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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纪归只得将这件事先放下,等明天睡起来再说也不迟。 第二日气温骤降,纪归早上是被冷醒的,门口的抓挠声不停,他躺被窝里做了会儿思想斗争才起身。 在盥洗室眯眼刷眼的时候,瞥了眼悬挂的电子钟表,已经接近上班时间,不过从家到工卡点到作室刚刚好。 思绪游离飘忽时,他觉得自己当初有先见之明在工作室附近买了公寓。 纪归没有早餐在家里开火的习惯,穿戴整齐去玄关,叫初一过去给狗戴上牵引绳。 初一一早上显得亢奋,等纪归直起身子的时候表现的更甚,纪归原先还奇怪着,但直到伸手打开门,撞见面前伫的一面高大黑影,纪归猛地后退一小步。 室内外的气流碰撞在一块儿,在纪归的镜片化作一层朦胧的白雾,于是门外的景象入眼只是一团一团的色块,形似刚调完色的颜料盘。 等雾气开始散去,就见龚淮屿站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也怪他太高,像一堵具有压迫力的墙,乍一出现让纪归很难不被吓得脊背一凉。 门外人听见响动后终于有所动作,他开口叫了纪归的名字,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嗓子漏风,轻咳一声,将手中的保温袋抬到纪归面前。 隔着袋子,纪归隐约能感受到内里散发的热度。 “早餐,你应该都喜欢。” 龚淮屿见纪归还是愣愣地看着自己,一双眼睁得圆溜。 他不由得将剩下的半句话堵在喉间,就这么低头,和纪归对视了几秒,等看够了才道:“今天有点冷,我开了车,送你去工作室?” 纪归没说话也没接过餐袋,保温袋悬在两人中间,里面装着的饭盒余光瞧起来挺沉的,拎手绷成直直的一条。 站在门外的龚淮屿心跳开始变得不规律,纪归的眼神中瞧不出来任何情绪,所以他现在很难判断自己这样自说自话到来,是否已经影响到纪归的生活了。 摆在身侧的右手冻得无知觉,只是抽搐般点过两下衣摆。 龚淮屿口中还在酝酿着,但没过多久,手中便是一轻。 纪归道谢后接过,早晨大脑还未完全清醒,伸出的指尖无意识触碰到那双泛着凉意的宽大手背。 直面低温就像电流穿过自己全身,在浑身鸡皮疙瘩起来的同时,纪归打了个哆嗦。 抬眼见龚淮屿放下手,看着自己的眼睛弧度很小的弯着。 鬼使神差的,纪归也对着人翘了瞧嘴角。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掩饰尴尬一样低头去找被自己忽略很久的狗。 脚边的初一正在龚淮屿跟前转悠,蓬松的尾巴慢悠悠摇摆。 牵狗不好吃东西。龚淮屿思忖一瞬,转身前再渡抬手,身子微微前倾,想从纪归手中接过牵引绳,好叫人吃点早餐。 “等一下。”纪归叫住他,但手上的动作顺从,将掌心的绳索给龚淮屿后,抱着保温袋转身朝卧室去。 屋内的气温比楼道要高很多,厚重的门敞开不大不小的角度。龚淮屿目送纪归的身影穿过客厅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道,他不动声色地开始仔细观察起屋内的布置。 一楼不算大但简洁温馨,色彩多以暖调为主,更有着龚淮屿许久不曾体会到的生活气。客厅摆放着一张原木桌子,摆放其上的花瓶内,插着一束新鲜盛开的洋桔梗。 龚淮屿在外面站久了,鼻尖发红,动了动鼻翼,隔了老远却好像嗅到了花束独有的淡香。 除此之外,更多是纪归身上独有的香气,那种味道很难形容,龚淮屿知道是纪归喜欢养花的缘故,而这些鲜活的生命也更喜爱他些,不然他也不会未被感染半分。 蹲下身子抚摸乖巧坐着的萨摩耶。龚淮屿想,还要纪归养的孩子看起来不讨厌自己。毛茸茸的手感,笑着在吐舌头,被纪归打理的白白胖胖。 直到木制楼梯传来响动,龚淮屿才直起身来,朝楼梯口看。 纪归双手捂得严实,中间看样子是捧了个小东西。他上去又加了条薄围巾,低头走路将下半张笼住,一张脸被遮了个七八。 注视纪归到了玄关,他目光扫过鞋柜上摆放的鞋子,蹙眉模样懊恼的嘟囔了句忘记换鞋了。 不等龚淮屿再低头去看纪归的脚,纪归便站在面前,叫他伸手。 “这个给你。” 龚淮屿终于瞧见纪归捂了一路的东西,外形是只圆润的小白狗,应该是摆件,但龚淮屿愣怔着伸手接过后,一瞬间,那东西的热意顺着手心往四肢散发。 轻颤的指尖好像撩动脑中长弦的拨片,原先是微弱的回音,后来逐渐愈演愈烈,激起思绪万千。 在龚淮屿快被名为幸福的巨石压的快喘不过气时,面前的门“咔嚓”关上,纪归朝前走了几步,他才反应过来方才纪归跟自己说下楼。 宽阔舒适的车内打了热气,初一上车就咧嘴笑卧在后座,等嗅到食物的香气才收起舌头,凑到前座来直勾勾地盯着纪归进食。 “咸肉饭从哪儿买的?” 保温袋效果显著,纪归打开饭盖,拿勺舀了一口,里面的炒饭还是热的。 纪归眉梢舒展,满意的再往嘴里送了口,觉着味道实在是不错,跟昨晚堂食的馆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龚淮屿发动车子驶往出口,从纪归打开保温袋的时候就一直小心观察着,听闻纪归说这句话,他才缓缓送了口气。 “小心噎着,袋子里还有杯豆浆。”龚淮屿说完,才开口回答纪归刚才的问题。 “是我做的。” 