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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吃你的西瓜去吧!”程砚初把一盘西瓜咣地塞她手里,轰小鸡崽儿似的把烦人精轰走了。 “我鞋是不是真的好臭啊……”周宇宁惴惴地挠了挠小脸。 “听她乱讲!”程砚初朝他手里塞了块西瓜,“男生鞋哪有不臭的!” 知道班长这句话是安慰自己啦,周宇宁默默啃着西瓜琢磨,自己鞋臭应该确实有多垫了一双鞋垫的原因,那不垫鞋垫的话,鞋大不跟脚嘛。 有同学说他手短脚大身子小,好像大脚娃娃,其实他脚不大,是鞋大。 大人们给他买鞋都是买大两码的,这样一双鞋能穿好几年,鞋大了不怕,多垫几层鞋垫就行了,等脚长大了自然什么都不用垫了,这就省得老买鞋了简直聪明! 现在脚上这双鞋已经只用垫一层鞋垫就合脚了呢,离完全合脚指日可待,却没想到在黎明的曙光到达前爆了个意料外的大雷! 怪他,周宇宁挠了挠脸,他疏忽了天热鞋会臭的问题。 今天回家就把大红花花鞋垫撤掉好了,装作不经意路过玄关时周宇宁痛下了个决心,回去就撤,勒紧一点鞋带应该问题不大,嗯! 他只管闷头琢磨,完全没注意到他假装不经意路过的时候,班长也假装不经意地朝他鞋上看了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六月份过得奇快无比,几场雨过后,六月就过去了,七月就来了,然后再一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结束后,万众期待的暑假就来了。 程砚初的暑假依然忙忙碌碌,被特长班和学习班占据了大部分时间。与别人欢天喜地迎暑假不同,他对暑假没什么期待,因为他的暑假过得比上学还累还忙。 尤其这个暑假他妈还多给他报了一个奥数班,更加忙上加忙。 别人的暑假有快两个月,他的暑假刨除掉天天上课早出晚归的时间,顶多半个月。 但在特长班学习班之余,只要有空,程砚初就蹬着自行车来周宇宁家找周宇宁玩儿,这是他最大的快乐,也是他少有的感到放松的时刻。 这日下了大雨,特长班通知取消上课,接到消息时程砚初简直要喜大普奔,心都飞到了周宇宁那里,恨不得立刻出门! 无奈外面在下雨,在家里陪着他和白珊珊的春姨不许他出门。 怕被春姨看出什么端倪,回头跟他妈告状,程砚初只好按捺下来,在家里伴着窗外的大雨百无聊赖地练琴、写暑假作业,直等着雨停了,偏偏又中午了,春姨给他和白珊珊做了饭。 只好等着吃完饭,又过了好半天,春姨和白珊珊终于都出门了,程砚初这才心急火燎地蹬上自行车,朝周宇宁家飞奔。 一面蹬车一面心里懊恼着,可惜没能赶上下雨的时候,他盼着下大雨的时候在周宇宁家俩人拿那个网兜去够窗外树上的李子吃呢! 现在可倒好,雨都停了好半天了! 不过转念一想,看这土道上这个泥泞,下完雨的周宇宁家小园子里肯定也泥泞得不得了,他俩还是可以拿网兜探出窗户去够一够李子吃的嘛。 这么一想,他心里稍感安慰,加快蹬车的步伐。 泥泞地里一路跋涉,终于骑到周宇宁家,探头一看,周宇宁正好在院子里! 程砚初刚要跟他打招呼,却发现不对——周宇宁正拿着根水管子在那儿对着辆自行车哗啦啦冲,一面冲一面哭得抽抽嗒嗒的,身后周宇宁他爸正在大发雷霆,对着周宇宁又骂又踹的! 眼看着周宇宁又挨了他爸狠狠一脚,一脚就给人踹得扑通摔地上了,那结结实实的一下看得程砚初膝盖都疼! 