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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着班长打拼得辛苦艰辛,看着原本不如班长的人只因当初一个决策正确,人生远比班长成功比班长顺遂,难道他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会不心疼愧疚吗? 会不受到良心的反复毒打吗? 到时他要如何自处?他和班长的这段感情又将何去何从? 周宇宁心如乱麻痛苦万分,一下子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 思绪虽混乱纷杂,有个念头却渐渐清晰……与其等到那时跟班长渐行渐远劳燕分飞,甚至相看两相厌最终形同陌路,不如就让一切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 在他们最纯真美好的年华,对彼此尚带有感情滤镜之时,怀揣着那份最美好的回忆与眷恋说再见,那么他们彼此和这段从小陪伴到大的感情,都能停留在最单纯美好的时节。 总比等到被矛盾分歧龃龉将所有美好真挚的感情都消磨殆尽的那一天,再疲累分开要强得多得多。 就让年少时的感情都留在美好的过去,它才能一直美好下去。 其实他该知足了,周宇宁狠狠搓了把脸,无意识地露出了一抹惨笑,已经跟班长拥有这么多年相互陪伴的时光,该知足了,他早该放手放班长回到属于他的世界。 何况他和班长根本就走不到感情破裂的那时,以前他以为只要两个人彼此喜欢心心相印,他们就可以对抗全世界,再多的困难也阻碍不了两个真心相爱的人。 但现在他才发现,是他想的太简单,他们的力量太渺小,根本对抗不了全世界。 别说全世界,亲人这关就过不了,班长妈打电话给他妈,一把就捏住了他的七寸,而班长的姥爷,何尝不是班长的七寸? 就算班长为了他,为了跟他在一起能对抗他爸妈,可班长他怎能去伤他姥爷的心?那是最疼爱班长的姥爷啊。 他又如何能忍心去伤一个病中老人的心? 如何能忍心给班长雪上加霜,让班长为难? 班长这几个月在海湾那边过得得有多难,有多焦心多煎熬,经历接二连三的事情,要提前变成大人去应对风雨,去处理远超他年龄应该应对的事情,为家里为亲人操心得心都要碎了,又因为他承受了多少重压…… 班长已经那么辛苦那么难了,还让班长惦记着千里之外的他牵挂着他,为了他跟家里苦苦抗争,班长在瞒着他姥爷面对他病中的姥爷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周宇宁都不敢想! 他之前居然还想寒假坐火车去海湾,帮班长一起照顾他姥爷,他在想什么啊!怎么都没考虑一下老人的心情啊! 万一让老人看出什么端倪,激动下再出什么意外……周宇宁越想越是后怕,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实在罪孽深重,班长妈有些话骂他骂得对,他只想着为他俩的感情争取,却不顾及他人,实在是自私自利理应感到羞愧难当! 理智和道德都告诉他,他不应该再抓着班长不放了。 只要他俩断了,班长身上的重压会减轻很多,他不需要再承受跟家里抗争的精神压力,不需要再承受他妈妈的为难甚至非常手段,不需要再承受愧对他姥爷的精神压力…… 何况他根本抗争不过的,性别和家庭差距是横亘在他俩之间的两座遮天大山,翻不过去的。 班长妈妈提醒得对,他都已经明知他俩想要在一起的这条路有多难,是异乎寻常的难,除了家人的反对、会让家人伤心、让家人的期望落空以外,作为这个异类群体还要承受别人无数异样的目光、歧视甚至伤害。 这样的伤害他已经经历了一次,他自己已经亲身受过这个苦,他怎么能明知道这是条死胡同这条路有多难,还昧着良心把班长拐到这条死胡同上来,让班长也受一遍他受过的苦? 他不能、绝不能拖着班长跟他一起共沉沦。 除此之外,双方家庭差距的阻力也同样不小,班长妈妈看重的是门当户对,是能给班长带来帮助与持续收益,战略伙伴般的另一半,是强强联合,是互惠共赢,他能吗?他不能。 他也问过自己,如果哪天班长或班长家里又遇上像这次打官司这样的难关,他在旁边什么忙都帮不上,而班长妈妈口中那位豪门千金能轻而易举帮上大忙,这样的事情多了,班长会不会就渐渐厌弃他了? 可能都不用发生这样的大事考验,仅仅他和班长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共同语言越来越少,班长也会渐渐厌弃他的吧。 就像他小时候被家人亲人厌弃的每一次。 而这样的差距沟壑的填平,不是仅仅靠努力就能办到的,是他从前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能跟班长考上同一所985大学,在他自己热爱的领域里一直不断地持之以恒地努力,自我成长,自我超越,自我成就,变成越来越好的自己,就能始终跟班长保持住一样的前进步伐,呆在同一个世界里面了。 可现在他知道了,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想要呆的领域,跟班长未来要呆的那个领域,本就是两个世界,天壤之别。 他以为他们两个人只要在各自的领域里闪闪发光,就是步调一致一起并肩向前了,就像并肩而立的橡树和木棉,共担风雨与彩虹,这就足够了。 可他现在才知道,这远远不够。 人不是树,人要面对的远比树复杂得多得多。 