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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刻起,我就恨你入骨了。” “你说我威逼胁迫你的方式过分,过分吗,有你过分?你这样不知羞耻毫无底线地伤害一个爱儿子的母亲,你要生生毁了我的儿子,毁了我这么多年含辛茹苦栽培大的儿子,我最寄予厚望的儿子,你这是在拿刀捅一个母亲的心!” “你实在是罪无可恕。” “相比你对我这个可怜母亲所做的一切,我对你已经够轻拿轻放仁至义尽了。” “如果你还有一点做人最起码的良心和羞耻心,你最好做到你说的跟我儿子断个干干净净。” “你做不到,我只能持续给你父母打电话,让他们替社会好好管教你这个儿子。” 说完这句,对面就冰冷地撂了电话。 “好了,这下好了,都好了!”周妈妈长松一口气,布满血丝的黯淡眼眸里终于重新燃起一丝光亮,好像她获罪的儿子终于刑满释放,好像她的世界终于重新有了一线希望。 周宇宁被这眼神狠狠灼痛了,愧疚又心痛地扭开了头。 他完全不敢提他那么跟班长妈说,只是缓兵之计,只是为了先稳住班长他妈。 他真是一个不孝子啊,这一刻周宇宁的心里无比痛恨自己,无比无比地痛恨自己。 一周后的晚上,周宇宁又准时在网吧球球上线,与程砚初秘密接头。 班长果然不知道他妈给他打了警告电话的事儿。 上次临时失约是他姥爷情况有反复医院打电话来,他才只得半路折返匆忙赶过去了,来不及通知周宇宁一声。 “当然你姥爷要紧!咱们每周都能球球视频嘛,少一次有什么关系……”周宇宁只字未提他妈打警告电话的事儿,只紧着安慰班长。 这次视频班长又瘦了,眉宇间都是掩不住的疲惫与憔悴,连下巴都尖了,周宇宁调侃他现在更像漫画里的纸片人了,下巴尖得都能戳死人了。 程砚初只是笑,说他这是婴儿肥终于褪去,轮廓出来了,越来越有男子气概了。 周宇宁也在电脑这边笑,笑着笑着眼里就不受控地冒出水光,忙诬赖说是人家网吧的电脑屏幕太刺眼,都把他眼睛刺疼了。 一个小时要是上课时间会过得很慢很慢,用来视频聊天却过得飞快,周宇宁觉得一肚子话还没说几句呢,眨眼今日份和班长的聊天时间就结束了,那头的班长不得不下线离开。 程砚初疲惫的眼里都是不舍和愧疚,还有别的周宇宁看不分明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还要说什么,欲言又止的,周宇宁生怕他下线晚了会暴露,只连连催他下线。 “你要说什么下回再说,或者写信告诉我!” “人家说聊天就是不能一次把话说尽,留个钩子才有意思呢!让我猜猜你要跟我说什么,下次你揭开谜底,我要猜对了你得给我奖励!” “要个什么奖励好呢,”周宇宁转着眼珠儿手弹下巴戳啊戳,“在线看一个帅哥脱衣舞好啦哈哈哈!” “嘿呀你说咱俩这比起探监来不是容易的多了,一周就能见上一次呢,周周见,周周能聊一小时这么久!” 周宇宁故作轻松与雀跃地一个劲儿小嘴叭叭叭,一面催着班长快下线。 “我回去就给你写信,你等着收信吧!”周宇宁一脸高兴地朝摄像头挥手。 “我寒假一定回去,你等我!”程砚初说。 “嗯!”周宇宁连连点头,还想说什么一扫时间已经来不及,抓紧最后的几秒赶忙朝摄像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视频断掉的一瞬,他的笑脸就立刻垮掉了。 没关系的,你回不来也没关系的。 周宇宁在心里默默补上他刚差点儿没憋住要跟班长说的话,默默收好东西走出了网吧。 扣上棉帽子,裹紧棉大衣,一个人落寞地走进外面北方寒冷的冬夜里。 回不来也没关系的,真的,他早想到班长这个寒假很可能回不来。 他也不想班长回来,虽然想班长想的发疯,可他知道班长诸事缠身,要顾着学业,又要照顾生病的外公,班长不说他也知道班长他肯定经常学校医院两头跑,班长他太累太累了。 现在高中学业又这么紧张,海湾那边大城市的学习进度只会比他们这里更紧张,寒假就放那么可怜巴巴的十五天,班长他忙家里家外的事已经够焦头烂额够疲累不堪,他怎么舍得让班长为了他,千里迢迢千山万水地跑回来,就为看他一趟? 他舍不得让班长回来,再如何想念也舍不得。 所以回不来有什么关系,你回不来我就去看你! 去看你的火车票钱我都快攒一半儿了! 到时我跟你一起照顾你姥爷!一切的一切我们都一起分担! 不过这件事现在要保密,先不能告诉班长,到时再给班长一个惊喜!好让他高兴高兴! 周宇宁抬头望着星子稀落的夜空,在这北方的寒夜里呼出了一口饱含希望的热气。 回家的步伐渐渐飞快!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大雪一场接一场地下,周宇宁路费攒得一天比一天更起劲儿,眼看着离寒假越来越近的时候,一天后半夜,周宇宁家的小卖店却猝不及防地起了场大火! 将一直心脏不好的周宇宁妈妈吓得险些去了半条命。 所幸老登当晚没住在卖店,周宇宁妈妈也住在家里,人没事儿,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是飞来横祸,是人为故意纵火,一场恶意满满的蓄意报复——被周宇宁他爸这个村治保主任重点打击的法/□□/邪/教分子特意在墙上无比猖狂地留下了他们的大字警告。 