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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重要，他才不能轻易收下。他知道宋樾很有钱，不会在意这张卡里小小的数额，但自己已经欠了宋樾太多，不能要他更多的东西。 “你拿回去吧。”他诚恳地看着宋樾的眼睛，几乎是在求他。 小动物一样真诚单纯的眼神，看得宋樾的心软得就要滴出水来。 “小瑾就收着吧。”弯腰搂住眼前人的肩膀，宋樾忍不住亲了一下他气鼓鼓的柔软脸颊，然后又一板一眼地同他解释。 “小瑾想要吃饭或者有想买的东西，总要有一些钱在身上。” 萧瑾眨了眨眼，伸手拽住他的袖口。 “可是我有宋樾陪我。” “万一我不在呢？”宋樾握住他的手，耐心地说，“我不在的时候，小瑾也要吃饭呀。” “宋樾会不在吗？” 听他这样说，萧瑾又有点想哭，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委屈的兔子。 “不是不在。”看眼前人一副不安的模样，宋樾着急地安慰，“就是……如果我要出差呢？” “出差？不带我吗……” “宋樾要丢掉我了吗？” “我可以帮很多忙，宋樾出差就不要我了吗？” 他这样一说，反而惹得萧瑾真的哭了，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下来，伴随着小声的抽泣和肩膀一下下的耸动。 “不是不要你 ，小瑾乖，没有不要你。”见他又哭了，宋樾立刻就手足无措起来，一会儿帮他去擦眼泪，一会儿又安慰地摸摸他的头，最后还是只好把人揽进怀里哄。 “唔……那小瑾也可以用这些钱给我买礼物啊……” 灵光乍现，他终于想到了一番不错的说辞。 “我都给小瑾送过礼物了，小瑾也一定也想送我什么吧！” 宋樾得意洋洋，说出的话极不要脸。 “礼物？” 果然，听他这样说，萧瑾也不哭了，只是抬起埋在他怀里的头，若有所思地看他，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我可以给宋樾买礼物吗？”他问。 “当然了！”宋樾用力点头。 “可我不知道宋樾想要什么？” 萧瑾仔细思考了一下，重新沮丧地垂下眼——宋樾似乎什么都不缺，家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虽然他不认识，但也能看出样样都是最好的。 “唔……”听他这样问，宋樾认真地想了想。 “我们去买花吧。”他说，“上次我送了小瑾一束，小瑾今天也给我买一束花好不好？” 正好到了下班的时间，事不宜迟，宋樾立刻开车带着萧瑾去了离公司最近的商场。 不知是不是周五晚上的原因，平时冷清的商场今日异常火爆。他们在停车场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没能找到车位。 看着宋樾攥着方向盘急了满头的汗，萧瑾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鼓起勇气拍拍他的手背。 “宋樾在这里等我，我自己去买。” “你自己？” 宋樾震惊地看着萧瑾脸上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迟疑了片刻才问：“小瑾可以吗？” “嗯！”萧瑾点头，“我想试试，一个人，去买东西。” “我认识路，花店在二楼，我只要低着头一直走，不去看旁边的人，买一束花就回来。” 他边说，边捏了捏拳头给自己打气：“我可以！” “小瑾……”宋樾感动得要哭出声来。 “那我去了！”萧瑾解开安全带，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去拉车门。 “加油！”宋樾在一边偷偷抹眼泪，还不忘反复叮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找到车位马上就去找你。” “嗯。” 他看着萧瑾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像母亲看着第一次独自上学的孩子…… 事情比想象得顺利。 走下扶梯，萧瑾很快就找到了花店。 迎上来的是个年轻女孩，和萧瑾差不多年纪，笑盈盈地看着他。 “先生需要什么花？” 萧瑾刚才松了一口气，现在听到有人和他说话，立刻又紧张了起来，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了半天才拼凑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请、请、请给我一束向、向日葵……” “好的。”女孩笑了笑，很快就把包好的向日葵递进他的手里。 “我们店里有免费的贺卡赠送，先生您需要吗？” 萧瑾觉得自己今日份的勇气已经快要透支，他本来想拒绝，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女孩把贺卡和笔递到他的面前，萧瑾握着笔思索了一会儿，最后只写下了短短的两个字。 “谢谢” 清秀的字迹被女孩看在眼里。 又是向日葵又是谢谢的，女孩想，看着萧瑾脸上紧张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大概是表白被拒绝了吧。 她同情地耸了耸肩。
