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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樾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他想要立刻就能见到宋樾。 萧瑾望着医院大门边的娇小花朵出神，他知道现在时间还很早，但他不想错过宋樾的车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 他在心里偷偷计算过很多次，从宋樾走出车门到出现在病房，时间刚好够他下床跑去门口抱他。 可他又实在是太困了，拂过脸颊的夜风像童年时母亲替他拢起头发的手掌，才过了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他强打精神盯着那一簇小黄花，却还是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梦里，他乘着悠然升空的热气球，脚下是一大片金灿灿的花海，轻风迎面拂来，在金黄的海面上漾起层层的浪来。 宋樾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窗边的萧瑾。 漂亮的少年睡得很沉，侧着脸枕在交叠的小臂上，一缕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鼻尖，在侧翼投下一小片浅淡柔和的阴影，细长柔软的睫毛随着平稳的呼吸起伏颤动。 宋樾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了眼前的一幕—— 蓝天、阳光、轻风吹动的窗帘，还有安静睡着的漂亮少年。 直到照片填满了相册，宋樾才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 那一束向日葵被他藏在身后，宋樾拍了拍萧瑾的肩膀，趁他还没睁眼，迅速把手中的花递到萧瑾的面前。 “送给你的！” 萧瑾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些金黄鲜艳的花瓣。 “花……？” 他听到宋樾的声音，但尚未从柔和的梦乡中清醒过来，脑袋模模糊糊的，只记得睡着前一直盯着大门前的黄色小花。 “怎么不一样了……” 他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疑惑楼下的小花怎么突然跑到了他的眼前，又为什么变了样子。 于是他呆呆地扭头朝楼下看去，目光触及医院的大门和院中整齐的花圃，才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急得差点从床上跳下来。 “宋樾！”他的表情慌乱又懊悔，“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别急，我刚刚到。” 宋樾把他按回床上，又摸摸鼻尖，心虚地藏起装满了萧瑾照片的手机。 “对不起……”萧瑾垂着头，软绵绵地向宋樾道歉，语气委屈得快要哭了，“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关系呀。” 宋樾揉揉他的头，把手中的花塞进萧瑾的手里。 “祝贺小瑾今天出院！”他欢快地说，在萧瑾身边坐下。 “是向日葵哦，你喜欢吗？” 萧瑾当然认识这是向日葵，看着眼前漂亮的花朵，他很快就忘了不小心睡着的愧疚和懊悔，只欢喜地捧着手中的花束。 “喜欢。” 他认真地看着手里太阳一样的小花，白细的指尖小心又欣喜地触碰花盘边缘金黄娇柔的花瓣。 “是送给我的吗？” 他偏着头，表情不敢相信却又有些期待，呆呆笨笨地看着一旁的宋樾。 “当然了！” 萧瑾圆圆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惊喜地看着手中金黄的小花，又转头看向正笑盈盈看着自己的宋樾。 “宋樾，谢谢你。” 他朝着宋樾露出和软的微笑。 微风吹动他耳边的碎发，明媚的阳光下，那样的笑容让宋樾有些晃神。 他仿佛回到了初见萧瑾的那一日，他递给萧瑾一枝向日葵，萧瑾也是这样，捧着一束鲜花，温柔又惊喜地对着他笑。 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发生了什么，萧瑾仍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少年，从来都没有变过。 即使被深埋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只能扎根在肮脏的土壤里，每日被淫邪污秽的水浇灌—— 但向日葵就是向日葵，可能会凋谢、会死亡，但只要发了芽，一点点长出了茎叶，就一定会朝着太阳，开出最美丽灿烂的花来。 因为萧瑾生来就是向日葵。 宋樾偏头温柔地注视着他，看萧瑾爱不释手地盯着手中的花朵。 “在想什么呢？”他问。 “向日葵啊……” 萧瑾没有抬头，虽然是在回答宋樾的问题，但语气更像在自言自语——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向日葵呢。”他说。 ……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仿佛让一切都静止了。 宋樾喉结滚动，呆呆地盯着萧瑾，只觉得身体紧绷，所有的血液齐刷刷涌上大脑，心脏也已经跳出了喉咙。 他不记得了。 他果然不记得自己了…… 心脏酸酸的，鼻尖也是。 身体和意识都停止了运转，只剩下大脑仍在嗡嗡作响，机械性地指挥着僵硬的呼吸。 萧瑾忘记了过去和他的唯一一次对话。 对此，宋樾说不清是心中是失落更多还是庆幸更多。 他意识到必须立刻换一个话题。 “你……经常收到花吗？” 不算是太明智的话题转换，但宋樾隐隐发胀的大脑容不得他思考太多。 “嗯，以前经常收到。” 萧瑾点点头，眼里闪过一点落寞，但他很快隐藏起了情绪。 “……但向日葵是第一次。” 