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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回去。”楚奚跟着他往外走。 可和星星没搭理他，在手机上发了条消息，便有车子停在楚宅门口。 “拜拜喽楚先生。”和星星弯着眼眸朝他挥手。 楚奚站在原地，望着车子走远。 拜拜的意思就是不打算再见。 看了眼和星星输入的号码，脑海中浮现出对方那狡黠的笑。 和星星的电话号码楚奚倒背如流，而对方输入的这个……不是杭淼的，也不是和星星的。 最后查清，是厉泊砚的。 真是，一只小狐狸啊。 楚奚再次去蹲点，这次人没从天上掉下来，而是开着车从他面前驶过。 “干什么呢？”和星星将下巴搭在车窗上，手指上夹着香烟。 “等你。” “好啊，开车了吗？”和星星问他。 楚奚抬手晃了晃钥匙，“开了。” 和星星点了点头，起身开门下车，和司机打了声招呼便走到他面前，“走吧，去你家。” 他故意没从墙上翻下来，看着楚奚在这里蹲了快一个月，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不打算联系的人，现在又来了想法。 “好。”楚奚的心跟着和星星的步伐雀跃了起来。 在那之后，和星星总是大半夜跑到他家门口，有时候还会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接。 他拿到了和星星的联系方式，和星星主动给的。 在书房，汗涔涔的和星星抖着手一字一顿写在他的腹肌上，亮着眼睛望向他，说，“腹肌很棒，联系方式给你了。” 和星星的失眠很厉害，刚开始他把思修、马原、毛概、史纲都念了一遍，史纲的时候睡得最好。 念数学没用，越念和星星越清醒，甚至还能起来和他探讨两句。 念英语的时候和星星容易走歪。 “这个词我不喜欢。”和星星会扯掉他的书，然后拽着他的衣领说些其他的。 最后又用最原始的方法睡过去。 “星星，我带你出国好不好？”楚奚将人揽在怀里问。 和星星闭着眼睛，“出国干什么？” “带你去看医生。”楚奚坦白道，有些事情需要和缓一些，不能刺激他。 但这件事，没得商量。 他知道和星星的病情在加重，本身的放纵是一个，杭淼和厉泊砚的感情越来越好，和星星会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更加放任自己情绪越来越糟糕。 “楚奚，你这样我会不高兴的。”和星星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面对面抬手捧住楚奚的脸，“小狗没有资格管主人的事情知道吗？” 他在警告楚奚，对方要是再说下去，那他是真的要生气的。 楚奚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不能看着和星星身体一天比一天更坏，“小狗不希望主人生病。” 听到这话，和星星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从楚奚身上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地就要往身上套。 “星星，这个脏了，我重新给你拿好不好？”楚奚连忙将衣服抢了过来。 和星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光着脚跑到衣帽间，随意扯了楚奚的衣服穿上就要走。 “星星！”楚奚拉住人，“我错了，对不起，别走。” “放开。” “好，我放开，但你先别走好不好？不想去我们就不去，我只是提意见，在和你商量，你不想我们就不去好不好？”楚奚腰腹用力，将人抱了起来往里走。 好在知道和星星喜欢光着脚跑和蹲在地上之后将屋子里都铺满了毯子，要不然这么闹一通，心情大起大落，他是真怕和星星生病。 “对不起，我错了，应该把你说的话放在心上，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该在这个时候说。”楚奚边走边道歉。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楚奚也逐渐摸索出一些跟和星星相处的技巧。 虽然现在和星星不搭理他，但也没再挣扎着要跑，这就是他道歉便能友好解决的。 不能解决或者和星星不愿意解决的话，即使楚奚力气再大也是留不住人的。 “我考虑考虑。”和星星别扭地说。 第104章 星星相奚（四） 和星星愿意出国，但并不是因为楚奚的这次建议。 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和星星要么就是及时解决，要么漠视对待，就好像处理好了能活就活，处理不好烂命一条就是干。 但对于这件事，和星星却是逃避的态度。 说要回去考虑，之后却半句没再提过这件事。 甚至在察觉楚奚想要提的时候他就先一步转移话题。 楚奚也不想逼他，但和星星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杭淼几次想要送和星星去医院，都犟不过他。 本可以强制把和星星送医院，但和星星本身就是心病，违背他的意愿让他去治疗只会让情况更加严重。 和星星会以为自己是被抛弃了的。 “星星，起来吃点饭好不好？”这段时间和星星都待在楚奚这里，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反反复复越来越严重，不想让杭淼担心便跑到楚奚房子里躲着。 但他睡不着也吃不下东西，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但又睁着眼睛。 即使是闭上眼睛躺一天晚上，他的大脑也是处在一个亢奋的状态上的，睁开眼睛之后整个眼球都是红血丝。 睡不着胃口就不好，吃不下东西，不吃东西胃病发作更难受，吐完之后心跳得厉害，更加恶心头晕睡不着，循环反复恶性循环。 “小狗。”和星星闭着眼睛，顺着楚奚的手攀上他的脖颈。 