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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皱眉瞥了他一眼，“要帮忙就帮忙，你看人家做什么。” “他又不愿意搭理我。”说起这个林霂深就气得牙痒，“我干嘛上赶着帮忙。” “倔驴。”老爷子呵斥一声，随即笑起来，“像年轻时候的我。” “不然我们怎么隔辈亲呢？”林霂深不要脸朝老爷子比了个心，“老爷子我爱你。” 老爷子一脸见到脏东西的样子揉着眉心，“油嘴滑舌，滚吧。只要不为非作歹，我懒得管你干什么，觉得能深交的，改天带到家里来吃顿便饭。” 林霂深忙不迭滚了，心情愉快不少。 只有在老爷子这里，林霂深才能感觉放松，感觉自己是个备受宠爱的晚辈，而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更不是林家寄予厚望的接班人。 老爷子这样的性格，到底怎么养出林铖那样的儿子的，林霂深这么多年也没想明白。 姜凌以为晚上会接到工头的电话，最迟第二天一早也会被叫去谈话，没想到连续几天什么事也没发生，一直到赵奶奶出院。 怕赵恺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姜凌请了半天假，跟着一起办出院手续。 结账前赵恺去了一趟主治医生办公室，想和医院商量医药费宽限些时候，要是医院不同意，只能撒泼耍赖了。七万多块钱，就是把人卖给医院，也凑不齐。 医生调了病人信息出来，面色凝重看了会儿，眉头渐渐舒展，“赵慧的医药费已经有人结清了啊，还有两千多块结余。” 赵恺啊了一声，看向姜凌，“你结的？” “我哪儿来的钱？”姜凌低头想了想，想到林霂深。 之前没在意，那天林霂深忽然出现在工地，是不是太巧了？ “那怎么回事？” “先不管。”姜凌说完又问医生，“剩下的钱能开成药吗？” “能是能，但我建议你们去外面买，这些药外面都能买到，能便宜一些。”医生警惕地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说：“别和人说我说的。” 赵奶奶的情况医生都知道，自住院以来对她很照顾，能不花的钱，医生都给省了。 “谢谢您。”姜凌道了谢，推着还一脸疑惑的赵恺出了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赵恺心里也差不多猜到了，毕竟身边能叫得上名号的人，除了林霂深没人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 赵恺把姜凌带到走廊的吸烟区，递了根烟给姜凌，点着了两人一起趴在栏杆上抽着，“怎么办，这么大个人情？” 林霂深这人，一言难尽，姜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雪中送炭的恩情，以后就是给林霂深当条狗也不为过，可姜凌不想和他深交。 捧着这么个小少爷很费劲儿，姜凌更不想把他拉进一个他好奇，却又不属于他的世界。 “我把他约出来，先请他吃个饭。”姜凌说：“别的……再说吧。” “你说他为什么呢，我看他也不像那么热心的人。” “大概是好奇吧。”姜凌吐出一个烟圈，“好奇我们的人生，好奇一个他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姜凌不想怀着恶意揣测一个刚刚帮过自己的人，可林霂深的行为太费解，姜凌实在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啊？”赵恺不理解，“小少爷想下凡？” “也许是吧。”姜凌烦躁地把烟杵熄在垃圾桶里，“还上钱之前，他愿意干什么都陪着，别和他深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扯上了以后麻烦不断。” “我知道，他想，不代表他家里让。” “回吧。”姜凌深吸了口气，“你护工的工作不是还没结束吗，我带奶奶回去。” “老爷子也快出院了，等他出院，我还是去工地，干护工长不了，年纪小又没经验，家属大多不放心。” 把赵奶奶带回家，姜凌盯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才给林霂深发了消息，说周末请他吃饭。 林霂深还没下课，收到消息的时候昏昏欲睡，讲台上的英语老师一口纯正的远江英语讲得人不睡都对不起她。 过了十分钟，林霂深被下课铃震醒，才看到消息。 姜校霸还不傻，这么快就发现了。 “你的骨气呢，校霸？”林霂深回了消息，刚好周棋叫一起去食堂吃饭。 “暂时放一下。”姜凌说：“周末，悦城，家乡菜，有时间吗？” 悦城的店消费不算低，最次的人均也要两百左右，姜凌这是下血本了，最高规格待客。 “请吃饭的话夜宴，悦城不去，没意思。周末我答应了周棋去他家做客，周六吧。” “行。” 约好时间，姜凌听到外面有人敲门，赵奶奶也在卧室叫了声姜凌。 来的是宋柠，提着水果和牛奶，说是来探病，结果进去看了一眼赵奶奶就一直跟着姜凌，姜凌在厨房做饭她就跟着打杂。 “你回去吧。”姜凌把她正在削的土豆拿走，“等会儿你妈知道，又该说你。” “她说就说吧，姜凌哥，我好几天没见你了。”宋柠低头不安地拿脚尖戳着地，“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姜凌把她推出厨房，“没有，最近比较忙。” “你去哪儿了？”