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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时他穿着蓝色的家居服, 围着围裙,低头认真在做一顿早餐, 周身烟火气围绕,他分明就在人间。 闻榆忽然想起来他以前其实很喜欢看傅时延做饭,傅时延会进厨房,会学厨艺,完全是为了他,否则傅时延的双手永远都是在实验台、在那些精密的他念不出名字的仪器上;在一行行的数据、在论文、在各类书籍和文献上。 每当傅时延挽起袖子,拿上食材,低着头专心致志为他准备一顿饭时,总是性°感和美好得不行,他耽溺于这样的温柔和宠溺里。 今天不是好天气,没有阳光,天气阴沉沉的,气温也比昨天骤然降低了七八度,阴冷得过分,可即便这样,在这间厨房里,闻榆仍然感觉温暖。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闻榆感受着自己的心脏不争气的跳得比平时要快上许多,像是有几只小鹿在里面胡乱蹦跶。 他抿着唇,心道药丸。他和傅时延的每次朝夕相处,都会让他无法自控的回忆起他们过去在一起的时光。 闻榆转身要离开,不再看傅时延的话,他的心情应该就能恢复。 他很确信,他早就调整好了对待傅时延的态度,如今被影响的情绪,不过是错觉罢了。 因为他只和傅时延谈过恋爱,而傅时延是除了爷爷奶奶以外,对他最好的人。他们恋爱时,每天都很开心。 大抵是记忆里的时光过于美好,他才会时不时被拉回去。 然而他刚走了一步,傅时延突然出声,声音轻柔而温和,“闻榆,来帮一下忙。” 闻榆脚步一停,只能转身返回,他走到傅时延身边,探头看了下他在做的事,“什么忙?” “帮我拿一下面粉。” 闻榆点点头,从另外一侧的柜子里取出来半袋低筋面粉,按照傅时延的要求,往碗里倒了三分之一。重新收好面粉,他问:“你在做什么?” “松饼。”傅时延偏头看他,微笑补了一句,“早安。” 闻榆愣了下,“早安。” 他挽了挽袖子,“还有需要我做的吗?” “不用,准备工作我都做完了,你出……”傅时延顿了下,然后笑了笑,注视着他,“你跟我聊天吧。” 闻榆有些意外,“聊什么?” “你等等要跟我去学校?”傅时延手里的动作很快,已经将打发好的蛋清、蛋黄、面粉以及牛奶混合成面糊。 闻榆看了眼小米粥,已经熟了,他关掉火,俏皮地对傅时延眨了下眼,“对呀,不是要帮你挡桃花吗?” 让开灶台的位置给傅时延煎松饼,他又问:“对了,你师弟叫什么?”他一直没问过。 “沈路。”傅时延拿出平底不粘锅,开了小火,取适量的面糊倒入。 闻榆觉得有点耳熟,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他捏着手指,陷入沉思,突然一件久远的事进入他的脑海,他想起了在哪里听过沈路的名字,也记起对方是谁了。 沈路是隔壁K大的学生,比傅时延低了一届,但同样是一入学就被冠上“天才”名号的学生。他也修物理,是导师的心头宝。沈路的导师与傅时延的导师是旧识,算是好友,也是竞争对手,双方年纪大了以后,更加爱吹比自己的学生。 大概是几次三番从自家导师嘴里听到傅时延的名字,知道他有多优秀多厉害,沈路逐渐对傅时延产生了好奇和竞争的心理。 闻榆遇见沈路时,沈路正在物理学院门口打听傅时延的教室,当时是四月,还有些凉,沈路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染了亚麻色,在阳光下很漂亮,跟他本人过于明艳的外貌很相配。 那天沈路并没有见到傅时延,而他后来也没再见到沈路,只是听到学姐学妹们八卦,知道沈路又来过几次,有一次是见到傅时延了,还给傅时延下了“战书”。 他当年没问过傅时延“战书”的内容,这会儿却有些好奇了。 一根手指戳了戳傅时延的手臂,闻榆往他面前凑了凑,“沈路当年你给你下的‘战书’是什么?” 傅时延听完,不由惊讶,“你认识沈路?” “不算认识,我只是见过他。”闻榆靠着中岛台,对傅时延笑,“当年他连续几天来我们学校打听你,我见过一次,不过他的名字、学校以及给你下‘战书’的事都是听学姐学妹们八卦的。” 傅时延记起了跟闻榆相熟的那群女生,她们的八卦能力确实一流。他告诉闻榆,“比谁的下篇SCI论文分数高,他把我当对手了。” 虽然猜得到答案,但闻榆还是问一遍,“结果呢?” 傅时延勾了勾唇,“你觉得呢?” “你。” “嗯。” 果然,答案没有出乎他的意料。闻榆想了想,又问:“他什么时候开始追求你的?” 明明他后面都没听到沈路喜欢傅时延的八卦。 “我出国的第二年,沈路也来了,因为在国内有过交集,我们一起吃了几顿饭,后来在情人节,他突然跟我告白。” 傅时延言简意赅,说完看向闻榆,“你很好奇?” 闻榆不否认,“是有点。” 给自己倒了杯水,闻榆两手捧着,“我记得他长得很好看,肯定很多人追求他。” 看了眼傅时延,他的语气变得感叹,继续说:“而他却锲而不舍追求你这么多年,他是真的很喜欢你,我都不忍心帮你了。” 松饼已经做好了,傅时延将它们装盘,闻言轻笑了声,“为了他好,才更应该让他彻底断了想法。” 闻榆安静无言了几秒,颔首,“也对。” 