但林霂深不是职高那一波,就姜凌现在的状况,这位小少爷说不定能帮他。 “赵恺的奶奶住院了。”陈哥说:“心梗,搭支架需要不少钱,他去教育小区那边的工地干活去了。” “赵恺奶奶生病,他去工地干什么活?”林霂深心想就算关系再铁,也不至于学都不上,去工地打工帮忙赚医药费。 “他算是赵奶奶养大的,别的你自己问他,他愿意会告诉你的。”陈哥叹了一声,“我看你和他关系不错,你愿意的话帮帮他,学还是要上,不然以后怎么办?” “我知道了,谢谢。” 林霂深没说我和姜凌其实关系不好,含糊过去留了手机号让老板有事可以联系,打车回了家。 其实完全可以打个电话,问姜凌怎么了,是不是需要帮助。但林霂深觉得,姜凌可能不愿意。 从某些方面看,他和自己挺像的,不喜欢被人窥探,不喜欢无缘无故的善意,也不希望被区别对待。 坐上车没多久,江舒染的查岗电话就来了,林霂深撒谎说题没做完,在学校多待了会儿。 “题没做完回家做,这么晚路上多不安全。”江舒染那边还哒哒哒敲着键盘,旁边还能听到林铖和下属说话的声音。 一想到整个公司都知道老总家有个养在温室里的宝贝儿子,林霂深太阳穴嗡嗡发胀。 他们对儿子的呵护,从来不拘什么环境。 “我知道了妈。”林霂深赶紧转移话题,“我记得远江这边,有个开发项目林氏是不是参与了。” 江舒染顿了顿,有些奇怪,“是啊,一个商业中心的开发项目,怎么了?” “你把合作商的电话给我,我周末代你们去看看。” 江舒染原本只是有些奇怪,这会儿是震惊了,半天没说话。 公司的事情林霂深一直嗤之以鼻,一点儿不愿意沾手,在他面前都不能提让他接手公司的事儿,今天居然主动要去看项目。 “宝宝,你在那边是不是交什么坏朋友了?”江舒染不免担心。 “没有,我就是闲着无聊,我要是结交和项目挂钩的人,你不得高兴死。” “也是。”江舒染怕他反悔,急忙说:“妈妈等会儿就把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这么骗江舒染,林霂深心里有愧,回到家就联系江舒染的助理,托他给江舒染买了份价格不菲的礼物。 远江开发项目那么多,林霂深也不确定林家参与的那个是不是就是陈哥说的教育小区。好在运气不错,拿到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之后,一问确实就是教育小区。 这个项目林家只是投了点钱,吆五喝六去视察不合适,林霂深让负责人派了个人跟着,狐假虎威去了工地。 晚上下了场雨,这会儿天虽然晴了,工地四处都是泥。 陪着合作商那边的人在工地门口和承包商寒暄完,林霂深就见姜凌拉着一车废料从里面出来,浑身都是泥和灰,瘦弱的身躯根本支撑不住身后推车的重量。 好在身上还有点儿肌肉,否则那身材,简直就是只瘦猴。 姜校霸现在不是厨神了,是个标准的建筑工人,脸被安全帽一遮,加上浑身的泥,气质全无。 刚刚和承包商间接打听了姜凌,因为连上下级都算不上,承包商只从工头那儿偶然听到工地招了个很乖很能吃苦的孩子,才十八岁。 装乖卖傻,还谎报年龄。 今天为了充场面,林霂深换了身浅灰色休闲小西服,看见姜凌这样,瞬间有些后悔。 早知道穿普通衣服出来,这么一对比,怕他会误会是来显摆的。 姜凌抬头也刚好看见林霂深,只是瞥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拉着车往前走。 小少爷今天挺有少爷样,看上去清清冷冷,一点儿不像精明的商人,像个世家贵族的读书人。 等倒了废料拉着车回来,原地只有林霂深一个人,提着根钢条在戳地上的泥。 姜凌没理他,推着车继续往前,林霂深在后面嘿了一声。 “你这对待金主的态度不行啊。”林霂深提着钢条走过去,在车轮上敲了两下,“工头要是知道你得罪了我,你还想不想干了。”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姜凌转头看着他,“商场上那一套对我没用,没事儿我走了。” “啧,你这人,跟厕所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林霂深叹了一声,认栽了。 姜凌这人,只有自己愿意才会屈服,别的招都没用。 没见到姜凌之前,林霂深在要不要帮他之间还有犹豫。先不说姜凌愿不愿意,他之前说过离他远点儿的话,林霂深还没忘。 这会儿面对泥人一般的姜校霸,林霂深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必须得帮他。 不认识的人就算了,偏偏认识,做不到袖手旁观。十七八岁的年纪,这不应该是他的世界。 姜凌一手扶着车不说话,林霂深扔了钢条,又问:“你这几天都没去学校啊?” “你太平洋的警察吗,管那么宽?” “我去你……。”林霂深简直想骂人,想想陈哥的话和宋柠,又忍了下来,“我就是管得宽,你再这么拽,我立马让工头开了你!” “随你。” “好,有骨气。”林霂深呵了一声,竖起拇指,“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这些年无缘无故的恶意姜凌见的多了,向来都是兵来将挡,也懒得争论,推着车甩给他一个背影。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林霂深烦躁地在石头上蹭掉鞋底的泥,离开工地让司机去了医院。 