周宇宁他爸却完全不管小孩儿摔地上摔没摔疼、摔伤哪里没,还兀自喷火暴龙似的瞪着大眼珠子在那儿厉声吼:“给我起来!” 周宇宁被吼得小身子一抖,赶忙手脚并用哭唧唧地爬了起来,继续拿着水管子冲洗车轮子——程砚初看得清楚,他刚被踹得摔地上那一下,手里还死死攥着水管子生怕它乱呲水呢。 没冲洗两下,他爸竟又继续上脚踹周宇宁,一面嘴里狂暴地骂骂咧咧。 “叔叔!”程砚初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下了周宇宁他爸。 “怎么了这是?叔叔消消气!”程砚初扫了一眼周宇宁正在冲洗的自行车,那前后车轱辘里裹的全是泥。 “你也上街去了?”他笑着朝周宇宁和周爸爸说,“你们看,我这车轱辘里也都是泥!” “叔叔,您家这边儿的土道下完雨可太泥泞了,车轱辘一过,一下就陷进去了!我骑得飞快,还是裹了这么多泥。” 周爸爸见有外人来了,压住了火,没像先前那么暴跳如雷了,听他这么一说,扫了两眼他那辆一看就挺贵的自行车,嗬,那车轱辘子里裹的泥,没比他家的自行车强到哪里去。 “你们这些小小子,下雨天还往外瞎跑个啥!农村土道刚下完雨不泥泞就怪了,当是你们街里的柏油马路呢!下完雨这边儿的道根本走不了!你瞅瞅你这好好的车弄成俩泥轱辘了,回家你爸妈也得收拾你。你这回知道了,再下雨天千万别往我们这边儿来,车轱辘造成这样你得洗一天!” 说完他扫了一眼周宇宁,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他可倒好!明知道下完雨贼特么泥泞,他还骑车往外跑!你说他是不是欠揍!我就是揍他揍得少了!” “我都跟您说了,是哥逼我出去给他买羊肉串的,我不去,他非逼着我去!”周宇宁抹了一把眼泪,急忙哭唧唧开口,“我说下完雨路很泥泞,车轱辘会陷进去的,我自行车也没有骑得很熟练呢,我怕摔,我害怕。哥就吼我,就骂我,骂我懒出屎了。说泥泞又能咋地?快点儿骑过去不就完了,陷不进去!” “我怎么说哥都不听,哥就火了,上来就朝我后背打了俩巴掌,一脚就把我踹出门了,逼着我出去给他买肉串!”他抽了两下鼻涕,委屈极了地抽噎道,“结果车轮子果然陷进泥里去了,我也差点儿摔倒,车子弄成这样我也不想的……” 听他这么说,他爸却更来火了,一声暴喝:“他逼你!他逼你去杀人放火你也去?你就不去他能把你咋地?你个窝囊废就干不出一件好事儿!” “把车轱辘造成这样是不是你整的?你要不出去,车轱辘能成这样?他刀架你脖子上了你非出去不可?老子特么的就是揍你揍少了,叫你特么的还跟我犟!”说着他还要上去揍周宇宁,程砚初一步上前将人护在了身后。 他是听明白了,合着罪魁祸首始作俑者周宇宁他爸不去骂,倒逮着周宇宁这个被胁迫的搁这儿又骂又揍的,这是人干事儿? 还怪周宇宁窝囊废、怪周宇宁非要听他哥的,就他爸他哥这强势凶悍的架势,他哥逼周宇宁去,周宇宁他敢不去? 周宇宁他爸这分明是强词夺理、强盗逻辑! 他心里为周宇宁愤愤不平,脸上却冲周宇宁他爸笑道:“叔叔别生气,叔叔您一边儿坐着歇一歇,我帮周宇宁一块儿弄,两个人干活儿快,很快就能把车轱辘刷洗干净了。” 说着,他从周宇宁手里拿过水管子,依样画葫芦地冲洗车轮子,边问:“叔叔,我冲得对不对?” 周爸爸眼皮子就是狠狠一跳,他这活儿干得还不如周宇宁利索呢! 照他这样冲下去,这得费多少水?!