话音一落,纪归拿着勺子的手迟疑在半空,他伸舌舔舐过唇片,偏头注视龚淮屿浸在日光的侧脸。 米香弥漫唇齿,纪归舌尖轻抵齿背,半晌才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扒剩下的半碗。 昨晚吃饭的时候龚淮屿是提到过一嘴,说他也会做咸肉饭,纪归知道龚淮屿说出的话八成不是玩笑,但也没想到对方今天就做好了给自己送来。 就好像……好像急于邀功表现自己的炊事兵。 车子在写字楼下停稳,纪归仰头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将餐具收拾放回保温袋。 龚淮屿给他准备了早餐,也不好再将这些餐具拿回去让他处理了,于是纪归拎了提手,询问驾驶座的人:“你着急回去吗?餐具我带上去洗等会儿给你送下来吧,你等我十分钟?” “没事。”龚淮屿靠近,带起的一道微弱暖风挟着沉木调扑面。 纪归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周身被包裹住,旋即,手中的袋子便到了龚淮屿指间。 龚淮屿悄然后退,面如平常地侧身倚在软椅背上,望过来的目光又露出那种小心的神色。 “前段时间认识的一位老师傅在姑苏区开了家面馆,他六点联系我说晚上会做桂花糕,要一起去尝尝吗?” 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纪归的手放在温热安全带的内扣上,指尖摩挲几下,只觉得自己体温有些过高了。虽然车内暖流浮动,但纪归明白不是车载空调的缘故。 龚淮屿邀请人的话术很老套,纪归思忖。 车内空间变得局促,纪归脑海中无端想到了很多杂事,一大半是工作上的,剩下的是很久之前的。 例如大学的时候,自己追龚淮屿的情景。 细数来,追人确实没有多少方法,约饭约玩,制造些单独见面的机会和与众不同的小惊喜。 会不会当时龚淮屿也觉得无聊,所以开始才吊着自己? 脑中胡思乱想,每种想法出现转瞬又消失,直到龚淮屿的目光强烈到让人难以忽视,纪归犹豫开口,说不确定今天能不能准时下班。 “面馆会开到晚上十点,我晚点来接你好不好?”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纪归觉得龚淮屿的语气很像是在哄不好说话小孩。 纪归还没回话,空隙间,对面又不知道从哪儿抱出来的一束捧花,扎了十多支盛放的洋桔梗,花瓣上还挂着透明水珠,一看就是今天刚剪下来的,插在瓶里还能顽强很长一段时间。 纪归想到家里的花瓶里刚换了洋桔梗,小声说了谢谢。 “不过我下午好像联系不了你。” 龚淮屿把调好的的微信二维码递到纪归面前,一眨不眨地看着纪归发送好友申请,两人的聊天页面重新恢复如初,并贴心地嘱咐纪归上班别太劳累。 在车内总共呆了就十多分钟,但这一连串事情都发生的极其顺当,就好像龚淮屿提前排练过几遍。 被鲜花抱了满怀,纪归脑袋发懵地下车走了一段,他自觉自己忘了点什么,但怀里沉沉的的捧花让他无暇顾及,直到身后传来开关车门,和狗爪咔咔刨地的声响,纪归才记起自己又把初一给忘了。 “晚上见。” 纪归接了绳索,囫囵点头。 还以为今天最晚到工作室的是自己,结果中饭过后邹彦才姗姗来迟,动静很大地把趴着午休的纪归拍醒。 “小纪,重大新闻!”邹彦比往常讲八卦多了几分认真。 邹彦拽了手边的椅子过来,凑在纪归身边,眼睛扫过刚被纪归无意间碰亮屏幕的电脑。 纪归眯着眼配合着凑过去听,等了良久却没听见邹彦发声,在快要再度陷入浅眠之前,开口正要催促邹彦。 “我投资了一家画室,这周日开店。昨天不小心看见你在搜人体素材,需不需要我当你的裸模?” 没听懂邹彦念叨的是什么意思,他蹙眉,顺着邹彦直勾勾的视线看向电脑屏幕—— 是半小时前龚淮屿给他发的消息。
第93章 茉莉 邹彦瞪眼,两人相顾无言对视半晌,还是纪归先尴尬地撇过头,只留一个发烫的耳尖对人。 邹彦全然忘了自己原先进来是要做什么,调侃道:“还没一周呢,你们速度已经这么快了?” 结合纪归一系列下意识的反应,邹彦显然是误会了,看向纪归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纪归反应过来,回头坦荡道:“没有,你不要瞎说。” 说完,切换电脑屏幕,将上午没做完的表件调出,准备开始认真敲键盘。 邹彦哎两声,伸手挡在纪归视线前,这才接着自己刚进来时没说完的话,“不说了这个了,差点忘了正事,我今天上午在家听我爸妈闲聊的时候提到了龚家。” 涉及商业方面,纪归大致了解一些,但多是仅限于自己的行业相关,和龚淮屿在一起那几年,对于龚家知道不多,现在更是。 他倒不好奇,只是等邹彦继续说下去:“简单来说,就是龚淮屿今年出去自立门户了,继承他们家产业的另有其人,我听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表亲哥哥。” 打字的指尖一顿,纪归忽地想起在龚淮屿病房门口碰见的一个男人,身形高挺,鼻梁上戴着副无框眼镜,镜片反射着走廊白炽灯的灰白,叫人看不清背后眸光,但眨一看和龚淮屿有两三分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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