怕和星星摔倒，楚奚便跪了下来，好让人抱住自己，“我在呢，今天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吃一点点？” “不想。”和星星将脸贴在楚奚的脖颈上，微弱的呼吸打在对方的皮肤上。 因为不吃东西，也不允许医生靠近，和星星此刻虚弱得厉害，说话时都喘着气，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去一般。 “好累啊。”他说。 楚奚护着人的手臂，“起来试着吃一点点东西，我带你去逛一圈好不好？” 他知道和星星说的累主要是心理上的。 不是难过也不是痛苦，就只是单纯的累。 可一直躺在床上，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差。 “嗯。”很久之后，和星星才点头。 或许是因为太虚弱，今天的和星星格外好说话，但楚奚也心酸地察觉到，或许和星星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知道要是再放纵腐烂，他真的会死。 “真厉害。”因为几天没有进食，所以楚奚给和星星做的都是好消化的半流食。 吃了几口之后，和星星似乎有了点精神，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瞪得很大。 “我想吃水果。”他抿唇拒绝了楚奚的投喂。 楚奚这才放下了碗，“好，我去切。” 吃完饭，嘴里嚼着水果，仰头望着头顶的吊灯，眼睛很亮，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搭在椅子上的小腿轻轻晃动着。 “不吃了吗？”楚奚叉了一块猕猴桃，和星星偏开了头，随后将目光落到楚奚的脸上又摇了摇头。 楚奚便将水果收了起来，又给人擦手和擦脸。 换做和星星身体好的时候，不会是现在这样，像一个破了的娃娃那样任凭他摆布。 他总是坏心眼地想方设法欺负楚奚，刻意用恶劣的语气命令楚奚给他擦手擦脸。 明明这些楚奚都是心甘情愿去做的，但和星星硬是要搞出一副他强迫楚奚的样子来。 “出去走走？”楚奚蹲在他面前，仰头望着他，手掌握着瘦削的脚踝，感受着手心底下微弱的脉搏跳动。 和星星还是摇头，他说，“小狗，我们做好吗？” 他很少会用询问的语气和楚奚讲话，这是在示弱。 换做以前，他只会一脚踹在楚奚脸上，随后将人扑倒，然后去扯他的衣服，要是楚奚挣扎，他就直接站起来，丢下一句，“不做就滚。” 现在的和星星很好说话，可楚奚却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 压下心底的酸涩，楚奚站了起来，将和星星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腹部，“乖星星，等你身体好一点再做好不好？” 和星星不说话了，眨了眨眼，挣脱楚奚的手转身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这是拒绝交流了。 “不出门的话，我们看电影好不好”楚奚又问。 和星星不搭理他，但却是坐了起来。 在楚奚家里待了那么久，早就将人家里的布局摸了个透。 “要喝酒吗？”楚奚看着和星星站在酒柜面前，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和星星不回答，不止拿了酒，还拿了烟。 楚奚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动作。 “我睡不着，不做的话，总能喝酒吧？”和星星晃了晃手上的酒。 楚奚握住他的手腕，强硬地将酒和烟抢过来，随后丢到地上。 在和星星抗拒之前将人扛起抱上了二楼房间。 “楚奚，我要走，不想待在你这里！”和星星手脚并用踢打着他。 放人是不可能的，“那你想要去哪里？去找其他男人吗？” “你管不着，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和星星彻底爆发了，被控制的感觉刺激了他的每一个细胞，心头涌上的无法言说的烦躁让他忍不住低头在楚奚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一直到牙齿发酸，和星星才松开口。 没出血，但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你他妈的别管我，喝酒做爱抽烟我都要，给不了你就滚一边去！”和星星歇斯底里地吼他。 楚奚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心里的疼掩盖了肉体的伤害，他的确什么都不是，和星星甚至连个男朋友或者炮友的身份都没给他。 “我是你的小狗不是吗？”楚奚放软了声音，像是哀求一般握住和星星挥舞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唇边，“你走了小狗怎么办？” “我不管！滚开！”和星星大力抽出手，扫落了床头柜上的小夜灯。 玻璃砸了一地，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七彩的颜色。 和星星恍惚了一秒，倾身想要去拿玻璃，却被楚奚再次抱了起来，“别这样，会伤了你的。” “你不心疼自己不心疼我，你也要心疼杭淼的不是吗？” 楚奚没办法了，他的小星星像是天上的风筝，能把他和这个世界联系起来的唯一纽带，似乎就只有杭淼。 “杭淼最近很忙，要是知道你生病难受成这样，他也会跟着难受的不是吗？”楚奚轻声哄着。 他也知道和星星并不是真的想要喝酒做爱抽烟，他只是太疼了，疼得想要用更疼的方式去掩盖原本的来自灵魂的、无法解决的疼。 和星星不会去伤害其他人，他只会伤害自己来抵消那些疼痛。 “小狗，我是不是很懦弱。”和星星趴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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