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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7 独行 萧瑾下楼的时候，已经有一辆车等在小区门口。萧瑾认真检查了车牌号，才壮着胆子拉开车门。 “手机尾号？”他还没坐稳，前座上就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萧瑾心脏一紧，用力攥住手机，低着头不敢看他。 “小瑾别怕。”宋樾安慰他，“你把免提打开，我和他说。” 萧瑾乖乖照做了，宋樾向司机报出数字和地址后，对方就启动了汽车。 “已经出发了。” 关上免提，萧瑾对着手机那头说。 “嗯，别怕，我在定位上看着你呢。” “我、我不怕。” 他撒谎了，纵使宋樾这样说，他还是紧张得手心冰凉。 “小瑾别害怕，你看着右边，转过下一个弯就是我们买过包子的早餐店，小瑾还记得吗？” 萧瑾回忆起宋樾的确曾在某天的早晨，牵着他的手来这里买过早餐，只是他那时太紧张了，走路时不是低头看着地面，就是紧紧盯住宋樾牵着自己的手，根本无暇记路，只对店门口的牌子还有些印象。 听到他的话，萧瑾怯怯地转头看向右边的车窗，绿灯亮起之后汽车拐了个弯，他的眼前果然出现了熟悉的店牌。 “真的！我看到了。”萧瑾的眼睛亮了亮，声音也有些雀跃。 宋樾真的在看着他，这样的认知让萧瑾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总算产生了一些安全感。 “小瑾看好哦，再过三个红绿灯，右手边的第二家店是花店，上次在医院送给你的向日葵就是在那里买的。” 闻言，萧瑾又朝车窗靠了靠近，小巧地鼻尖几乎要贴上玻璃，圆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路旁那一排灯火通明的小店。 “一、二、三……”他在心中默数着路口的个数，全神贯注地去找宋樾说的花店。 “唔……看到了！什么什么鲜花，啊，我没看清！” 萧瑾有些沮丧，他的确看到了宋樾所说的花店，只是车开得太快了，灯光又有些晃眼，他没能看清店牌上的字。 “没关系。”宋樾的声音里带着温暖的笑意，“我们下次再去买，小瑾喜欢花吗？” “喜欢的。”萧瑾说，回忆着家中那束还没有开败的向日葵，“还买向日葵可以吗？” “当然！”宋樾轻快地回答。 “嗯！”萧瑾被他感染，声音里也染上了笑意。 “前面就是我们上次逛的商场……” “左边有一家很好吃的牛排店，等小瑾身体好了我们就去吃……” “过了红绿灯有一家很大的娃娃机店，小瑾喜欢抓娃娃吗？” …… 有宋樾陪着他说话，萧瑾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分散。他一路上都在新奇地左看右看，打量着这座生活了二十年却依然陌生的城市，不知不觉地忘了心中的紧张和不安。 “再拐个弯就到了，我下楼去接你。” “好。” 萧瑾答应道，他认真地盯着窗外，看着出租车在一栋气派的大楼前停下。 “到了。” 他听到司机对他说，慌忙地移开眼睛。 “谢、谢谢……”和陌生人说话让他有点紧张，但萧瑾还是认真地向司机先生道了谢。 刚打开车门，他就看从楼里飞奔出来的人影。 “文件……”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跑到面前的宋樾，“是这个吗？” 可宋樾却直接无视了他手中的文件夹，抬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啊，好疼！” 他抱得那样紧，萧瑾觉得自己的胸腔都快被压扁了。他皱了皱眉，软着声音小声抱怨。 “好疼啊宋樾。” “对不起！”宋樾这才惊慌地松手，扶着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轮，见他没事才松了一口气，表扬地揉揉他的头。 “好棒啊小瑾，已经敢自己出门了！” 他从萧瑾手里接过文件夹，顺势亲了亲萧瑾鼓着气的软软脸颊，才拉起人的手往楼里走。 穿过空旷的大厅，宋樾带着萧瑾走进电梯，按了最高的楼层。透明的观光梯立刻开始上升，萧瑾站在最外面上，透过玻璃好奇地向远处张望。 “小瑾不怕高吗？”宋樾看着他一副新奇的模样。 “不怕呀。”萧瑾摇了摇头，脸上毫无惧色，全神贯注地盯着远处大楼上五颜六色的灯光。 “哦。” 宋樾的声音有点失望，上电梯前他还自作聪明地想着，萧瑾会不会害怕地钻进他的怀里，这样他就可以顺势搂住他安慰一番，说不定还能和他产生些吊桥效应。 不过萧瑾不怕也好，无论萧瑾怎样他都喜欢。更不用说此刻难得地看到他像只充满好奇的小猫咪，眼睛不够用般地四处打量的模样。 “宋樾！”到处乱看的萧瑾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指着远处发光的屏幕，歪着头思索，“那是什么呀？” 宋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广告屏。” 他回答，夜晚的灯光雾蒙蒙的，宋樾又花了点时间才勉强看清上面的字。 “是交响乐团的演出预告。”他眯起眼睛，艰难地分辨着屏幕上的内容，然后又转头问萧瑾，“小瑾想去看吗？” 他默默地记下了演出的地点和日期，想着萧瑾钢琴弹得那么好，一定是感兴趣的。 可萧瑾眼睛里刚才还闪着的光却瞬间黯淡了下来。 “不要了……”他一下就变得闷闷不乐，脸上完全没了方才的兴奋，也不再看向外面，只情绪低落地垂着头。 宋樾觉得奇怪，刚想细问究竟，电梯就已经到达了楼层。 杨经理已经在门口焦急地等了许久，见电梯里的宋樾拿着文件，立刻松了一口气，眼里也放出了光。 “小宋总，您可回来了，投资方的人已经在会议里等您了。”
