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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归慢吞吞跟人后面。 来人好像就跟在自家一样,行动自如地走到客厅,左右寻找空地好放自己的医药箱。 家里来了陌生人,多了些动静,又少了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初一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纪归现在倒是有精力管狗了,转头往后看看。 他反应很慢,压根没注意一团白棉花已经跑到跟前。 紧接着,腿被绊住,纪归连惊呼都出不了声,身子晃动要往前栽去—— 一双细胳膊骤忽出现在视线中,下一秒,纪归被稳稳扶住,站好。 “你还行吗?” 原本应该在客厅的人,现下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纪归发懵着,他好歹一个成年男性,就这么被瘦弱的女生,轻松架去单人沙发上坐着。 冯准认识的人都是这么深藏不露,纪归有了些刻板印象。 医药箱内的物品都被一一整齐排列在面前,纪归像一条任人摆布的脱水的鱼,眯眼看女生拿这拿那,往自己身上捣鼓。 “快四十度了。”她看一眼温度计,“马上烧成电磁炉了,要直接去医院,还是我先帮你用冰生理盐水降温,看看能不能缓解缓解?” 纪归听见什么电磁炉,发懵着对人用漏风的破锣嗓子说:“不用去医院。” “好。”她倒也赞同地点点头,“没事的,冯准担心过头了,你这就是着凉引起的,也不是病毒感染,过几天就会好。” 酒精擦在裸露的肌肤上很舒适,灼热一点点褪去,纪归半身躺在沙发上,知觉慢慢都回了大半。 女生中途应该去了一次阳台,纪归敷着医用冰袋,依稀听她叫对面老婆,音量刻意压低,但依旧清晰。 偷听人讲电话不礼貌,纪归偏头,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期间医生去门口拿份外卖,说是冯准给自己点的粥,他今天一天没吃东西,喝点淡粥垫垫胃。 热粥入口软糯香甜,还带点虾皮的酥香味,是纪归很喜欢的香菇虾皮粥。 这样一直折腾到晚上,初一饿了就去自动喂食器吃两口,然后回来继续窝乖乖在纪归身边。 直到入夜,纪归体温终于降到正常,医生说完近期需要忌口,还有一些注意事宜,收拾东西准备走。 纪归起身送她,“太感谢你了,你晚饭都没吃,我帮你订一份附近饭店的桌吧,那家店味道很不错。” 后者毫不在意地摆手,“不用,家里都备好了,我回去吃。” 她伸手去拉门把手的动作一顿,想到什么,转头跟纪归说:“你有点体虚,以后一定要坚持锻炼,不然后面有的罪受。然后外卖袋里剩下一碗红豆粥,你晚上饿了记得热着吃。” 纪归点头,虽说不是第一次被医生说体虚,但这次是从不熟的女性医生口里说出来,纪归不免有些尴尬。 笑道:“谢谢,方便给个收款码吗?” “没事,”她直接在门口脱下鞋套,又冲纪归摆摆手,“都是小事,而且冯准也给过了,他钱多,你不用在乎这个。” 纪归愣了一下,脑中很快地闪过什么,想法就如流星划过眼前,他都来不及捕捉到一点尾巴。 医生将他推回屋内,手劲依旧很大,练家子似的,纪归觉着要是她再加一成力度,自己怕是会被拍出内伤。 “不用再送了,我车就在楼下,你回去休息吧。” 纪归在大门合上前叫住人,思忖一瞬,还是将那句话说出口:“你知道冯准是做什么的吗?” 走廊感应灯应该坏了,只有应急绿灯一直亮着,暗淡的,叫他看不清女生回望过来的神色。 但她明显顿了一霎,很快接话道:“好像是设计师?我跟冯准认识时间不长,他没怎么提过自己的职业,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直至门被轻合上,纪归才重新回客厅,鬼使神差地,他起身去推开阳台门往下望。 楼下很安静,路灯照的香樟树呈现出柔和的暖色,人行道上三三两两散步的行人走过,交头说话声也听不清晰。 很快,一道熟悉的人影推开单元门,径直走向视野盲区的一辆车子。 纪归探头张望,也只能瞥见一点车尾灯,款型很像卡宴,他记得身边也没人开过这辆车。 车灯闪烁两下,车门关闭的声响倒是震耳,紧接着,那点露出的车尾巴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纪归站在阳台吹了会儿晚间的微风带着树叶特有的清新味。 他转而想到方才医生才叮嘱过的话,抬步离开室外,去卧室内翻出一块薄毯子,重新窝回沙发上。 手机上积压了很多未读消息,邹彦发了几条,也有冯准的。前者不知道有什么急事,个把小时之前还给自己拨了通语音。 —怎么了? —你可终于肯回我消息了,我差点以为你被某个猛1拖去床上奋战了! 末尾还配了个邪笑的表情。 纪归很无语,想把邹彦拉黑,又想倒也不至于此。 —……这不是你吗。 对面没再秒回,纪归退出,去看冯准跟自己说什么。 后者在医生来后,每隔一个小时就来问自己怎么样了,不过纪归当时晕着,没看到信息,最近的一条是十分钟前的,医生刚走。 纪归没再回复语音,打了几行字过去。 —谢谢你给我点外卖,还有医药费,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第33章 纯情or真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路口正好是红灯,姚一湫踩一脚刹车,听闻,伸长手往后,示意后面人把手机拿过来。 她上下拨弄着来往的聊天记录,认真品味良久,才散漫哦一声:“就是想帮你把费用报销了呗,你这都看不懂啊?” 龚淮屿看她一眼,手机重新递过来到自己面前,他没急着接过去,而是问:“纪归之前还给我发语音。” 姚一湫恍然,眉梢一下子挑得老高,终于明白龚淮屿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绿灯这时正好亮起,姚一湫拨动方向盘,白色卡宴随着车流,缓缓向前驶去。 “你想太多了哥,他现在跟你又不熟,之前给你发语音只是因为他发烧了,所以不方便打字,现在我老婆都把他治好了,当然还是变回归原样咯。” 姚一湫嬉笑调侃道:“你不会以为他给你发语音,你俩关系就更进一步了吧?” 说着,片头去看副驾驶座上的孟清,叫人:“老婆,你说龚少爷这算是纯情还是真傻?” “不过你也别灰心,至少人家现在愿意理你了不是?” 要说之前加人的时候,要不是她当军师,现在龚淮屿都不知道,都被人遗忘在好友申请列表里哪个角落。 旁边的孟清没理她,一上车就专心收拾自己的医药箱,拿着酒精湿巾,不知道擦了几个来回。 姚一湫注意力又到孟清纤细的手腕:“箱子也不脏啊,老擦它干什么,到时候我再给你买一沓,你要多多少有多少。” 孟清抬手将她的脸拨过去,开口让她专心开车。 车子开的平稳,窗外的楼宇草木飞快后退,孟清看了会儿,抬头瞥了眼后视镜正带耳机的龚淮屿。 路灯照得他半边脸陷入黑暗,侧脸轮廓虚实模糊,靠近车窗的一边眼皮半敛,眸光晦暗不明。 就见人耳机里不知道在听什么,手机屏幕亮着,时不时低头,食指在屏幕上拨弄片刻,动作来回不断重复。 孟清就见过龚淮屿一面,之前在他公司楼下等了大半天。 但她对龚淮屿的印象颇深,因为鲜少有人,给自己的印象能做到如此割裂。 短短半个月内再次见面,龚淮屿好像从原来的冷若冰霜,到现在颇有种行尸走肉的状态。 孟清当了这么多年的军医,只在身体被被判定终身残疾的病人,亦或是烈士家人身上,感受到过这种不健康的心理状况,甚至已经有了躯体化表现。 她下午给纪归擦拭酒精的空闲时候,去阳台给姚一湫发短信说了这件事。 姚一湫显然也不知道这是这么回事,只跟她说,有关龚淮屿的事情她们还是少管为好。 姚家内乱,龚家是内外皆乱,都是一群疯子。 孟清其实有些同情他,所以在龚淮屿第不知道多少次,低头继续点击屏幕的时候,叫住了他:“之前你给我发的,关于纪归那份心理测试报告,我看了,是很轻微的焦虑症,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按照纪归现在的居住环境,自愈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孟清边说,边透过后视镜观察龚淮屿的微表情,“况且他还养了只白狗,宠物带去的情绪价值,是人本身都比不了的。” 龚淮屿还没什么表示,前面姚一湫率先哈哈笑两声,“什么白狗,人家养的是萨摩耶,很亲人的狗,你有问叫什么名字吗?” “没有。”孟清没什么表情,“不算亲人,那狗还挺怕我的,一直窝在他主人身上。” 姚一湫笑眯眯的,“那很正常,连我都拍你。” 前面两人像唱相声一样你一句我一嘴,龚淮屿在后面听闻,轻颔首,对人道了句谢。 其实还有些话孟清没说,她在犹豫,也在权衡到底有没有必要说出来。 孟清烦闷地堵上姚一湫一开口就闭不上的嘴,思忖半晌,还是老实转头,对龚淮屿启唇:“你后面还是少去纪归楼下堵人了,姚一湫光给你出馊主意,你要是想他快点好起来,就别老在人面前晃荡,本来分手了就不想见到你,给人平添烦心事。” 这番话下来,连驾驶座上的人都开始安静开车了。 姚一湫瞥一眼带着耳机的龚淮屿,有一瞬间,祈祷他那耳机隔音效果好点,但她知道后座的人肯定听见了。 孟清要么不说重话,要么就开口往人脊梁骨上戳。 虽然说的全都在理。 车内淡调的车载香薰闻着沁人心脾,龚淮屿想,纪归应该会很喜欢这种味道,跟他养在院子外的一丛花绽放时,是一样的香气。 “我知道了。”耳机已经摘下,龚淮屿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宇间微不可查地染上几分倦态。 姚一湫导航去的龚淮屿家,是他在虎丘区新买的一套房。 姚一湫没去过,中途的路弯弯绕绕的,一不小心就容易开错道。 在姚一湫第二次开错进一条形似巷子的窄小道路时,龚淮屿看不下去似的,终于开口:“我在这儿下,不用往前开了。” 听闻,姚一湫拨弄了下手机导航页面,啊一声道:“差不多还有一公里,你慢慢走回去?你知道怎么走吗?” 龚淮屿说:“不知道。” “……好吧。” 姚一湫将车门解锁,人走前还不忘说:“有钱少爷,赶紧换个房子吧,你直接买跟纪归同一小区的不就行了,你现在住的地方也太偏了,找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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