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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打定主意要远走打拼的原因之一,正是要甩开扒着他家吸血的三叔四叔。 他妈之前后悔说,想借他们的力没借上多少,反让他们吸了个盆满钵满。 况且,你们不是这个有在税务局的大舅子,那个有在乡政府的二舅子吗?在本地也算有靠山,跟人家有权有势的沾亲带故啊,也不缺钱,何必还要背井离乡地奔着什么发大财啊? 说得好听,真要把他们带过去了,肯定又成天的游手好闲屁事儿不干,光指望着他爸他们的亲二哥,给这个安排经理那个安排经理,一点儿力不出,一张口就要当经理跟着白捞钱,想屁吃呢! 一次事儿就暴露出他们的本性来了,别的都不掰扯了,就说就因为这一次没满足他们,难道就一笔抹杀掉过去那么多年他爸妈对他们的好了吗?连亲情都一块儿抹杀掉了? 做长辈的要是真心疼爱小辈,总不该过年过节的对他这个留守儿童一点表示都没有吧?以为说两句表示关心的场面话就足够了?客套话谁不会说啊? 真关心人拿出实际行动啊,压岁钱新衣服或者至少哪怕是几箱子水果呢,总得拿出一样来才多少有那么点儿诚意,像个长辈关爱小辈的样子吧。 老是嘴巴上说多么多么疼他、对他多么多么好,对他好在哪儿了?他怎么不知道呢? 付出没有一点点,还总想着来他这儿空手套白狼,惦记着要把儿子往他家市区的这套房子里塞,非要把那从小跟他最不对付的混世魔王塞过来跟他合住,要跟着他白吃白喝,还叫他给人补习功课! 一毛不出还想白蹭个补习老师! 完了还口口声声说多个自家人相互有照应!什么兄弟俩一起学习一起进步,等混世魔王有出息了,将来也能帮衬他多好啊,把厚颜无耻地占便宜反说成是为了他好! 既没有付出,还总想拿亲情绑架他向他索要好处,做什么白日大梦呢! 程砚初时常觉得他爸这边儿的亲戚,眼里心里只有利益两个字,家家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能让他们占到便宜得着实惠,你就千好万好,否则,什么亲兄弟啊,什么亲侄子啊,什么亲情啊,都不存在的。 就这,还有脸倒打一耙指责他就跟他姥爷那边儿的人亲! 呵,无耻的人总有一万种借口来展现他们的无耻。 “班长?班长!”周宇宁伸手在程砚初眼前晃了晃,“你想啥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你挑中了这副吗?”程砚初忙朝周宇宁手里正拿起的一副对联看,点了点头,“这副不错。” “但是这副也不错。”周宇宁又示意他看旁边的一副,“我有些挑不出来了,你帮我选吧。” 这春节集市上的对联可太多了,他有选择困难症,挑得眼花缭乱的觉得各个都好,要了这个又舍不得那个。 程砚初就仔细看了看,对比了下,指了指旁边这副,“这副更好,烫金的字更大一点。” “没错。”周宇宁就一点头,又看了看他手里刚放下那副,“但是上下联的内容,好像没这副好。” 哎呀好难选啊!他又惦记着那副的烫金字大一点更好看一点,又舍不得这副的词句更好听一点,新年对联嘛,吉祥话说得福气满满这一点很重要的,尤其是要贴小卖店门口的这副,讨个吉祥好意头还要招财广进呐,比贴家里大门房门的更重要。 周宇宁在两幅对联之间来来回回难以抉择,二选一真的好难,哎呀,他要是个大富翁就好了,他就all in,抉择什么抉择,他都要! “那就两副都要了。”程砚初说。 “不行不行!”周宇宁忙一把按回他要掏钱的手,“我有经费!”他对老板说,“就这副吧!还有我之前挑好的,老板都帮我装起来叭。” 对联摊儿老板接过他的钱,一脸不耐地抖了个塑料袋,一把将几副对联塞了进去,朝他身前一扔,“怎么你一个小小子买个东西,比女的还磨叽!” 周宇宁就脸上一烧,忙低了头,跟做错事似的忙去捡那个塑料袋,刚要走就听见程砚初对老板说:“他们几个不也挑了半天了?老板怎么不说他们?” 他下巴一指旁边的两三个中年大老爷们。 “我们买了大中小共五副对联,还有贴窗户上的剪纸,就最后这副挑久了一点,”程砚初下巴一指那几个大老爷们,“他们挑了这么半天,可一副都没买呢,咋没听见老板你滋啦他们啊?” 对联摊儿的老板顿时支支吾吾哑口无言。 “大过年的买对联是喜庆事儿,人别人家摊主都喜气洋洋乐呵的,怎么就你态度这么不好?我们花钱买东西还要受气?要被人看人下菜碟?老板,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吧?” 程砚初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子就站在那儿,居高临下一字一句地质问老板,没有很高声也没有疾言厉色,但沉静的脸沉静的言语,就是莫名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一下子令闹哄哄的年货摊儿都似乎降了点儿分贝,引来周围人都朝这边儿看。 刚还一脸不耐拿话刺周宇宁的老板忙一张脸笑成了花儿,在那儿连连摆手说没有的事儿没有的事儿!还拿了一张小剪纸塞周宇宁塑料袋里了,说是送他们的!还说了两声新年好! 程砚初这才被周宇宁一拉着,走了。 “他就是看你是学生,脸嫩,斯斯文文的好欺负,就看人下菜碟。” 程砚初心中火气犹未平,“买个对联都能碰上看人下菜碟的,晦气!” 周宇宁就一搂他胳膊,大大的笑脸凑了上来,有点儿稀奇地朝着他嘻嘻笑,“呀,我们班长今天好像火气有点大嘛。” 