这场大火将周宇宁家卖店一夜间烧没了一半儿,也让周宇宁辛苦攒了整整一学期的要去看班长的路费,瞬间一键清空。 卖店重建急需钱,周宇宁赶回家时看到那烧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卖店,还有整个人直打晃站都站不住随时要撅过去,一夜间满嘴燎起火泡的他妈妈,周宇宁实在狠不下心多给自己兜里多留一分钱。 他一咬牙将他所有的钱都交了出去,还远远不够。 老登奔走借钱,他帮着他妈一起收拾断壁残垣。 过程中一向温润好脾气的周宇宁难得发了好几场火,冲帮不上忙只知道添乱发脾气的老登,冲平时占他家便宜没够到了关键时刻一毛不拔一下不帮的所谓亲朋好友,包括他家的血脉至亲他亲大伯; 家里豪富坐拥市里两套楼的亲大伯,当场看别人亲厚不亲厚的都掏钱仗义援手不好不掏,好半天扣扣搜搜从兜里摸出二百块钱,第二天没到中午就来催着还钱! 把周宇宁当场气个火冒三丈。 这还没完,村里头还有些个没皮没脸的小孩儿趁乱来偷东西偷钱! 周宇宁火气上头,一口气揍了好几个来偷钱的半大小小子,把人揍得狼哇哭哭着回家找爸爸爷爷伯伯妈妈说要打回来! 周宇宁丝毫不惧,差点儿连赶来兴师问罪蛮不讲理的无赖大人团也一锅端了。 有几个泼妇泼汉还扯着嗓子要发泼,眼看着周宇宁揍人都揍红眼了,敢上来就敢把他们全撂倒! 又有乡里乡亲的实在看不过去在场帮腔,到底理亏要脸,只得扯着哭嚎的熊孩子恨恨走了。 周宇宁揍人揍得挺解气,可惜不能连什么亲大伯亲大娘亲老叔啥的混蛋们一起揍。 真想把他们通通揍得屁股开花屁滚尿流。 在家里没日没夜地忙活了三四天,刚能喘口气的间隙,另一件雪上加霜的事又拍马而来了。
第140章 “我拜托你跟我儿子断个干净,不要再找他了,你上回怎么答应我的怎么保证的你忘了吗?” 班长妈在电话里跟周宇宁讲,这回语气没那么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疲惫无力里夹杂着一丝恳求。 “孩子,算我这个当母亲的拜托你,阿姨上回言辞激烈了点儿你别往心里去,你体谅体谅一个当母亲的心。” “阿姨知道你还没跟我儿子断,你放心阿姨不会采取什么非常手段,只想恳切地跟你说说心里话,你也算是阿姨看着长大的,你一向是个最懂事的孩子,你该知道砚初他姥爷对他有多重要。” “一旦你俩的事情被他病中的姥爷知道,你觉得老人能承受得住吗?那将是插在老人心口的一把刀!那是要他的命啊!” “没哪家老人能接受得了这种事,老两口还眼巴巴盼着抱重孙子呐,他姥爷病成那样了几次一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抢救回来也遭了你想象不到的大罪。” “他那么受着罪病得皮包骨了还念叨着得多活几年啊多活几年,要看到他最疼爱的外孙生的重孙子出生才行啊。” “孩子,拜托你行行好,不要这么残忍,让老人多活几年,让他死前圆了心愿,成吗?算阿姨求你了。” “还有一件事阿姨得告诉你,砚初应该已经跟你说了他寒假回不去东北了吧?不只因为他姥爷的病情一再反复,他放心不下他姥爷,还因为我家公司出了一点事,正跟人打官司呢。” “阿姨前阵子病得七倒八歪心力交瘁,全靠着砚初帮着他爸一块儿处理官司这事儿呢,这一块儿砚初也实在是离不开……” 打官司?班长在帮忙处理? 周宇宁一下子被扑面而来的信息砸得晕头转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他一点儿都不知道?! “就一个月前的事儿,砚初没告诉你吗?”班长妈顿了顿,“他可能是怕你担心吧,毕竟你也帮不上忙,你一个高中生又不懂打官司的事儿,又在千里之外,他告诉你干嘛呢?” “说起官司这事儿,”班长妈接着说,“可心那孩子跟她家里帮了我们家大忙了,要不是有她,我们连上诉的机会都争取不来。” “你还不知道可心是谁吧,她啊跟砚初同龄,他俩现在是同班同学,她家里也是做生意的,跟我们家呢有些商业上的往来。” “我们长辈间关系就不错,他们小辈两个关系又好,打官司这事儿她跟她家里都出了不少力,那孩子啊聪明又能干,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虎父无犬女……” 她其余的话周宇宁已经都听不见了,只觉得耳中嗡鸣。 班长什么时候还要分心料理家中打官司的事儿了? 忙学业照顾生病姥爷还不够,他还要管起打官司的事儿了! 打官司是那么好打的?那是公司打官司啊! 虽然他完全不懂打官司的事儿,可从班长妈的三言两语里也听得出来,事儿挺大的,他爸妈的心腹分公司的好几个负责人都被抓进橘子里了,一审都败诉了! 这么大的事儿他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什么忙也帮不上…… 周宇宁的一颗心急剧下坠,如坠冰窟。 “帮不上忙也并不怪你,孩子,不用觉得难受愧疚。”班长妈还在电话里跟他说,“你才上高中,你上哪儿懂打官司的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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