远江的医院不大,医生护士倒是挺热心,在心血管内科的住院部用赵恺的名字很容易就打听到了赵奶奶的病房。 林霂深向来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每次进医院都无端火大,今天看到病房里坐在床边的赵奶奶,居然奇迹般平静了下来。 三人间的病房只有一位女病患,老太太满脸是笑看着赵恺照顾隔壁床的老头喝水,嘴里应着老头的话。 “你这孙子真孝顺,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孙子,死都瞑目了。” “您别瞎说,病好了且活呢。”赵奶奶摆摆手,“我倒宁愿他不孝顺,少受苦。” 快一个周,赵奶奶搭了支架之后已经能下床走动,只是手还不能端重物,不能弯曲,精神头不错,完全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她很慈祥,脸上都是岁月的痕迹,却能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赵恺和她有几分像。林霂深听她不缓不慢说话,想起了自家老爷子。 “我之前摔断了骨头,请的那个护工哦,整天抱着手机,使唤不动。”老头还在继续抱怨。 “您给那么多钱,我们得对得起钱是不。”赵奶奶爽朗开着玩笑,一旁的赵恺只干事儿,也不说话。 看来赵恺找了份护工的工作,难怪工地只有姜凌一个人。 林霂深叹了口气,转身拉住一个路过的护士,请她帮忙一起去收费处结账。 赵奶奶搭了四个支架,加上住院费、药费检查费,七七八八将近七万块钱,接下来还要住两天,出院还得拿药,怎么也得八万不到。 姜凌和赵恺在工地干上半年也不一定有这么多,这骨气坚持到最后,学不用上了。 虽然只是颠勺,学好了毕业总不至于没出路。 从医院出来,林霂深买了瓶水坐在路边的花台上,望着人来人往的马路,忽然间迷茫了。 林家的光环剥夺了自由,却间接摆脱了很多正常人应该有的烦恼。 林霂深一直觉得,没有林家,靠自己也能闯出一番事业,现在却不敢笃定了。 如果和姜凌拥有同样的起点,会不会过得比他现在还差。姜凌那么能吃苦,那么能屈能伸的人都混成这样,一丝气受不得的林少爷能干嘛呢? “哎!”林霂深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脱了西服外套抱着,用手机导航附近的公交车站。 活了十七年,坐公交车的次数屈指可数,一路从南城转车到老城区,林霂深被挤掉了半条命,下车的时候老感觉身上一股人味儿。 【作者有话说】 赵恺虽然惨苦,但他从小有奶奶关爱,童年还有亲妈,所以比我们姜校霸开朗点儿。
第8章 姜校霸你的骨气呢 老爷子在前厅听戏,今天没听唱片,两位穿着长衫的真人在屋里给他现场表演,咿咿呀呀的声音在门口都能听到。 他们都没上妆,林霂深认出其中一位是国家级的大师,不知怎么地被老爷子请到这个犄角旮旯里来,纡尊降贵唱给他一个人听。 两位先生站着唱,老爷子也没敢像往常一样躺在摇椅上,搬了个方椅端端正正坐着。 林霂深在屋外打了招呼,老爷子招招手,“来,让常先生的戏给你洗洗俗尘。” “我可不像您听得懂。”林霂深笑着进屋,朝老爷子对面的两人鞠躬行了礼,“晚辈林霂深,不太懂戏,两位先生别见怪。” 两人回了礼,和老爷子调笑说:“林家养了位知书达理的小公子。” 老爷子没有直接戳穿林霂深,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两岁的时候,我带他去听过二位的戏。” 林霂深那时候不记事,但后来听江舒染提过,人家唱得正精彩的时候,林家小公子在下面喊了句:“大河向东流诶!” 那时候林霂深是老爷子的小挂件,每天不是陪着看水浒三国演义就是听戏,有限的脑容量就记住了这么一句。 自那以后老爷子再也不带林霂深了,没两年就搬回了老宅,估计是臊的。 林霂深汗颜,敷衍笑了两声搬椅子在老爷子旁边坐下,急忙岔开话题,“爷爷您怎么请到两位先生的。” “老爷子是戏迷,不算请,多年不见,前来探望。” “多谢二位先生挂念。”林霂深成功岔开话题,把手搭在老爷子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无声地请求老爷子赶紧住口。 听了一个多小时,管家在后院的亭子里准备好晚饭,林霂深又陪了一顿晚饭,席间乖乖帮忙斟茶倒水,让两位先生赞不绝口。 等人走了,林霂深把老爷子扶回卧室,老爷子才指指床边的椅子,“坐吧,我们爷孙俩唠唠。” “我看您这是要兴师问罪吧。”林霂深叹着气坐下,“看在我给您长脸的份儿上,就别问了吧。” “在我面前卖乖可没用。”老爷子哼了一声,又指了一下椅子,“一大早西装革履的,干嘛去了?” “帮我爸妈去工地视察了。” “说实话。”老爷子可不信林霂深的鬼话,这么多年他也没对家里上过心。 骗江舒染容易,骗老爷子可没那么容易。林霂深泄气叹了一声,瘫在椅子上,“我前几天遇到个人,和我差不多大,我觉得他很有趣。他奶奶生病了,这几天他在工地打工,我去溜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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