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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他果然煮多了,就盛出了两碗,按班长说的陪班长一起吃叭。 刚才已经借用班长家电话告诉妈妈他今天中午不回去吃饭了,在班长家吃了。 周宇宁把粥和鸡蛋,连同提前从冰箱拿出来盛在小碟子里的老板菜和海带咸菜,用餐盘一趟端了上去。 一路踩着楼梯端上楼,他禁不住心里暗叹班长家真是啥都有,连餐盘也有,好像古装剧还有民国剧里那个端菜的餐盘呦。 然后从餐盘里把一样一样清粥小菜往桌子上摆放,哈哈,更像那个民国剧里有钱人家上菜的时候啦。 周宇宁欢乐地脑补着,小短腿儿捯饬得飞快,进班长房间时还戏精上身地在开着的房门门口报告了一声,“少爷,小的进来了。” 搞得已经坐起身倚在床头的程砚初哭笑不得,忙欠身跟着他一起在床头桌上摆粥碗咸菜碟,“可不敢,这眨眼工夫我就成少爷了?” 周宇宁朝他嘻嘻一笑,还做了个提公主裙的谢幕姿势猫儿眼一眨巴,“小的乐意伺候少爷一辈子!” 笑得程砚初险些岔了气,咳了好几声,抬手呼噜了一把他脑袋,“吃饭!” 以为吃上了饭他这张小嘴儿就肯消停了吗,并没有。 吃着吃着周宇宁又来了一句:“平儿跟凤姐也是这么对坐着吃饭的。”程砚初简直要被他整没辙了,“快把这皮猴儿叉出去!” “哈哈哈哈。”周宇宁笑个不停。 程砚初轻轻扯了下他耳朵,这家伙一熟起来可太皮了。 “怎么又扯我耳朵,”周宇宁摇头晃脑的,“我又不是猪八戒。” “哪有这么好看的猪八戒,”程砚初又被他逗笑了,“还这么厉害,粥都会煮呢!” 周宇宁就又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了。 程砚初病中没胃口,吃得很慢,吃一口就去瞧瞧周宇宁,就发现对方吃着吃着又玩上了,好像跟两碟子咸菜玩上了?嘴里边吃,边两眼放光的时不时瞅那两碟子咸菜一眼,然后美滋滋地嘟囔句什么,一脸快活的样子,程砚初就忍不住问他又想到什么好玩儿的了,两样咸菜能有什么好玩的,这样玩性大发的模样儿? 周宇宁煞有介事地回答:“这是我的两样份例菜啊。” 程砚初:??? 没听懂,什么菜? “就是凤姐跟平儿吃饭的时候,都吃的各自的份例菜嘛。”周宇宁翘着脚脚饶有兴致地跟他讲,“我在家一吃饭的时候,就脑补我也在吃跟《红楼梦》里一样精致的各色份例菜,人家都是装在瓷碗瓷碟子里头一小碟一小碟的嘛,光看着就很有食欲,就像班长你家这种小瓷碟子。” 不像他家,啥都是拿盆哐哐装,动不动一盆一盆地端上来,什么土豆炖茄子、土豆炖白菜,又是炖酸菜的,看见那一大盆就脑壳疼,就觉得吃不动了。完了还上顿接下顿地吃,一顿又一顿吃个没完,把他都要吃成土豆茄子色了。 周宇宁眼神示意着那两碟老板菜和海带,“人《红楼梦》里都是这样小小的精致一碟,刘姥姥进大观园那集,好多好吃的小点心啊都是一碟子里顶多两三个,小小巧巧的几口就没了半盘子。还有什么一碟子四个奶油松瓤卷酥啊,一小碟的胭脂鹅脯[1]啊,哇!馋死个人!” 周宇宁舔了舔唇,“我吃饭的时候只要这么一脑补,脑补我也在吃胭脂鹅脯吃糟鹌鹑吃烧得稀烂的野鸡还有烤鹿肉,我吃的菜就变好吃啦,下饭!” 日常脑补《红楼梦》的美食,嗷嗷下饭。 “哈哈原来是这样!”程砚初也乐了起来,“你靠脑补《红楼梦》下饭,我是靠你下饭!” “嗯?”周宇宁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看你吃饭特有食欲啊。”