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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会儿,才克制住想要凑近对方,伸手揉揉alpha头发的欲望。 “那就好。”姜仪心满意足,压根不管身后腺体持续冒出的刺痛。他抬手按了两下,正常情况下微微胀出的腺体此刻已经有些下凹,干瘪的。 一定很不好看。他抿了下干涩的唇,很有自知之明地意识到,下一次笑的时候,双唇大概率会流出干裂的血。很丑。 姜仪突然间后悔起自己回家之前,没有对着镜子照上一照,甚至匆匆忙忙的,没有来得及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裳。 好在灯光昏暗,祈云顺手把主灯关了,只留了一点点微弱的,足以在黑暗中视物的光线。 “把灯关了吧?”姜仪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脸,动作又生生顿在空中,转而侧回头,细声说话:“这么开着,是不是睡不着?” 祈云没出声,但闷在被子里,缓缓摇了下头。 他摆动的幅度不大,但姜仪一直盯着,所以将其尽收眼底。“那就不关。”姜仪沉吟一秒,说。 他其实有点说不出话。 嗓子太干了,一时之间有点失声。饶是一贯逞强如姜仪,也不免顿了少时,才勉强用自己的声音说了句完整的话。 他有点太疼了。但是说不清楚哪里痛。应该是喉咙,腺体,还是心脏。 分不清楚,索性是哪里都一并痛起来了。姜仪没忍住,即便尽力压制着,咳嗽声也还是没被拦住,闯进一旁alpha的耳中。 他咳的有些止不住,生生要把肺呕出来似的,光是听着这个声音,就让人头皮发麻:“怎么了。” 是祈云在说话。这样明显的咳嗽声,只要不是聋子,都没法再坐视不理。祈云抿了下嘴,眉头微微蹙起,果然看过去,说:“你不舒服?”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姜仪的状态像是不对劲。脸色确实憔悴很多,身子也紧绷着,看起来正生着病,连说话语调,听着都有些没力气。 但是房内的灯光实在有些暗,祈云不太看得清。他于是抬手,把卧室的主灯打开了。 “没……” “你——”祈云皱着眉头观察了一下,和姜仪同时开口:“受打击了?” 不过可惜在于,祈云有心无力,所以即使开了灯,他也没猜出来姜仪出去一趟就变得这么狼狈的真正原因。 “公司发生了什么不顺利吗,还是别的。”alpha顿了顿,这回的视线终于抓住重点的,落在omega手上深深浅浅的,不知何处寻来的手腕伤痕了。 他似乎想着想着,感到苦恼。反倒操心起别人的生活来,说:“你迟到太多了,那些董事对你有意见?说你了?” 除了这些,祈云也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可以严重到姜仪不顾自己的体面,将这些裸露的伤痕暴露出来。 姜仪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更可悲地发现,自己又忘记了一件事情。祈云没有信息素之后,其实感知的能力也会下降很多。 放在从前,产生标记的伴侣,都会有生理上的感应。却在现在,这个标记他的alpha,甚至不知晓他的生理意义上的omega,此刻正在经受着发情期的折磨。 原来是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是不是意味着,知道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姜仪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心口灭掉的火焰又一次地燃起。omega跃跃欲试,心脏的跳动如同淋湿的鼓点,在沉寂的夜里一下又一下地彰显着存在感。 “不是——” 祈云没得到回答,于是默认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他躺在靠着墙的那侧,说这话的时候又向里缩了缩:“那你别管。” 姜仪这回说清楚了,他有点急,重复道:“不是的。” 祈云扭过头,“嗯?” 姜仪在这样的注视下,方才组织好的语言又一次被抛之脑后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在骤然之间清醒过来,就算自己说了,祈云的反应也已经注定,不会有任何变化。 “……没什么。”他声音低下去,其实是一眼就能看出的低落,但凡有一点上心,都能够感觉得出来—— “那睡觉吧。”祈云淡淡颌首,声音轻飘飘的:“明天别再迟到了。” 可是祈云不会再在意,所以哪怕知道,也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样的事,其实曾经的姜仪,再擅长不过了,不是吗? ◇ 第65章 “你发烧了。” 全都不过是因果循环,风水轮流转的报应。姜仪徒劳无果地张了张嘴,在短暂的时间里被潮水般涌动的悲恸和哀切所淹没。 人在骤然无措的时候,是会失去思考这项能力的。姜仪呆呆地看着祈云背过去的后脑勺,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他徒劳地抬起手,指腹摩挲过脖颈后发烫生疼的腺体表面,连合上眼皮的动作,都做得迟钝而生硬。 “好。”姜仪还是这样说。 omega终于学会收敛自己的坏脾气,照着曾经记忆里自己被爱的模样,笨拙地模仿着如何对爱人多上一点耐性。 只要还有时间……姜仪舍不得闭上眼。适应黑暗之后的眼睛可以模糊地描摹出祈云背脊的曲线,他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么告诉自己,他们还有时间。 至少在此时此刻,这个不愿意接受自己的alpha,还真实地躺在他的身侧。 他凉薄的视线,起伏的背脊,和温热的呼吸。