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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条短信的隋今脑海中嗡嗡作响，他伸长了脖子张望，世界在他面前旋转，无数人在他身边行走，好像有人撞到了他身上，他也没有在意。他知道观鱼就在附近，观鱼看得到他，观鱼看得到他的焦急、慌张、无措，但是观鱼选择藏起来。 隋今谢过了工作人员的好意，拖着步子回到了登机口。他不再寻找，只是原地等待。然后在某个瞬间，一个戴着帽子、围着围巾，架着墨镜的奇怪男人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笑嘻嘻地说：“一个小时到啦！你输了！” 隋今伸手取下了对方的墨镜，露出后头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 当然是观鱼。 隋今在那一刻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他问：“你是不是一直都看得到我？” “对呀，我一直就在这附近。怎么样？我这个变装厉害吧！” 隋今打断他：“所以你也看到我那么着急了，是吗？” 观鱼点头。 “你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赢？” “即使我看起来已经很慌张？” 观鱼挠挠头：“可是时间还没有……” “谁他妈在乎时间！”隋今吼了一声，身边许多人投来了目光。他鲜少失态，此刻却忍不住生气。吼完之后，他看着观鱼瞬间变得呆滞的表情，忍不住把头深深地埋进手掌里，哭了。 观鱼慌张地蹲下来，手足无措地安慰他，问：“你怎么了？” 隋今觉得丢人，他不该哭的，可是他在此刻感到无比委屈。他顶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问：“你在乎我的感受吗？” “可是……可是……” “回答我，你在乎吗？” 观鱼那时看到隋今的反应了，他在想如果隋今是在演戏呢？他如果只是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出来呢？时间还没有到，他不想被找到，他不想输。但是隋今好像真的很伤心。 “对不起。”观鱼从善如流地道歉，“我该怎么做呢？你现在要怎么样才会高兴一点呢？” 隋今深吸一口气，说：“我们谈谈。"他们早该好好谈谈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做那些会让人担心的事情？你不接电话，我会以为你出事了，还有上次，你一声不吭就去抓抢劫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不知道，你没说。”看到隋今面色明显变得更差，观鱼努力理解，往回找补，“抢劫犯是会让人担心，可是玩捉迷藏有什么可担心的？你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隋今有时候真想打开观鱼的脑袋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告诉自己，他是要解决问题的。 “好好好，你之前不知道，你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观鱼点头，“所以呢？” 隋今：“你可以不要抬杠吗？” 观鱼觉得无辜：“我没有啊。我只是希望你告诉我怎么做。” 隋今心中免不了有气：“那我说什么，你都可以做到吗？” “你说说看。” “不许睡沙发。” “可以。”观鱼答应得干脆。 “不许随便去刚认识的人家里！” “好。” 顺利极了，隋今有点不敢相信，他说：“还有，上次聚会以及上上次孙洋来学校的事情，我很受伤。” “受伤什么？” “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隋今感到不可思议。 观鱼认真想了想：“你那个时候脾气不太好。但没有关系，我已经原谅你了。” “我？”隋今指着自己鼻子问，“我脾气不好？你原谅我了？” “对啊，别人来我的聚会都有给我送小礼物，你什么都没有送。”观鱼对此颇有不满，但他大人有大量，已经不纠结这个问题了，“不过你后来和我讲的出轨八卦我很喜欢，我已经把那个当成礼物了，而且还是礼物榜第二名哦。” 虽然觉得很离谱，但隋今还是忍不住问：“第一名是什么？” “是Claire的猫毛杯垫，”说起这个，观鱼不由地邀功，“我把我最喜欢的礼物给你用，我对你多好。” 隋今投降。“我生气是因为我们是情侣，我们是个整体，做什么事情都应该是我们一起，你不能把我排除在外。你办聚会，那我们就是共同的主人；你的朋友来，我们就是共同的东道主。明白吗？” 观鱼想了想：“那我叫你去超市，你说不去，那我就不能去超市了吗？我去上课也要带着你？你上课也没有叫我啊？而且我不能自己做主吗？我喜欢自己做主。” 如果之前观鱼对隋今这样说话，隋今会觉得他在抬杠，但今天他发现观鱼好像是真心的，他好像和普通人的脑回路不太一样。 “行行行，除了原本就是各做各的事情以外，你做其他什么事情都先告诉我，让我知道，好吗？你可以自己做主，但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决定，不要一开始就把我排除在外，可以吗？” “可以啊。”观鱼最终得出结论，“就是做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一声。” 隋今点头：“也不许不接我电话。” 