与其长时间无望的等待,不如早点断绝希望,然后收拾好心情,便可以遇见新的人,踏入另外一段幸福旅途。 没再围绕这个话题,傅时延温声问:“要加蜂蜜吗?” “不要了。”闻榆没有吃那么甜,本来松饼在做的时候就加了糖。 傅时延自己也是不加的,他端着两盘松饼出去,示意闻榆把小米粥端出来,之后他又回了趟厨房,拿碗筷和刀叉。 一起吃完早餐,两人又各自回房间换下家居服。要出门时,酝酿了许久的雨终于下了下来,大雨倾盆,雨声盖住了城市的所有喧嚣。 看了会儿窗外淅沥的大雨,傅时延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弯腰穿鞋的闻榆,“雨这么大,你确定要去吗?不用那么着急,过几天也行。” 穿好鞋,闻榆转身,和他对视,“你说得对,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沈路,都是越早结束越好。” 他开门出去,又回头对傅时延笑了下,“走吧。”
第43章 下大雨的缘故, 今天堵车异常严重,他们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九点多。 傅时延十点钟有一节课, 因此上午并不去实验室, 闻榆不准备跟傅时延去办公室,毕竟今天并非假期,他打算在雨天的校园里到处走一走,找找灵感。 停好车, 傅时延不太赞同地看着闻榆, “还在下雨。” 闻榆往窗外看了一眼, “还好,比刚才小了很多,而且你在工作时间把外人往自己办公室带也不好吧,又不是之前是假期。” 听到闻榆是在为自己考虑,傅时延胸口发烫,愉悦的情绪化作笑容,蔓延到眼角眉梢, 但即便他带着闻榆去办公室,也没什么关系。 他正要开口, 闻榆已经先说:“反正我不上去了。” 闻榆的态度很坚持, 傅时延目不转睛看了他一会儿, 确定他不会改变主意, 终于不再勉强,只把办公室的钥匙递给他, “你随时能进去。” 这份好意闻榆没有拒绝, 他收下钥匙,“中午还你。” 拿起放在后座的长柄伞, 闻榆率先下车,朝傅时延挥了挥手,说了句“中午见”,就转身离开。 大概是下雨天,校园里走动的学生不多,加上又是上课时间,显得特别安静,闻榆一手撑着伞,另一手插在口袋,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 他回来学校几次了,可是都没能好好逛一逛,今天难得有机会。 他边走边看,目光有好奇也有怀念,不过沿途的景色跟他当年上学时没什么不同,变化非常小,他还遇到了几个认识的老师。 他们也都还认识他。 简单寒暄过后,闻榆与他们分开,继续独自散步。 又走了一会儿,迎面走来老人让闻榆脚下一顿,然后停下了脚步。 在对方目光望过来时,他和对方视线交汇,可下一瞬猛地记起什么,闻榆迅速转过身,佯装对旁边花圃里的花感兴趣。 老人不是别人,是傅时延曾经的导师,沈晖山。 闻榆以为自己躲得及时,又有伞遮挡,再加上老人五六年没见过他了,仅仅一眼肯定不会认出他,只是没想到,老人走到他面前停下,准确叫出了他的名字。 好吧,躲不掉了。闻榆无奈,只好转了回去,乖巧地问好:“沈教授。” 沈晖山今年八十岁,身体依旧硬朗、健康,精神也非常好,他看着闻榆,神色不见严厉,很是温和和慈祥,并没有提闻榆躲他的事,只是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闻榆回答。 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变大,雨滴落在伞面的频率也在加快,是雨又下大了。沈晖山温声问:“介意去我办公室坐坐吗?” 闻榆摇了摇头,陪着老人一起返回物理学院,往他的办公室走。 坐在老人的办公室,手里捧着热茶,闻榆的视线越过茶水氤氲的热气,落在对面的老人身上。当年老人也曾经给他打过一通电话,希望他劝说傅时延把握机会,尽管老人的说辞并不严重,可平和的态度于当时的他而言,也是一种雪上加霜,是施加压力。 喝了口茶暖和了胃,闻榆主动开口:“您想跟我聊什么?” “你见过时延了吗?”沈晖山没有拐弯抹角,问得直接。 老人之所以高龄还坚持来学校教学,一是对科学的热爱,二是为了带出更多对国家有用的优秀人才,将自己的本事传承下去,他并不了解校园里年轻人的话题,身边的人也不会跟他八卦。 因而不清楚闻榆之前就来过学校三次,都是和傅时延一起来的。他和傅时延的关系近来也经常被大家八卦,当年磕他们cp的风潮,又卷土重来。 闻榆没有隐瞒,“见过了,我今天是跟他一起来的。” 沈晖山听完就笑了,笑容里似乎带着欣慰,“你们重新在一起了?” “不是,您误会了,”闻榆很轻地抿了下唇,说得更清楚一些,“我们是朋友。” 笑意敛了敛,沈晖山定定看着他,而后轻叹,“闻榆,当年那个机会实在难得,所以知道时延居然要放弃时,我才会给你打那通电话,我的本意并非希望你们分手,你和时延有多喜欢彼此,从我知道你们恋情的那天就一直看在眼里。我需要跟你道个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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