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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布置明亮温馨，有暖和的阳光铺在地板上，桌上还摆着一株蓝紫色的鸢尾花。 目光重新回到鞋尖，扯着他腿的怪兽力气却已经小了大半。 “小樾，进来吧。” 男人的声音清润，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像清澈的泉水，而非恶心的油脂。 但萧瑾依然缩在宋樾身后，不敢抬头看他。 宋樾看出了他的害怕，弯腰在他耳边轻轻地问。 “别怕，我们跟着医生进去，好吗？” “嗯。” 萧瑾躲开医生的眼神，转头去看宋樾。宋樾的眼睛亮闪闪的，像是指路的光，萧瑾点点头，听话地跟在宋樾的身后进了房间。 “容哥，这是萧瑾，我早上和你提过。” “小瑾，别怕，这是徐医生。” 宋樾为两人介绍的时候，萧瑾依然躲在宋樾身后。 他自进门起就一直怯怯地低头盯着地面，手指不安地紧紧攥着衣服的袖口，听到宋樾的介绍，他没敢抬头，只抬起眼睛迅速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人。 医生先生的个子很高，面容清秀，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金丝框眼睛，身上的气质干练柔和。 比起医生，更像一个温柔慈祥的老师。 注意到萧瑾看向自己的目光，徐医生转过头来，微笑着同他说话。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徐容。” 他朝萧瑾伸出手来，手指上有一些茧，纤细有力的手腕隐没在外袍白色的衣袖之下。 萧瑾站着没有动，他想要逃避，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但又觉得这样的行为似乎实在是缺乏礼貌，只好无措地望向宋樾，向他投去求助的眼神。 他第一次上台表演时也是这样的慌张。那时他才不满五岁，紧张地快要过呼吸，母亲温柔地拉过他的手，轻拍他的手背，慈爱地笑着安慰他： “小瑾乖，不管弹得怎么样，都要记得和主持先生握手微笑。我们小瑾最懂礼貌了，对不对？” 他看到宋樾也回给他一个笑容，是和母亲不同的微笑，但都让他慌乱的心感觉到安稳的力量。 萧瑾咬咬嘴唇，松开一直被宋樾握着的右手，迟疑地握住徐医生递过来的手。 “你好。我、我叫萧瑾。” 他用尽全力抬起头看向徐医生的眼睛，朝着他努力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很快又觉得有些不自在，迅速低下头去，用力地绞着手指，想要为自己刚才的失礼道歉。 “对……对不起。”他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有点紧张。”
第14章 13 牵手 萧瑾跟着宋樾在徐医生的桌边坐下。 他不知眼睛该往哪里看，只好盯着桌面花盆里那株蓝紫色的花朵。 大而柔软的花瓣簇拥着金色的花蕊，像舞女轻纱一样的裙摆，让萧瑾想起了刚才楼下花圃里那些随风摇摆的黄白小花。 “这是鸢尾花。”他听到徐医生含笑的温和声音，“是家母最喜欢的花。” “谢谢你告诉我。” 萧瑾有些拘谨，但依然保持着礼貌。他怯怯地看向徐容，对方正温柔着注视着那株小花，眼神宁静柔和，里面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怀念。 萧瑾觉得，徐医生看上去并不可怕。 回想起来仍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昨天还在拍卖场的阴暗地下室被人又踢又打，今天就坐在阳光明媚的房间里，看着一株漂亮的小花。 一天之内遇到了两个温柔的好人，萧瑾怀疑身边的一切是不是只是反射着五彩光芒的脆弱肥皂泡。 接下来，徐容询问了萧瑾的身体状况。大部分时候都是宋樾在回答，萧瑾一直低着头，只时不时小声地补充两句，徐医生也都一一详细地记录下来。 最后，他把病历本合上，在键盘上敲打了一阵，就让宋樾带着萧瑾去验血。 萧瑾并不怕抽血，但看着护士拿着长长的针管靠近他涂了酒精的胳膊，他还是瑟缩了一下，不受控地用力抽回放在垫枕上手臂。 “宋樾……”他的呼吸有点急促，求助似地看向站在身旁的宋樾。 他看上去害怕极了，急切地想要同宋樾说话，可又怕被一旁的护士听到，等宋樾凑近了才哀哀地在他的耳边低声求道： “宋樾，害怕，想要牵手。” 他一着急就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小鹿一样圆钝浅淡的瞳仁里蒙着湿气，急迫又可怜地望向宋樾，柔软的嘴唇微微抿起，随着说出来的话不断开合。 如果不是护士就坐在一旁，宋樾很想立刻就弯腰去亲吻他的嘴唇。 可现在他只能牢牢牵住萧瑾的手，摸摸他柔软的头顶，以此给他一些力量。 萧瑾被一连抽了好几管血，从护士手里接过棉棒时，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还是认真地同护士道了谢。 宋樾握着他的手站在一旁，看萧瑾一板一眼地朝着护士露出怯生生的笑容。 他的小瑾是世界上最乖、最有礼貌的人。 可这个世界偏就是这样的不公平，让如此听话懂事的萧瑾去遭受那些折磨和虐待。 宋樾心中立刻涌上愤怒或是心疼的情绪，他说不清两者哪个更多一些，拉住萧瑾的手就往外走，刚一出门就在走廊上紧紧地抱住了他。 萧瑾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怀里，过了一会儿又把头靠在他的胸上轻轻地蹭了蹭，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宋樾，你生气了吗？” 