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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戳进穿过细密的牙,穿过喉管,来到上方的眼睛,轻轻一拧,便有血淋淋的东西落到地上。 甘柑弯腰捡起,将意外掉落的青葡萄丢进垃圾桶。 他的手长得真的很好看,纤长而富有骨感,杜却池目不转睛盯着他剥葡萄皮,发现他好像很喜欢做一些关于剥开,脱落的动作。 掐开橘子皮,像抽绳般分开果瓣。 一片片不厌其烦脱去葡萄的躯壳,把晶莹剔透的果肉放进小碟子里,圆形果实摞列成山的形状。 甘柑洗干净手,递给杜却池一个小叉子。 “先吃点水果吧,晚饭可能要再过半小时才行。” 甘柑拉开椅子,顺势在杜却池旁边坐下:“真的不考虑搬进来和我住吗?你也看到了刚才那个觊觎你的东西,只是他选择让你看见,还有好多你看不见、全然未知的,他们躲在暗处,像见不得光日的蟑螂老鼠,正悄悄垂涎着。” “你是说,往后的日子里……我要一直被像何竟冬这样的怪物纠缠?”杜却池叉子叉进葡萄,流出汩汩汁水,他无法接受,“但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在杜却池重复疑问的“为什么”中,甘柑的回答显得有些冰冷。 “万事万物都不是一尘不变的。” 杜却池如鲠在喉。 他总是跟他打哑谜,仿佛是在害怕自己知道什么似的。 过去的时间里他生活的有多么安康,现在听见甘柑的话后情绪就有多么激动与崩溃。 眼神不安地左右虚晃,一把置放在客厅一角,分外眼熟的黑伞闯入眼帘,不好的回忆涌入,杜却池像受到某种惊吓般,喉咙有点儿吓破音:“你怎么还带着这把伞!” 杜却池似在混乱中终于抓到一根明线,他说:“伞……它就是因为这把伞才会从河边跟我到学校的。” 他转而看向甘柑,乞求他道,“你能不能把它扔掉?” “不行。” “为什么?!” 甘柑沉默地注视他。 在甘柑第二次给出杜却池一个不明不清的回答后,杜却池终于忍受不了,他腾地从椅子上弹起,胸口上下起伏,受尽委屈般:“你这人怎么这样!问什么不说什么,好歹事关乎我自己,至少要让我知道个为什么吧!问你到底是谁你也不说,我好好的生活就是因为你的出现变的一团糟!” 杜却池拍开甘柑想替他掩去眼泪的手,泄愤般大叫一声“我讨厌你!”,气冲冲夺门而出。 房门大开,风争先恐后挤入屋内,整座屋子瞬时喊起了奄奄一息的呜咽风声。 甘柑淡然起身,他站在门口,两分钟后,等到了又灰溜溜回来的杜却池。 杜却池不情愿向他讨要一把伞,外面雨落得太急了,他病才初愈,可不想再复发。 甘柑目光在杜却池倔强脸上驻留几秒,竟还真从手边的柜子里找出一把新的雨伞给他,杜却池拿到伞就要走,甘柑幽幽的声音从后面漫来。 “出了这个屋子,我不能保证你在路上见到的人都是人。” “……” 杜却池用力握紧伞。 “好吧。”甘柑难得松口,他将杜却池身子转过来,与他面对面,指尖提起一个小玩意,“不难为你了,你把它带在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敢接近你。” 杜却池慢吞吞抬眼,看清他手中为何物后,讶然道:“又给我一个锦囊?” 甘柑说:“不是又,这就是原先那一个,只不过被我拿走了。” 杜却池刚要问他什么时候拿的,倏然想起前几天他冒充陈喧来他宿舍的事情,想必就是那时。 花了几秒复盘前因后果,杜却池更生气了:“既然它那么有用,你好端端拿走干嘛?!”杜却池小声嘀咕,“不然我也不会被‘何竟冬’……” “它一直东躲西藏,我抓不到他。”甘柑柔声解释道,“只能借你将他引出来。” “委屈我们小却了。” 杜却池撇撇嘴,伸手要抢过锦囊,甘柑却收回手,背到身后。 “夜色凄厉,会有更多不安分的东西跑出来。”甘柑建议道,“在我这里留宿一晚吧,怎么样?” 明明是一派询问的语气,可他的举止可完全透露不出半分请求。 他热衷于表现得慷慨大度,实际却是暗戳戳要挟杜却池妥协。 杜却池胡乱地把未拆封的伞塞进甘柑怀里,冷哼一声重新进到屋里。 甘柑视线随着杜却池而移动,他微笑着关上门,伴随不轻不重“咚”的一下,割断了风的声带,呼啸呻吟声戛然而止。 餐桌上,杜却池肚子支着下巴,不远处甘柑的手机信息响得不停,扰得他心烦意乱。 他起身,想把手机拿远点,手指有意无意点了两下屏幕,竟直接跳过解锁来到了微信。 “啊?” 杜却池自己也傻眼了。 他不设置密码的吗? 杜却池心虚重新放下手机,眼睛偷偷瞟向屏幕消息栏。 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置顶的头像,以及头像旁边的备注和连串的数字。 杜却池盯着这串数字,歪过脑袋,认真默读了一遍, 0322…… 欸,是他生日啊。 杜却池眨眨眼睛,他自己都有些忘记了,下周三是他的生日。 “是在看我的手机吗?” 甘柑忽然没声响地出现在杜却池旁边,杜却池像只受惊的鸟耸起肩膀,目光飘忽不定不敢与甘柑对视。 他推过手机:“你的消息太多了,吵个不停,回复一下。” “小却要是想看就看好了。”甘柑搅拌热气腾腾的浓汤,淡淡地说,“无非是些工作上的安排和通知,没什么好遮掩的。” 杜却池冷嘁一声,别过脑袋。