观鱼居然在这个事情上犹豫了，他说：“如果是刚才那种情况，接电话会暴露我的位置的。”但他很聪明，他有一个好办法可以解决，“我保证平时一定会接，但是如果是刚才那种情况，我们定个词或者定一句话，说出来，就代表游戏结束了，我们可以互相接电话了，如何？” 隋今说可以。 观鱼：“我输了。” 隋今：“嗯？” “这个词就是‘我输了’！你说出来，我就知道你是认真的了！” 隋今已经不流泪了，他说：“好。” 观鱼回顾今天的对话，他说：“你也有错，你生气难过都不说，你早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吗？就这点事，你还记了那么久，你好小心眼。” 隋今瞪他，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 观鱼想了想，对着他双手合十，又觉得不够，加上了90度鞠躬，说：“但还是对不起，今天害你哭了。”那实在是一个奇怪的姿势，只有观鱼会做这样奇怪的动作。 隋今伸手拉过了观鱼，紧紧抱着他，把头埋在观鱼的肚子上，后者轻柔地抚着他的头发说：“好了好了，我们和好了。” 肚子上传来隋今闷闷的声音：“我讨厌你这条帽子和围巾，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戴。” “好，我马上丢掉！” 登机口开始广播，在三个小时之内，他们吵了一架，然后重归于好。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吵了一整章……我真服了……你俩差不多得了……
第29章 第二次分手17 他们再次登机，去往遥远寒冷的北极圈。 极光在远离光污染的地方更加清晰，下了飞机，他们还需要坐两个小时的车才能去到真正看极光的村镇。终于到了镇上，两个人拖着行李箱在雪地中前行，前往不远处的旅馆。走在坡上的时候，观鱼抬头看到天上有一片白白的、不像云的东西。 “那个是什么？” 隋今随意看了一眼，说：“雪地反光吧。” 观鱼有点累了，没有多想。 在前台办理入住时，两个人都有点走神，在某个瞬间，他们对视一眼，观鱼率先冲出了门，隋今随后也跟上。 天上的白似一根又一根极细的光柱组合而成的裙摆褶皱，在空中缓慢地变幻着。 他们同时出声：“是极光！”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酒店门口，仰头凝视着天空。 “哇！真是！真是！”观鱼搜肠刮肚想要找出一个适合的形容词，最后只憋出一句，“真是好普通啊！” 一点都不震撼，和观鱼想象中布满了整个天空的亮绿色极光截然不同。“不是说要地磁暴吗？地磁暴还没有来吗？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 “极光也需要追，”隋今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白，拍拍观鱼的肩膀说，“好了，先去办入住，我们还有时间慢慢研究。” 等两个人真的到了温暖的屋子里，观鱼往床上一躺，再也起不来了。原本舟车劳顿就累，外头的极光看起来又太普通，他现在实在没有力气出门去追。他翻了个身看正在收拾行李的隋今，说：“我现在要睡觉你会不会伤心？如果你一个人去的话，我是不会生气也不会伤心的，你可以自己去。” “你睡吧，今天先休息。” “当真？” 隋今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带的毛巾递过去：“想睡觉就赶紧去洗漱。” 观鱼努力克服了自己懒洋洋的身体，爬起来进了浴室。等衣服全脱光了，他又冒出个头说：“我真洗啦？” “洗吧洗吧，可以洗，可以睡。” 来到北极圈的第一天，他们看到了毫不起眼的极光，随后在旅馆呼呼大睡。 极夜已经过去，但这儿的日照一天也不过3、4个小时，睡醒时天还是灰扑扑的。 观鱼感慨：“这里真适合冬眠。”他把被子往身上一卷，在床上从左边滚到右边，用奇怪的旋律唱起歌来，“我是一只毛毛虫！毛毛虫本领强！睡到东来~睡到西~啦啦啦~” 隋今：“挖紫水晶去不去？” 观鱼立刻原地弹射，一瞬间就从床上转移到了地上：“一分钟。” 隋今租了一辆车，观鱼在副驾装模作样地拿着一份旅游地图在看。 车子两旁都是厚厚的雪堆，目之所及的树木上全部都挂满了雪。一眼看过去，世界好像只有黑和白。车子开到半路，观鱼受不了了，要求下车。 观鱼推开车门，原地飞跃，整个人呈大字型扑进了洁白的、蓬松的、有小腿高的雪堆里。雪和雪被挤压在一起，发出一种独特的吱呀声响。他趴在雪里一动不动，试图和环境融为一体。 隋今下车走到路边，抓了一把雪塞进观鱼的领子里。 “啊！”观鱼立刻撅着屁股爬起来了。 这里人迹罕至，两个人在路边打了好一会儿雪仗，才重新上车。 头发上粘的雪米被车里温暖的风一吹，变成水打湿了发梢。观鱼擦着头发，看着眼前静谧的冰雪世界，发出感慨：“我现在觉得好幸福啊。” 开车的隋今没有说话，却不由得因为这句感叹扬起了嘴角。 隋今原本预计在矿洞里挖一上午的水晶，下午去逛一下当地的景点。没想到一进入矿洞，观鱼便发了狠了，忘了情了，埋头苦干。他高举着锤子，呼喊道：“来吧！决战矿工之巅！” 一上午过去，观鱼的筐里已经有不少水晶石，但他觉得都不够漂亮、不够大，他还要继续寻宝。 “你不饿吗？” “都这种情况了，我怎么能吃得下饭！” 隋今沉吟片刻，交代他：“你在这里等我，给你打电话要接，我出去一趟。” 观鱼随便应了两声，继续叮叮当当地在地上敲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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