要不是看他吃得这么香,他这个病号这顿绝对吃不了这么多,粥和鸡蛋都是他平时不喜欢吃的东西,只是碍于营养不想吃也得吃,就更别提生病没胃口的时候了。 多亏有周宇宁陪他一起吃,看他吃那么香,他好像也终于来了点儿胃口,才能不知不觉中咽下这么多,都不用人督促的。 吃完一顿热乎乎的饭,感觉身上恢复了些力气,程砚初忙抢在周宇宁前面,将碗筷餐盘什么的端下楼,放进洗碗池里,等晚饭时候春姨来了再洗。 他们两个又回到楼上卧室里,周宇宁就守在程砚初床边,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天。 “放下饭碗就躺下睡觉对身体不好,”周宇宁哄小孩儿似的说,“会窝到肚子的肚子疼。你先这么坐一会儿,咱俩聊会儿天,我说你听着,你嗓子疼得少说话,等把肚子里吃下去的都消化了,你再睡好不好?” “好。”程砚初点头,又说,“不过你得走了,下午上课时间要到了。” 他怕周宇宁在他这儿待时间长了,会把感冒传染给他。 “这节是劳动课,我跟冯卓说了让他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周宇宁猫儿眼眨巴了两下,“就说我拉肚子了。” “就不回去了,我还想再多陪你一会儿呐。”周宇宁两只手托着下巴,猫儿似的眼巴巴地看着他,一脸的不放心。 班长这会儿气色看着比他刚来时要好些,但还是满头虚汗,老咳嗽,嗓子也哑得可怜,没有很快要见好的样子,班长不说他也知道班长现在身体肯定很难受,这么快就走,扔下班长一个人在家,生着病的人身边都没个人照顾,他实在不放心。 不像他生病的时候,虽然他妈妈要忙着看卖店卖货忙起来也不大顾得上他,但好歹能抽空过来瞅他两眼给他冲个药什么的,他一般生病的时候就躺在卖店的炕上,卖店里进进出出人来人往的,他病得难受时就躺炕上看人儿转移注意力,不至于像班长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么空旷的大房子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对了,你待会儿要吃的药在哪儿呢?”周宇宁起身朝床头桌上张望,“是冲剂吗?我先给你冲好。” 他拿起桌上的两样药,“是这两样吗?” 程砚初就一点头。 床头桌上有个小热水壶,周宇宁就拿起水壶,给他在水杯里冲好了药,放在一边先晾着,回过身来又摸了摸他额头试了试温度,又问他,“你这会儿渴不渴?想不想吃苹果啊?好像感冒了吃苹果会好得快一点,我给你洗一个去!” “不用,”程砚初一把拉住他,“别忙活了,不想吃,你就坐这儿陪我一会儿就好。” “那好叭。”周宇宁乖乖坐下,“那你一会儿想吃了就告诉我喔,我去给你洗。” “嗯。”说话间程砚初又咳了好几声,头疼的劲儿又上来了,一波接一波的,跟有个大锤子在他脑袋里没完没了砸似的。疼得他有眼泪从眼角流出来,被他立刻一个反手抹掉了。 周宇宁看他一皱眉头就知道他又难受了,腾地站起来立在他床边,伸出双手手指抵上了他的太阳穴,帮他一下一下地揉按着。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周宇宁轻声问着。 “嗯,好一点了。”被周宇宁按了这么几下,好像头疼真的缓和了一些。 “真的吗?”周宇宁喜得更加卖力了。 感受着他的手指在自己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揉着,头疼似乎缓解些许的同时,程砚初觉得心里也暖烘烘的,四肢百骸好像比被按揉着的头更加熨帖。 