他不知道宋樾怎么了，只觉得对方似乎突然就不开心了。 宋樾确实在生气，他愤怒极了，气那些把萧瑾折磨成这副模样的人渣，更气自己没有早一点打听清楚萧瑾的去向。 “嗯。”他把头埋进萧瑾的肩膀，闻着他身上甜甜的香气，声音闷闷地说。 如果他可以在萧瑾家中遭难的第一日就找到他，从那些人手里买下他，他的萧瑾就不会承受这三年的折磨，更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但萧瑾不知道他正想着这些，听到宋樾的回答，立刻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学着宋樾先前安慰自己的模样，笨拙地抬起手，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软软地安慰他。 “不生气，不生气了。” 他的语气软绵绵的，像是一个小朋友在哄另一个生闷气的孩子，笨笨呆呆的样子可爱极了。 宋樾没有忍住偷笑了一下，他松开萧瑾，发现面前的人正认真又担心地看着自己，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关心和疑惑。 小动物一样纯真又傻乎乎的眼神看得宋樾心都快化了，他忍不住抬手去揉萧瑾的头，却发现萧瑾胳膊上的针眼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渗出血珠，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刺眼。 “怎么不好好地按着！” 宋樾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重新拿棉签帮他按上才松了一口气，抬头却看到萧瑾瘪着嘴，委屈兮兮地看着他。 “因为要抱你嘛。”萧瑾小声嘟囔。
第15章 14 检查 化验的结果还没出来，萧瑾跟着宋樾回了徐医生的办公室。 “小瑾，你先去里屋等我，我们进行身体检查，记得把上衣脱了。” 徐医生边戴口罩便示意他先进屋，但萧瑾却没有动，只是不安地看向宋樾，宋樾捏了捏他的手让他放心，他才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等门被从里面关上，徐容才转向宋樾。 “电话里说的药你带来了吗？” “嗯。” 宋樾立刻从身后的包里翻出三盒药来，交到徐容的手里。 那是他买下萧瑾时附赠的。 拍卖场的人意思很明确，如果他想要维持或者继续“改造”萧瑾的身体，就必须花大价钱去找他们买这些东西。 商人滔滔不绝地推销着他们最得意的“商品”，可看着让萧瑾痛苦的罪魁祸首，宋樾恨不得朝那张阴险谄媚的脸上来上一拳，再把他手里药瓶砸个粉碎。 幸好他还有些理智尚存，记得把药保存下来给徐容看看。 徐容的父亲是宋家的家庭医生，徐容又和宋樾以及宋樾的哥哥年龄相仿。 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甚至比起自己那个不苟言笑又爱管头管脚的哥哥，宋樾和徐容还更亲近些。 宋樾自然是十分信任徐容的，他快速把药塞进徐容的手里，担心地看着徐容的神色。 “容哥，怎么样？” “我需要一点时间看一下，现在先去给他做基本检查。” 徐容为人稳重，在有确切的把握前不会轻易下结论。他把药锁进抽屉，才转身进了诊察室。 萧瑾按照徐容的要求，乖乖地脱了衣服，在床上躺下。 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身下的一次性床单和天花板白色的顶灯都让萧瑾感到害怕。 这种恐惧在徐容戴着乳胶手套的手靠近的时候终于无法控制地满溢出来。胶制手套滑腻的触感和刺鼻的气味，都让他很容易就联想起身体被强行塞进手指扩张时的疼痛。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瞳孔迅速放大，睫毛也不自觉地颤抖。 徐容看出了他的恐惧。 “别怕，只是简单的检查，很快就好了。” 萧瑾知道是自己反应过度。徐医生是好人，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欺负他。可他还是觉得鼻腔发紧，眼眶也酸涩地要命。 “宋樾呢……” 过了好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细微的声音。 “他就在门外。”徐容安慰他，“你想让他进来吗？” “嗯。” 萧瑾点点头，说出来又觉得不太好，好像自己在提要求似的。 “可以吗？”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 好在徐医生似乎很能理解他的胆小和恐惧。 “当然可以。稍等，我现在就去叫他进来。” 徐医生离开了，萧瑾眨眨干涩的眼睛，不再去看天花板上的白灯。 徐医生很快就回来了，宋樾跟在他的身后，却只被允许站在拉起的医用帘后面。 哪怕只是看着淡蓝帘子上模糊的人影轮廓，萧瑾也觉得安心极了。 “宋樾。”他弱弱地唤了一声。 “嗯，我在呢，你要乖一点哦。” 帘子后的人影晃了晃，萧瑾的心立刻就放了下来，声音软软地向他保证： “嗯，我会乖的。” 萧瑾安安静静地躺着，听话地让徐医生检查身体。 徐容边轻轻按压他的各处器官，边向他询问身体的状况。 萧瑾都一一认真地回答了，可当对方的手触碰到他的胸部时，他还是瑟缩了一下。 他并不是害怕徐容会对他做什么，只是担心对方会用怪异的目光打量他发育的乳房。 那样的目光他见过太多次，大多伴随着侮辱和淫笑。 他有些畏惧地偏过头，偷偷观察徐容的表情，却只看到了医用口罩上方那双眼睛里的严肃和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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