他终于明白大人们说的那句,两个人想要在一起,绝不是光有爱就能抵御一切,两个人的结合,其实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班长妈妈已经清晰明了地告知他,无论他这棵木棉开得多绚烂多繁茂,也无法跟那棵橡树站在一起。 何况……周宇宁的十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即便他俩日后真万中无一破除万难地走到了一起,扪心自问他能忍受得了班长的妈妈吗? 不,他烦躁痛苦地抱住了头,他不能。 他受原生家庭的伤害已经够深够久了,他无法再忍受另一个控制欲极强、强势专横的长辈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对他的人格与存在价值全方位的打压否定,对他新一轮的长久的控制折磨与伤害。 这是周宇宁绝对无法忍受的。 他绝对无法容忍他的生命中,再出现一个压迫他人生的长辈。 这是他的又一次自私吧,周宇宁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黄连还苦的苦笑,他再一次自私了。 奇怪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他现在变得真的很顾及很顾及自己的感受,哪怕为了爱,为了班长,他都无法做到去容忍班长的妈妈。 何况他自己的妈也接受不了他俩的事。 周宇宁设想过以后想办法把他妈接出来跟他一起住,跟老登断绝父子关系,让他想揍死他也揍不到,想拿他妈撒气也没机会,然后再慢慢地一点一点让他妈接受。 可如今看来,全都是他幼稚至极的妄想。 他跟班长之间困难重重,想走到一起早无可能,他早该看清这一点的,从分离那一刻他就该心里清楚,他和班长没可能了,又何必再这样为难彼此苦苦支撑下去呢? 头痛欲裂纷乱思绪中,周宇宁又想起了那笔就差一点儿就攒够的路费。 就差一点儿就够去班长那里的路费了啊,就差一点儿,但转眼就全没了。 他的心都在疼,一揪一揪的疼,好像被戳了个大窟窿,呼呼地直漏风。 那时他是那么那么的难过,那么那么的愤怒,那么那么的委屈,那么那么的心痛。 可是他怨不了任何人,只能日夜在心里扎小人儿咒骂那些丧心病狂的邪/教分子,恶毒地诅咒他们出门就被车撞。 日日夜夜emo为什么他的运气就这么差,就差一点点了真的就差一点点了为什么就忽然天降横祸,一夜间他所有的钱都没了,寸步难行。 现在想想,这也许不是运气差不差的问题,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结局早已注定,攒到手的钱会因为一场无妄之灾又都没了,怎么也买不到的火车票已经注定了他俩之间的结局, 看啊,不只亲人都反对,连老天爷也不赞成! 但只要他俩断了,所有人都会开心吧,对所有人都好。 周宇宁狠狠擦了把眼角涌出的眼泪,所有人都会喜闻乐见,皆大欢喜。
第142章 “哎呦今年的元宵节街上搞得更像样!” 掀开棉帘子进小卖店买东西的老顾客眉飞色舞地跟周宇宁和他妈妈说:“那花灯那烟花那冰雕!你们咋没上街看看啊,老像样了!” “这不要看店嘛没去!”他妈乐呵呵回道,“年年都那些老三样,听你们回来说了跟看了一样!” “那可不一样!”那阿姨扯着大嗓门嚷嚷,“自己看跟听别人说那能一样!今年真整得老像样了,你去不了让孩子去看看呗!” “他也不爱去。”周妈妈小心地看了那边儿的周宇宁一眼,“我都撵他去了他不去,说帮我看店。” “你家这孩子啊真懂事儿!”阿姨又夸了好几句,周宇宁有些赧然地受着人家的夸奖,微笑着目送这位阿姨离开。 等人走了,小卖店恢复了平静,周宇宁的世界也重新陷入了孤寂。 其实他没那么懂事,不想上街看烟花看花灯凑元宵节的热闹,单纯是怕触景生情。 这个寒假班长果然没能回来,他回不来了。 他也不该还惦念着班长回不回来,都已经那么决绝地跟班长说了分手,并斩断一切联系了。 分手后的这段时间,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球球一次没再登陆过,电话线也拔了,班长给他写的信也一封没再回过。 像一个决心修无情道的修士一般,前尘尽抛狠绝无情。 既然已经痛下决心放手,那就不能再给对方一丝一毫的希望,断就要断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只是……周宇宁无奈地按了按发疼的心口,心它不肯听话,它已结了痂不再流血不再痛彻心扉,不再每一个午夜时分折磨得他无法安眠,却还是惧怕在这样的日子里故地重游触景生情。 去年的今月今日,班长还在身边,他还和班长和大家伙儿一起,热热闹闹逛元宵节。 那个元宵节他们过得多快乐啊,钻鬼屋看冰雕,追跑打闹,无忧无虑。 班长给他买了盏灯笼,他给班长变了朵玫瑰花。 仅仅一年之隔就已物是人非,他一点儿都不想去热闹非凡却没有班长的街上,体会那种“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1」的心酸苦涩。 那种心像缺了一块儿的空落落,并不比当初连着血肉活生生被剜去一块儿时少折磨人半分。 冯卓他们一再给他打电话,要把他拖去街上一块儿过元宵节,都被他拒了。 不敢面对之余,班长不在身边,再美的烟花再美的花灯也索然无味了。 最后一波从街上看完烟花花灯回来,热热闹闹买了元宵回家煮的顾客离开后,周宇宁家小卖店也就落了门板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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