宋柠被推出厨房还不死心，站在门口望着姜凌的背影，“你不在，余壮壮他总欺负我，那天要不是有人帮忙，他……。” “谁帮的你？”姜凌没在意她前面说了什么，瞬间抓住重点，停下手里的事儿转身看着她，“职高的？” “不是。”宋柠说：“七中的，我不知道名字，他说他叫新时代好少年。” “长什么样，过程，余壮壮伤了吗？” “挺好看一个男生，他去美食街买炒饭吧好像，背了个黑色的包，名牌。余壮壮应该被他踩断了手，还有两个职高的，不知道伤没伤。” 宋柠不知道姜凌为什么问这么多，把那天晚上的事大致说了一遍，看姜凌脸色越来越沉，又低声问：“我是不是闯祸了？” “不是。”姜凌拿出手机，给林霂深发了条消息，同时警告宋柠，“我说过晚上不要去美食街。” “我……。”宋柠被姜凌的态度搞红了眼，局促地站着。 “你先回去吧。”姜凌打断她的话，看林霂深一直不回，走到阳台上去打电话。 七中的学生晚上一般不会去美食街，都知道余壮壮经常出没，谁也不想惹他。天不怕地不怕，背名牌的，大概率是林霂深。 林霂深刚吃完饭，看到姜凌的语音请求有些奇怪，接起来问了句，“你还要亲自打电话再约我一次？” “你是不是在美食街打了余壮壮？”姜凌问。 “是啊。”林霂深不明所以，“我打他还需要汇报？” 姜凌叹气揉着太阳穴，又问林霂深，“你家里平时接你上下学吗？” “不接，怎么了，你问题怎么那么多？” “让家里这几天接你上下学，别一个人，别去美食街。” “神经。”林霂深挂了语音，站在原地想了会儿，想明白了姜凌的意思。 他这是怕火烈鸟报复。 对付一个不良少年，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吗，就余壮壮那样的，来一火车皮也不是对手。 姜凌望着聊天界面沉默良久，觉得脑门嗡嗡作疼。 不想和他有交集，他反倒自己混进这个圈子里来了。余壮壮平时带的打手都是职高的，但不代表他只有那些人。林霂深身边连个能打的人都没有，简直是找死。 余壮壮是国家粮预定人员，惹他不是明智的选择。林霂深还把人手踩断了，侮辱性极强。 【作者有话说】 姜·能屈能伸·凌
第9章 飞起来吧姜凌 看林霂深不打算听劝，姜凌晚上从工地下班直接骑车赶去了七中后门，在门口等着林霂深。 职高校霸忽然造访七中，下晚自习的时候七中学生一个个胆战心惊，就连五十多的保安大叔都提着电棍气宇轩昂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盯着姜凌。 第一次当动物园的猴子，姜凌脸皮险些挂不住。 林霂深十点多才离开学校，提着书包慢悠悠晃出来，一点儿身处危险的自觉都没有。 看到姜凌，林霂深顿了下脚步朝他走过去，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啧了一声，“你有必要吗？” “你要是能听话，我至于？”姜凌踢了一下自行车，“上来，我送你回去。” 姜凌的自行车是辆很旧的山地自行车，漆掉得根本看不清原来长什么样，只能勉强分辨它以前是黑色的。且不说它饱经风霜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两个一米八以上，加起来一百多公斤的男人，重要的是他没后座。 林霂深对着他微微一笑，把包背好，“姜校霸，请问我是骑你脖子上合适，还是骑在前面横杠上合适？” 姜凌很烦，有种想冲上去和他打一架的冲动。在这儿站半天已经够烦了，还要和他打嘴架。 但恩将仇报的事儿姜凌干不出来。 “踩在镫子上！”姜凌指着改装过的后轮，“你瞎吗？” 环境太黑了，林霂深还真没发现那两个不起眼的蹬子，它和自行车一样，是黑色的，玩车的人应该管他叫火箭筒。 这可太新奇了，林霂深绕着自行车走了一圈，心疼地摸摸后轮，“承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它半路不会变椭吧？” “它要椭了我让你骑脖子上回去。”姜凌不想再和他废话，跨上车踢了脚架，“赶紧的！” 林霂深还是不太相信这辆车的承重，踩在火箭筒上也实在不安全。不过骑在自行车后轮上这样新奇的事儿吸引力太大，林霂深顿了下，还是踩着一边蹬子跨上车，扶着姜凌的肩。 姜凌一脚把车蹬了出去，风顿时拂过林霂深的脸颊，吹起两边鬓角。 这种感觉，和在敞篷车里完全不一样，身体悬空，周围都是风顺着衣摆钻进身体，刺激皮肤。 自由的感觉。 “哦嚯！”林霂深放开一只手抬起来挥舞，“冲啊！” 太幼稚了，路边还没走的学生以及行人全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姜凌一秒都不想多活。 “大风起兮云飞扬①！”林霂深又喊了一声。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姜凌手肘往后怼去，“你不嫌丢脸？” 林霂深躲过他的手肘，嘿地笑了一声，“他们不认识我，但一定认识你吧，丢人也是你丢。跑起来吧，姜凌！” 姜凌加快速度拐进一条小路，只想赶紧离开有人的地方，少丢点儿脸。 小巷很黑，只有一盏橘色的路灯，林霂深仰头望着路灯，暖黄色的灯照在脸上，一滴雨砸下来，脸颊上的凉意让身体紧跟着哆嗦。 这感觉前所未有，让人根本不想停下来。林霂深觉得自己像一棵埋在泥土里的笋，被阳光一照忽然就冒出头，看见了五彩缤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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