原来感个冒生这样一场小病的时候,还可以被这样照顾的吗? 生病的时候有人陪,有人在身边这样照顾他的感觉,可真好啊。 记忆里他在姥姥姥爷家的时候没怎么生过病,也可能生病的时候太小了,过后就不怎么记得了。 自打被接回父母身边之后倒是没少生病,但他们都太忙了,不是把他丢给医院里的护士就是丢给春姨,又告诉他男子汉要坚强,不能像女孩子似的生个病就软弱就哭鼻子就吵着要大人陪,那样可太丢人了。 他当然不会吵着要他们陪,即使要人陪也是想要姥姥姥爷陪,谁想要他们陪了。 姥姥姥爷当然是没办法过来陪他的,也根本不能让他们知道,不然他们该担心他着急上火了。 周宇宁一边儿给他揉着太阳穴,一边儿嘴巴里也不闲着,给他轻声细语连说带笑地讲故事听呐。 程砚初听着他的声音,奇异地一点儿没觉得心烦,搁往常他头疼的时候有人在他跟前说话他一准儿觉得好吵好烦,但不知为什么换成周宇宁,他既不觉得他吵也没心烦,反而听着听着嘴角忍不住一再上扬,因为周宇宁正讲到他感冒生病时哭鼻子被嘲笑是爱哭鬼的糗事,还有借着生病如何耍赖撒娇地跟他妈妈讨一根香蕉吃的故事。 “只要我一生病的时候,跟我妈一撒娇,就能有香蕉吃,”周宇宁声音里带着笑,带着几分狡黠的得意洋洋,“我这样一想就觉得,生病也没有太坏嘛,我赚到了香蕉吃呀嘿嘿。” 吃到了就是赚到了,至于他哥老骂他爱撒娇是谄媚,那就不管它的了。 “但就只有这时候撒娇管用,平时撒娇是不管用的,要不来香蕉。”周宇宁似乎想起了什么没要来香蕉反得到一顿什么的不堪回首的伤心往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可怜巴巴,惹得程砚初噗嗤一乐。 程砚初早把他拉着坐到了床边,忽悠他说头不疼了不用揉了,这会儿就说,“看来撒娇跟请假一样,都要趁病才行。” “就是呀。”周宇宁哐哐点头。 他还跟程砚初说他还是个爱哭鬼,生病难受了就哭,“哭着哭着好像就没那么难受了,好像眼泪把我的难受都带走了,主要是哭着哭着我就睡着了,睡着了就不知道难受了。”周宇宁抿着小嘴儿乐起来。 “班长你难受也不要忍着,想哭就哭出来,越忍着越难受。平时不可以软弱娇气,都生病了怎么就不能软弱娇气一下了嘛。” 他又凑近程砚初,小小声跟他说:“你爸妈要是也不许你哭的话,那我们就不当着他们面儿哭,背着他们再哭,我就是这么干的,他们不知道也看不见,我想怎么哭就怎么哭。不开心也好,生病了难受也好,哭出来就通通不难受咯。” 程砚初心中一动,周宇宁的话听得他几乎刹那间眼底一热,又习惯性地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热意给逼了回去,只冲着周宇宁笑着点点头。 有周宇宁在他身边这样照顾他陪着他,变着法儿地转移他的注意力哄他开心,生病早已经变得没那么难受,没那么糟糕了。
第31章 “你这会儿感觉有没有好一点啊?”周宇宁问班长,“都怪我,下回我再也不撺掇着你去稻田地那边骑车了,那边儿风大,去骑了一趟就把你冻感冒了。” 看着班长这样难受他怪心疼的,又什么都做不了,越想越后悔自己前天干嘛要领班长去那边骑车嘛!都怪他想骑车的瘾太大,结果害得班长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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