第14章 小却十三 周三下午的选修课陈喧请假没来,他要和社员彩排当晚的话剧表演,他还问过杜却池要不要也加入到他们表演里,可以加分。 “可你们不都已经全部排练好了吗,插进来我一个外人不都乱套了?” 陈喧道:“不会的,我可以替你安排一个背景板小人物,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没差别,只要站着就行,很好上手。” “而且……”陈喧凑近杜却池,仔细端详杜却池的五官,“你长得也挺不错的嘛,要不干脆直接加入我们社团吧。” 杜却池面部线条偏柔和,陈喧看见他的第一眼莫名觉得他特别像炒熟的栗子,棕黑色的头发,棕黑色的瞳孔。 “算了算了,我不适合。”杜却池连连摇头,语气虚虚的,“我一看见台下挤满了那么多颗人头,背景板也充当不了,会脚软站不住的。” 陈喧想象到杜却池那可怜的摔倒场面,不禁失笑,也没再强求。 可能是晚上校庆表演的缘故,今天选修课上的同学相比上次少了许多,杜却池上课前三分钟到都能挑到个偏后的位置,只不过需要和别人拼位子。 他这次来还特地带了一本本子用来记录笔记,正襟危坐到上课铃响,老师啜饮茶水上讲台,打开PPT,却不是上一节课的继续内容。 “今天我们来讲新的一章……” 然后是一段高糊画质的入场视频。 杜却池皱眉,圆珠笔帽摁得啪嗒啪嗒响。 三节课结束,杜却池逆着人流冲上去拦截了提包要走的老师。 “老师,等一等!” 老师无情摆手:“迟到一次仅有基础分,再求我也没用的。” 杜却池道:“老师,我不是来求情的。” 老师这才抬头正眼打量面前学生:“那是干嘛?” “我是想来问问您,上一节课的后续。” “上一节课?”老师年龄五十多,记性不佳,“讲的是什么来着?” 杜却池刚要开口打算大致讲一遍,转而又觉得麻烦,他翻出口袋里随身携带的锦囊,“老师,您知道这上面绣的鸟是什么品种的吗?” 老师眉头渐渐放松,他打开公文包重新戴上老花镜,多端详这位求知学生两眼。 “你哪得来的这个东西?” 杜却池挠头:“……家里人给的。” 老师肯定道:“是传下来的吧。” “嗯……嗯?” “你还不确定了?”老师笑道,“这刺绣工艺那么好,你还看不出来是什么鸟类?” “很明显啊,是渡鸦。” 老师是国内钻研少数民族遗迹文化的专家,他得知杜却池还去网上勤勤恳恳搜寻资料无果后,自信一笑:“你能搜到就奇怪了。” “这个图案是恪巴尔族人特有的,他们敬奉崇尚渡鸦,近乎是将它当做神的存在。” “这个民族居住在高海拔地区,风吹日晒,干枯的树枝枝干就是渡鸦最为喜爱的栖息地。” “但可惜的是他们早在五十年前就销声匿迹,开始走下坡路。年轻的族人下山,不愿再住在远离社会的高山,年老的相继离世……” 杜却池不解道:“他们把渡鸦当作神?乌鸦一类的不是象征不祥之兆么。” 老师把锦囊归还给杜却池:“哪有的话,只是后人的偏见和误会罢了。” “古时候战场上士兵战损,常伴有乌鸦盘旋天际食腐肉,嘶哑的鸣叫声不绝于耳,可谓是一片荒凉凄惨。久而久之百姓就将它和不祥划上等号。” “但完全相反,乌鸦不是招致死亡的使者。它是在预告死亡,提醒人类注意日后安危。” 杜却池像是回想起什么,轻眨了眨眼。 老师找出笔问了杜却池名字,在点名册上画了个大大的圈,说像他这样勤学好问的学生少见,要为他加平时分。 告别前,老师笑呵呵开玩笑口吻道:“如果你身边出现一只一直缠着你不肯远飞的渡鸦,它可能是正在处心积虑保护你。” 老师扬长离去,声音渐渐消散在空荡走廊中, “但现在是冬季,渡鸦全部南飞迁徙了,你应该也碰不到……” …… “杜却池,杜却池?” 杜却池心神不宁,陈喧喊他好几声名字他都没听见,一罐冒冷气的可乐冷不丁贴上他脸颊,杜却池才如梦初醒。 他打了个哆嗦,陈喧乐呵道:“在想什么呢?” 陈喧这一次不参与上台,作为编导对演员们进行台下指导。他把杜却池邀请到他们的休息化妆间,想的是能不能让杜却池顺带产生一些加入话剧社的想法,他还是很希望能把杜却池拉进来的。 而杜却池一直在发呆,陈喧也忙到快开场才得片刻空闲。 “没什么。”杜却池摇头,刺啦拉开环扣,“时间差不多了,我是不是该走了?” “——社长,社长!” 有个戴帽子的社员忽然慌乱跑来:“莎乐美镶嵌在戒指上的宝石道具不见了!” “什么?”陈喧严肃道,“马上就要开场了,怎么现在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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