第29章 28 助理 宋樾把萧瑾带到办公室，让他在里面等自己忙完一起回家，才匆匆地去开会。 他的办公室在顶楼，有一整面宽大的落地窗，萧瑾站在窗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刚才的广告屏幕。 交响乐团啊，他想。 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自己现在能进乐团吗？ 但乐团需要的钢琴手不多，以他的水平，能被选上吗。 他太久没有摸过琴了，久到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琴技。 若是以前的他，绝不会产生这样的怀疑。 三年来的虐待磨灭了他的自信，他开始变得畏手畏脚，对一切都充满畏惧和怀疑。 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萧瑾早就不见了，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囚笼，孤独地等着死亡。 好在宋樾救了他。 想起宋樾，他高兴了一下，很快又觉得自卑。 宋樾那么忙，在这样漂亮的大楼里上班，电梯门口的那个男人称呼他为“小宋总”，看向他的眼神毕恭毕敬…… 可是自己却连独自出门送个文件都不敢，还要宋樾陪了一路。 萧瑾越想越泄气，对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萧瑾吓了一跳，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就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萧瑾认出是刚才等在电梯口的男人。 男人四十左右的年纪，疑惑地看着屋里的萧瑾。 “小宋总呢？”他问。 “啊……”萧瑾还没有学会自如地同陌生人说话，只能结结巴巴地回答，“他、他去开会了。” “哦。” 杨经理放心下来，虽说这位小老板平时不关心公司，好在关键时候还算靠谱，否则今年公司撑不下去，他这位总经理第一个喝西北风。 他推了推眼镜，开始认真打量眼前这位突然出现在总裁办公室的男孩。 “你是？” 听他这样问，萧瑾更加慌乱起来。 “我、我……” 他支支吾吾地“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自己和宋樾的关系。 杨经理狐疑地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脑袋。 “瞧我这记性，”他自以为聪明地搓着手，“你是小宋总新招的助理吧。” “助、助理？” 萧瑾不解地看着他，可杨经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设想中，没有理会萧瑾眼中的疑惑。 面对这次公司的危机，平时吊儿郎当的小宋总比以往都要上心得多，不仅每天按时出席早会，就连审核校对这类杂活也要亲力亲为，每天都累到半夜才能休息。 他实在看不过去，曾旁敲侧击地建议过宋樾招一个助理，做些简单的工作。当时看宋樾并没有放在心上，还以为是自己多了嘴，没想到宋樾这么快就把人招来了。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看萧瑾。 看着有些太年轻了，为人也怯生生的，估计大学还没毕业，但做些杂活应该没问题。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认定了萧瑾的身份。 “等着。”他朝萧瑾撂下一句话便飞快地出了门，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厚厚一叠的文件。 “会校对吗？” 他边说，边把手中的文件放在老板桌旁的一张小办公桌上。 萧瑾迷茫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大学生咋啥都不会呢。”杨经理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很简单。”他说，拉着萧瑾在桌边坐下，又把刚才抱进来的文件分成两叠，摊开在萧瑾的面前。 “这是原始数据，”他指着左边纸上的表格，“右边这本是要交给客户的报告，你需要核对两边的数据是否一致，把不一致的地方圈划出来。” “这很重要，如果交给客户的数据出了错，不仅会影响公司效益，更会损害公司信誉，所以一定要仔细，一点马虎都不能有，明白了吗？” 听到自己的任务对宋樾的公司有这样大的影响，萧瑾立刻打起了精神。 “嗯。”他朝杨经理点点头。 可杨经理依然不太满意地看着他——他年轻时在军队呆过几年，一向看不惯手下这样含糊不清的回答。 “大点声！”他皱着眉头对萧瑾喊，“听明白了吗？！” 中气十足的一声吓得萧瑾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明白了！”萧瑾深吸了一口气，学着他的样子，表情严肃地喊道。 杨经理这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就该这样，打起精神想着眼前的事，别一天天垂丧个脑袋。” 说完，他朝门口走去，关门时不忘回头提醒：“先把第一本校对完，今晚要给客户发过去的，千万不能出错。” “知道了！”萧瑾立刻回答，拿起笔认真地圈划起来。 等宋樾和投资方谈完资金的事，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对面那些人个个比老狐狸还要狡猾，从他们手里拉到投资，简直比从铁公鸡上拔毛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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