第32章 31 男朋友 付完钱，萧瑾逆着人流，朝自动扶梯的方向走。 一切都很顺利，比预想得要顺利得多。他成功独自走到了花店，还买到了漂亮的花。 接下来只要坐上扶梯，走出大门，再转两个弯，就能见到宋樾了！ 就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萧瑾攥着手里的花束，边想着路线边埋头走路。 不时有人与他擦肩而过，萧瑾还是不太敢去看周围的人，只能努力地去忽略他们，集中注意力在瓷砖铺成的地面，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踩到地砖之间的黑色缝隙。 他太专注了，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两人。 直到不可避免地与对方撞了个满怀，萧瑾的第一反应是紧紧地护着怀中的鲜花，然后才想起来向对方道歉。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就先骂了起来。 “妈的，走路不长眼的！” “对、对不起……” 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在面前响起，萧瑾吓得立刻道了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 他迟疑地抬起头来，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惊讶地开了口。 “萧瑾？！” 那一刻，萧瑾只觉得头顶嗡嗡作响，呼吸停滞，连血液都快要凝固。 ——他想起来了，是那个曾将他当成狗养在家里，不许他穿衣服和说话的变态富商。 “哟，这不是我的小狗吗？” 对方显然也想起了这段陈年旧事，伸出肥腻的手指，想要像逗狗一样摸他的脸蛋。 萧瑾立刻厌恶地偏头躲开，对方倒是也不恼，继续不怀好意地调戏。 “小瑾，现在给谁当狗呢？” “想叔叔了吧。当时把你卖了真是可惜，叔叔后来养的狗可都没你耐玩儿呢。” 男人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猥琐。 “你现在的主人是谁，告诉叔叔，叔叔再去把你买回来。” 说完，沾着油渍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萧瑾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令人作呕的腥臭。 “叔叔可想死你了，尤其是那对奶子，痒不痒，要不要叔叔帮你揉揉？” 萧瑾心中泛起一阵恶寒，他后退两步，恶狠狠地瞪向男人，才发现那人的怀中搂着一个娇滴滴的男孩，正用倚在男人的身上，用鄙夷又警惕的眼神看他。 ——是一条狗看另一条狗的眼神。 但萧瑾不是狗。 他再也不要当任何人的狗了。 他已经治好了病，有了工作，有自己的房间，还有冒着热气的食物…… 更重要的是，他有宋樾。 想到宋樾，萧瑾逐渐镇定下来。 眼前的男人，还有关于男人的一切回忆，都让他恶心愤怒。 他绝不要再过那样的生活。 萧瑾觉得脑中在轰鸣，周遭的一切嘈杂和吵闹都汇成了尖锐的嗡嗡声，响彻他的大脑。 “滚开！” 他小声地说，恶狠狠地盯着男人。 “你说什么？” 对方仿佛没有听清，故意忽略掉他凶狠的表情，淫笑着上前一步，作势就要搂萧瑾的肩膀。 可眼前一向不会反抗的少年不知为何突然发了狠，用力拍掉男人伸过去的手。 “我已经不是你的狗了。”他说，努力调整呼吸， 死死地盯住眼前的人。 “我不是任何人的狗。” 萧瑾边说，边后退两步，趁着男人不注意，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推向男人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了人群。 “妈的，贱人，你给老子站住，看我不打死你！” 男人叫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萧瑾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朝他的方向看过来。但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停下脚步，只能一直往前跑，往人多的地方钻，娇小的身子挤进人群之中，拐了好几个弯，才终于听不见男人的声音。 直到再也迈不动腿才停下脚步，萧瑾累得直喘气，扶着墙在电梯边的长椅上坐下。 被怒意支配的大脑开始运转，方才面对男人的愤怒这时才逐渐转变为恐惧。心跳声在耳边轰鸣，过去被折磨虐待的画面一帧帧在脑中闪过，他想起男人是怎样逼他咽下狗粮，用鞭子抽打他的身体，把他关在笼子里高潮一整夜直到昏厥……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就连攥着花束的手指都因恐惧微微颤抖，脑袋隐隐作痛，耳边尖锐的轰鸣声越来越响，路过的行人用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笼子里任人凌辱嘲笑的婊子。 每一秒都像是无尽的黑暗，恐惧的寒意在他心中蔓延，整个世界变成了旋转扭曲的漩涡，每个路人的脸上都仿佛是张着血盆大口，无情地想要将他吞噬。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不敢再去看眼前走过的行人，只能心神不宁地盯着手中的那一束金黄小花。 向日葵…… 意识就快要离开大脑的时候，他想，他还有宋樾。 宋樾一定会来找他的。 萧瑾回过神来，像是大海中漂泊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努力抬起不太受控制的僵硬的手，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来。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成功解锁了指纹，指尖颤抖着点进通讯录，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几乎是瞬间，电话就接通了。 “宋樾……”他努力稳定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虚弱，“……你可以来找我吗？” 接到萧瑾的电话，宋樾也顾不上违章，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下车就往商场里跑。 自己怎么能让萧瑾独自去买花呢？ 明明他几个月前还那样害怕出门的…… 只是因为萧瑾这段时间状态好了许多，他就忘了萧瑾曾受过那样严重的伤。 “小瑾，不要挂电话！”他后悔极了，眼眶发酸，几乎是在对着电话那头吼。 “宋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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