都发生在姜仪眼前,一伸手就能触摸得到。而不似从前的虚幻,一睁眼时,能够得到的只有无尽黑夜里的稀薄空气。 这么想着,竟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真的算起来,姜仪也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的睡眠向来都浅,需要想的东西太多,整日整夜活在猜忌中,就连睡梦都难有清闲的时刻。祈云离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姜仪甚至连合上眼皮这件事,都生出无端的抗拒。 只要闭上眼,就没法抑制地渴求那股从未消散的檀香气息。那是alpha身上独有的,只对他敞开的怀抱。姜仪避免不了这种通病,他唾弃自己的卑贱,所以从不承认自己的依恋。 姜仪幼稚愚笨,说的那些话哪里是说给祈云。 比起恶毒的贬低,更多的,大概是对自己的提醒和警戒。可他分明比谁都要了解,他近乎痴迷地爱着祈云身上那股不算浓郁的,好闻的香气。清冷,不染红尘,如同只为他一个人停留。 而半睡半醒之间,姜仪无意识地抓了一下被褥,仿佛再一次嗅到了记忆里的气味。 是乌木的沉香,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一般,将他安心地包裹在其中,犹如过度美好的梦境,姜仪沉溺其中,迟迟不愿睁眼。 ——姜仪是被热醒的。 肌肤滚烫灼热,他迷迷糊糊的,大脑一瞬间短了路。不过一秒,就马上打了个激灵,吓得坐起来,手抽离开去,第一时间去确认自己的抑制贴。 空气里的信息素混杂,浓到近乎呛人。omega瞪大眼,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第一反应是自己还在做梦,因为梦里祈云的檀香味太过让人心安,所以才会哪怕醒过来,那股熟悉的信息素味道,不仅没有散去分毫,反而愈加浓烈起来,直往姜仪的鼻尖里钻。 “祈云,祈云!” 身上是凉的,他反手握住自己的手腕,确认了那阵灼热的来源不属于自己,才动作有点急地,伸出手去探身侧人闷在被子里的额头。 “祈云!”姜仪跪着向alpha凑近,音量也跟着抬高。他这回是真的慌了神,声音都无措起来,姜仪不敢太用力,可祈云皱着眉头,压根不愿意醒:“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 “……”祈云还在睡梦里,只听得见朦胧一点响动。他被吵的烦,于是抬起手蒙住双耳,试图用这样简单干脆的方法隔离去姜仪吵闹的动静。 可omega不依不饶,这种方法压根不管用。 祈云只好抬手,手动堵上了对方喋喋不休的嘴,深吸一口气,说:“别吵。”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其中浓厚的倦意一瞬间让姜仪失了声。不过怔愣只是一秒,就旋即被理智唤回神。姜仪咬咬牙,索性抓住对方伸出来的手腕,低了点声音:“等会儿再睡好不好?先量个体温。” “你身上很烫——” 祈云还是没睁开眼,他声音透过被褥的布料,闷闷的传出来:“一直都这样,不用管。” 但姜仪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他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急,连态度一同变得强硬起来:“祈云。” 叫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顿了顿,干脆放弃了劝说对方听从自己去医院检查的想法,翻身下床,用简短的语言命令:“让林晨过来一趟,快点。” “嗯,有人发烧。”姜仪皱着眉,语气冷硬急促:“是。” 祈云听不下去了。 他抽出被姜仪禁锢的手,反手抽过正在通话的手机,没带犹豫地摁了挂断:“不用。” alpha这是被迫清醒了,他也跟着坐起来,落在肩颈的发睡得乱糟糟的,身上带着尚未睡醒的惺忪:“我没发烧。” 他扣下姜仪的手机屏幕,身子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紧绷,锁骨的线条绷出来,裸露出一片冷白的胸膛。 姜仪一低头就能看见,他喉结滚了滚,略带匆忙地别过了视线,没吭声。 “易感期而已,”祈云没管姜仪,自顾自地解释。他松开手机,重新递过去,说:“假性发情了,我自己待一会儿就行。用不着叫医生。” 外面的天蒙蒙亮,姜仪这时候才发现,祈云原本颇白的肌肤被红晕所占据,连一贯清冷的眼眸,都在黑暗的映衬下,沾染上些许不清明来。 alpha说话的语调还算平静,连说自己正经历着假性发情这件事,都没有表现出半点波澜。 如果不是姜仪自己经历过,知道这样的感觉究竟是如何,恐怕就真的要被他语气里的不在意所哄骗,以为这是一件再小不过的平常事了。 他听见了,祈云的尾音在发抖。 而对方陷入这场痛苦的诱因,姜仪太清楚了。他指尖发颤,一时间不知是该向前还是后缩:“这怎么会没有事?” 姜仪的嗓子发干,他跪在祈云身侧,不敢再离得更近了。 空气骤然间升温一般,搅和着凌乱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在昏暗的,逼仄的房间角落相互交缠,无端地生出暧昧。 但他们不是可以享受这种暧昧的关系,所以姜仪踌躇不前,他只想逃离。分明他才是那个omega,暴露的信息素却让他莫名生出对祈云的冒犯。 是的,冒犯。他怕祈云认为自己冒犯。 “那……很疼吧?”姜仪喉咙又开始发干了。只是不算疼,在安静到只剩下呼吸的房间里。omega无意识搅弄了下手指,直到指腹被自己捏得发红,才梗着脖子,还是说:“……我叫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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