他又摇了摇程砚初手臂,“这种看人下菜碟的人多了,出来买东西嘛总难免遇上一个两个的,还有那种莫名其妙就冲你恶声恶气的呢,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刚那个,”他朝班长眨巴眨巴眼,“估计在家刚被他老婆揍了,揍得他满地找头,气儿不顺呢。” 程砚初被他一句话逗得又扑哧乐了起来。 “班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啊?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周宇宁单手拍着胸膛,“我保管让你开心!”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奇葩亲戚一些破事儿,可能影响了心情。”程砚初揉了揉他的棉帽子顶,“刚主要是看不得那人欺负你。” 看人性格软乎就欺负人,什么玩意儿。 话音刚落,就看见周宇宁像小时候哄他那样,用戴着大手套的手隔空抓了一把什么,然后一把踩在脚下,使劲儿踩了踩,抬头对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惹你不开心的破人儿,还有刚那破人儿,都被我踩扁啦,你看,扁得不能再扁啦。” 又一抱他胳膊,夸张兮兮地笑,“有班长罩着我帮我出头,谁也欺负不了我,有班长我可真幸运啊。” “我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叭!” 程砚初就哈哈笑了起来,又一把揉上了他的棉帽子顶,大手一通作怪,惹得周宇宁吱哇乱叫。
第105章 年前的集市热闹得不得了,到处都是摆摊儿卖年货的,红红火火,到处都是人头攒动,推不开挤不开的,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伴着烤地瓜炸甜糕的扑鼻香气,那边儿还有烙着什么东西的烟熏火燎,一整个儿年味十足。 周宇宁是个好乐的,东瞧瞧西看看,人群挤挤攘攘也不影响他探着头儿踮着脚瞅这又瞅那,一会儿拉着程砚初看这,一会儿又拉着他看那,还挤进去买了炸甜糕烤地瓜,俩人边走边吃边乐颠颠地瞧着热闹。 吃东西也不耽误他逛,又看见什么好玩儿的了,又滋溜一下往里钻了,程砚初是看出来了,逛年货集市绝对是周宇宁热衷的事情之一,也不催他,就在他身后陪着跟着。 到底把这条年货街从头逛到尾,手里又多了些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儿,还有两串冰糖葫芦,周宇宁这才咬着冰糖葫芦,心满意足喜滋滋地带着他回家了。 回来后程砚初主动请缨跟周宇宁一起贴对联儿,周宇宁当然开心啦,这样就不用跟他爸一起贴,又挨骂受折磨了。年年一到贴对联儿的时候他就心里发怵,一贴对联他爸就发飙,好几回害得人连年都过不好。 “你看,贴对联多简单啊。”跟班长合作下轻松搞定一道房门的对联,周宇宁由衷叹息了一声,忍不住跟班长吐槽他爸。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他也要发飙,不停不停发火。” 贴个对联都能发好几轮火,不是踢他就是骂他,骂他蠢骂他废物连个对联都贴不好。 跟钉窗户塑料布一样,他明明按住对联按得牢牢的,是他爸这个负责贴的没贴好,一贴歪就赖他没按好,瞪着眼破口大骂他,拿脚疯了似的踹他。 实在赖不上他就又赖风了,赖天赖地的破口大骂,恨不能路过的狗都踹上一脚,完了遭殃的还是他,他爸拿风拿天拿地都没办法啊,只有儿子他能可劲儿揍。 只要跟他爸一起干活儿,没一次不苦不堪言,折磨得人分分钟想死。 “你说我爸为啥一干活儿就发火呢?” 一干活儿就变得超级暴躁易怒,这也不对那也不对,这也瞪眼那也暴吼,非要逮着身边人狂出一通邪乎气,恨不能把人撕碎了打爆了踩烂了,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就像人形炸弹,像咆哮的凶兽,你不知道哪一个细微的动作激怒他了,就分分钟被他撕碎,炸得血肉模糊。 他妈说他爸就是懒,让他在热炕头上高卧啥也不干他就顺心顺意了。 所以他爸动辄发火,跟周宇宁是不是蠢货废物没关系,这个道理是周宇宁这几年才慢慢醒悟的。 从前他没少因为他爸还有他哥动辄骂他是蠢货废物,而内疚自责自卑、痛恨自己厌恶自己甚至感到绝望,他一度也觉得自己真是个蠢货废物,干什么都是错、什么都干不好,没少因此折磨自己。 但这几年他渐渐看明白了,他只是被毫无道理地迁怒,只是个倒霉的出气筒受气包罢了,他没他爸他哥说的那样废物没用。 与其说他爸他哥是厌蠢,不如说,他们是在别人身上发泄那些无能狂怒,对他们自己的无能狂怒。 问题出在他爸他哥身上,那些是他们的问题,是他们自己需要解决的课题,不是他的,他不应该因为别人的错、因为别人的问题来折磨自己伤害自己。 周宇宁一遍一遍努力地说服自己,别再因为别人的发狂折磨你自己了,停止对你自己内心的暴力吧。 这么“自我洗脑”多了,他心里才渐渐地好受些了,也轻快多了。 没了他爸这个搅屎棍万恶之源,周宇宁和程砚初一起说说笑笑着,没多久就把家里几个房门大门还有窗户上的对联剪纸都贴好了,这是周宇宁长这么大头一回,过年时贴对联贴得如此轻松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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