第37章 “行了行了你让周宇宁干吧!”周爸爸忙说,“你没干过这活儿,你不会干!” “不好意思啊叔叔,”程砚初马上一脸歉疚道,“这活儿还真不好干,没想到这水管子这么沉,我才拿一会儿就胳膊好酸,那还是周宇宁你来吧。” 他把水管子递给周宇宁,甩了甩胳膊,对周宇宁一脸诚挚夸赞:“你真能干,什么活儿都会干,现在连洗车都会了,你真厉害!” 说着他一撸袖子,露出手腕来跟周宇宁比了比,“你这小细胳膊细手腕儿的,比我的细多了,你咋攥住的这水管子呢?我拿了一会儿胳膊就发抖了。” “嗐!”大爷状坐那边儿摇椅上监工的周宇宁他爸嗐了一声,“穷人家孩子早当家,农村孩子哪个不是能下地就能干活儿?他干这点活儿算个屁?我像他这么大时候,啥活儿不会干?生儿子要不给家里干活儿,那不如掐脖捏死他们!” “瞅他干这么丁点活儿这费劲,个窝囊废!” 程砚初连连点头,又忙说:“他力气小嘛,他已经比我强太多了。等我们长大点儿,力气大点儿,干这活儿就不费劲了。” 又冲着周宇宁说:“哎,你哥干这活儿肯定不费劲,你哥都快上高三了,十七八岁大人了,个子比你高,力气比你大,干这个还不轻轻松松小菜一碟,准保比你干得又快又好又省水。” “对了,你哥呢?”程砚初朝四下张望,“就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干,他不出来干干活儿啊?就你一个人得干到啥时候啊?” 那边儿周宇宁他爸刚要接话,程砚初马上又“哦”了一声自问自答:“我知道了!你家是不是跟别人家不一样,是小的干活儿,大的不干活儿?” “就像冯卓他那个奇葩大表哥,十六七了,长得膀大腰圆的那老高,在家啥活儿都不干,净支使他弟干,一问就说他要高考了学习紧张争分夺秒的,哪有空干活儿!干活儿会耽误他复习时间,害他考不上大学!” “碗也支使他弟刷,衣服也支使他弟给他洗,连袜子内裤都扔给他弟让他弟给他洗呢,不给洗他就炸毛!可怜他弟小矮个儿长得跟豆芽菜似的,成天被支使得团团转累得受不了。” “你说他大表哥这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吗,别人家高中生也要高考啊,没见谁像他这样扯着高考当大旗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简直丢死个人了!” 他一通话叭叭说下来,那边儿周宇宁他爸嘴巴张了张,到底一个字没说出来。 “没想到你哥挺大个人还挺任性的,”程砚初闲唠嗑似的又跟周宇宁说,“比我那几个熊孩子堂弟还任性。是不是不管打雷下雨还是下冰雹,你哥他说要吃肉串,你就必须得马上给他买回来啊?” “我要是敢这样,馋个啥就支使程砚麟立马出去给我买,下雨天也逼着他去,我爸妈早给我一顿胖揍了,揍不死我!” “肯定还要骂我——你个当哥的懂不懂点事儿?能不能有个当哥的样儿?什么时候想吃肉串不行,非得雨天吃!非得大雨天的支使你弟出去给你买!” “你弟车座子都够不着、自行车都骑不稳呐,你咋想的逼着他这下雨天泥地里头出去给你买肉串?欺负你弟都欺负得长本事了是吧,你这么能耐你咋不上天呢!” “他们肯定要这样骂死我,”程砚初对周宇宁笃定道,“肯定的!” “哦对了程砚麟你忘了?我堂弟,跟我同岁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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