他陷在对过去的回忆里，没有注意到一旁宋樾慢慢放松了下来。 不记得就算了吧。 宋樾安慰自己。 但耳边又传来了萧瑾若有所思的声音—— “不对，好像不是第一次，以前也收到过……” 刚刚才开始融化流动的血液又一次凝固，心脏跳得飞快，宋樾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紧张得连攥拳的手心都开始微微冒汗。 “然后呢，是谁送给你的？” 他尽量让自己的话听上去只是一句普通的关心，可声音还是因为紧张而干哑得厉害。 刚放下的心再次被紧紧捏住提起，他现在又有些害怕了，怕萧瑾想起他来，质问他为什么不早些表明身份，他又该怎样向萧瑾解释这些年的暗恋和软弱。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听萧瑾说话。 “我也不知道。” 好在萧瑾很快就赦免了宋樾的罪过，略带遗憾地摇头。 “高中的时候，对方塞给我一枝花就跑了，我没来得及问他叫什么。” 宋樾一边专心地听，一边在心中暗骂那时的自己怂货。 “然后呢？”他问。 萧瑾歪着头，边想边回答。 “其他花送给琴房的老师了，只有那一枝向日葵孤零零的，我就带回家插在花瓶里了，我记得它开了很久呢。” 说完，萧瑾转过头，笑着看向身旁的宋樾。 “我们回家把这一束也插起来吧，可以开很久很久的。” “好！”宋樾用力地点点头。 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还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呢！ ---- 特别喜欢这一章www
第19章 18 认真 萧瑾今天明显心情好了许多，比平日里要雀跃得多，连带着话也多了起来。 宋樾也替他高兴，他陪着萧瑾说了一会儿话，没多久就有护士来叫他，说徐医生让他去办出院的手续。 宋樾答应下来，转头对萧瑾说：“小瑾乖哦，我们办完手续就可以回家啦。” 萧瑾听话地点头，攥住宋樾的手指，向他保证会乖乖地等着他回来。 像只懵懂的小动物，琥珀色的眼珠里写满了信任和依赖，宋樾忍不住低头亲吻他的脸颊。 在医院的几天，萧瑾长了些肉，脸颊软软的，亲起来像甜甜的棉花糖。 宋樾回忆着这个吻，嘴角高高地扬起，脚步轻快地进了徐容的办公室。 “容哥早上好。” 他在外人面前还会端着宋小少爷的架子，在这个一起长大的哥哥面前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他随手带上了门，几乎是蹦跳着跑到徐容的桌边坐下。 “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经，被你哥知道了看他怎么骂你。” 被徐容嫌弃地用笔敲了头，宋樾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委屈又埋怨地朝他撒娇。 “你别告诉他不就好了。” 徐容无奈地看着面前无理取闹的宋家二少爷。 “好好好，我不告诉他，下次他骂你的时候也别指望我护着你。” “那可不行！” 宋樾撇撇嘴，这是他二十三年人生总结出的宝贵经验——每次他哥骂他，他只要往徐容身后一站，他哥就算再生气也只能愤愤地离开。 开了两句玩笑，他才想起正事，表情立刻认真了起来。 “容哥，小瑾的身体怎么样，可以出院了吗？” “嗯。”徐容扶了扶眼镜，从抽屉里拿出病历本。 “昨天重新给他做了化验，激素水平已经稳定了，也没有贫血和营养不良的症状，回去以后适当吃一些蔬菜和蛋白质。另外，等他精神状态好一些，尽量多带他出去走走。” 宋樾认真听着，在心中一一记下。 “虽然激素已经稳定了，但他胸部的发育是不可逆的，今后也只能保持现状。除此以外，他的身上还有不少伤疤，应该是以前被虐待留下的痕迹，不过都已经愈合了，没有大碍。” 说完，徐容停顿了一下，看着宋樾脸上愈发凝重的表情，犹豫着是否该把萧瑾手指上的伤告诉宋樾。 这几日他留心注意过，萧瑾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十分僵硬，弯曲也有些困难，推测应该是手骨断裂后没有及时就医干预，放任骨头自己生长起来所导致的。 不过根据他的观察，萧瑾手上的伤应该有几年了，骨头已经完全长好，并不影响日常生活。 既然萧瑾如此抗拒提起这处伤口，徐容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尊重患者的意愿，没有将他指骨断裂过的事告诉宋樾。 听到萧瑾身上的伤疤，宋樾既心疼又生气。不过好在徐容说没有大碍，那些伤都是过去的事了，他以后会好好地护着萧瑾，不会再让他受伤。 “没有其他问题了，我给他开了口服的营养剂，下个月记得再带他来复诊，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徐容边说边打了单子，让宋樾去楼下取药。 “谢谢容哥！” 宋樾起身，可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又被徐容叫住了。 “小樾。” 他转头，看到徐容正担忧地看着自己，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将话说出口。 “怎么了容哥，还有什么事吗？” 他和徐容比和自己那位亲哥还要亲，徐容也很少在他面前露出副吞吞吐吐的模样。 徐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萧瑾的事，你打算瞒着铭琛吗？” 听他提起哥哥，宋樾立刻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我懒得和他说。” “他总会知道的。” “你别告诉他不就好了？” 宋樾语气冷冷地回怼，知道兄弟俩的关系一向僵硬，徐容只好耐心地向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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