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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木稍微用力咬了咬唇,告示自己是清醒的,没在做梦。 打开电饭煲,白色热气铺面而来,混杂米香。 哗啦啦—— 背后忽然传来塑料袋翻动的声音。 封木端着盖头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没拿稳。 他回头,看见放在饭桌上装满蔬菜肉块的塑料袋竟自己打开了结,透明袋子簌簌作响,仿佛有个他看不见的人站在那里,拨开袋子瞧里面有什么。 封木想到了他今天中午和小黄在公司餐厅吃中饭时,听小黄说的,鬼走路的声音和塑料袋抖动的声音极其接近,所以当家里出现塑料袋抖动的动静的时候,需要尤其注意下声音究竟是不是它传出来的。 封木想,确实是塑料袋在作响,可揉搓塑料袋的人却不是他。 “……” 封木深吸一口气。 他若无其事走到大门口,转动把手,暂且离开了这个充满诡异感的家。 春天夜晚还有点萧瑟,出来的太急切,外套落在沙发上,封木走到楼下才想起来。 他单穿了一件白衬衫流走街头,耐不住寒,跑进一家便利店休息。 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封木听着店里没有营养的广播广告,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他跑出来干嘛? 那儿可是他的房子,就算有脏东西,出来的人也不该是他才对。 唉,刚才应该喊几声问问才对。 封木有些懊悔。 没办法,付清房子首款后,封木的兜比脸还干净,他可做不到像电影故事里的主角那样豪壮地低价变卖房子。 封木按摩太阳穴,最近加班多,人都变得迷迷糊糊不对劲了。 他看看墙上的电子时钟,有了人气壮胆,打算再过十分钟就回去。 从便利店出来,外面的天完全暗了下来。 封木推开玻璃门返回大街,便利店隔壁是家KTV,三四个醉汉正嚎着大白嗓往摩托车上蹬腿。 醉酒驾车可是相当危险的行为。 封木没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发现其中一个脸涨得最红,嚎得最洪亮的小伙子居然是他请病假的同事。 出于同事一场,尽管心存芥蒂,但毕竟是条人命,封木犹豫再三,上前好心劝阻握着车把手准备飙车的胡成俊。 “胡成俊,你这样还是别开车了,太危险了。” “这人谁啊,来和你搭话?”旁边抽中华的男人拍了拍胡成俊肩膀,满脸不屑嗤笑道。 喝醉的胡成俊眯着眼睛费劲识别面前人是谁。 “……” “哦哦哦,是你啊,封木。” 胡成俊轻蔑道:“怎么,是我的工作做完了闲下心来没事干了?马路牙子上碰见我都要赶来献殷勤当老好人?” 胡成俊潜意识觉得封木是在向他邀功,心里好不快活,洋洋得意:“行,我知道了,我会让舅妈再好好关照你一下的。” 胡成俊拧动车把手,旁边那家伙叼着烟坐上后排,两人头盔也不戴,摩托车排气管冒出浓密黑烟。 “走咯!” 本该往前冲的车头忽然拐了个弯,朝站在安全地带的封木直直撞去,胡成俊大笑着说车失灵了快躲开,封木走的好好的,被胡成俊一说直接吓得扑到全是枯枝干的低矮绿丛里,因为扑到的太用力,唯一的一件白衬衫就这样被戳出个洞,枝干扎得人生疼,封木尾椎骨磕到石块上,一阵一阵的酸痛。 瞧见封木狼狈样,胡成俊哈哈大笑心满意足走了。 过往路人向无辜遭罪的封木投来目光,封木无奈,捏紧的拳头又松开。 “唉,就不该多管闲事。” 封木扶着腰肢爬起来,手掌蹭破好大一张皮,但没完全掉下里,摇摇欲坠挂着。 他掸干净尘土往家的方向走,刚转身,后头突然传来阵车辆相撞的撞击声。 “嘭——” 人群惊呼不已。 封木心口一紧。 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陆续有人涌上前。 摩托车摔到五米远的地方,胡成俊躺在柏油路上,像只被遗弃的动物般哀嚎。 一语成谶。 等红绿灯时,摩托车刹车失灵,直愣愣冲出去和一辆名贵轿车相撞。 胡成俊的大腿以一种可怕的弧度扭曲,那已然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程度了。 而神奇的是,四人行里,只有他一人惨遭事故,甚至坐在他后座的抽烟男人也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 封木看着从轿车上下来的车主,瞳孔微缩。 余甚西装革履,晚风连他的发丝都不敢扰乱,他干干净净的,居高临下俯视扭曲的伤者,回头看了眼自己凹陷的车头,然后面无表情拨通电话。 下一秒,封木的手机响了起来。 封木怔愣片刻。 “喂?” 余甚冷静的声音从电话那端渡过来:“木木,我出车祸了。”
第25章 小杂种六 封木陪着余甚在警局做完笔录。 行车记录仪显示,胡成俊漠视交通法规闯红灯不戴头盔,再加上他还酒后驾车,让余甚赔钱是不可能了,他还要再自己贴钱付罚款。 胡成俊当时据理力争自己闯红灯是因为刹车失灵,警察仔细检查了他的破烂摩托车,说刹车功能是正常的,让他别再狡辩,该走的流程一个不能少。 胡成俊腿骨折,没有个把月都康复不了,短假如愿以偿变成了长假。 不带薪的那种。 警察局里封木碰到了匆匆赶来的经理,她一脸风尘,得知亲侄子干的好事证据确凿,也只能无奈点头。 余甚的车头凹下去一大块,修车的钱是经理替胡成俊掏的,看着可怜的车被卡车运走修缮,封木站在风里,忽然蹦出一个问题。 没了车,余甚该怎么回家? “打车?”封木问身侧缄默不语的余甚。 余甚扫了一眼脏兮兮的封木,答非所问:“我有点饿了,还没吃晚饭。” “……” 封木说:“我也没吃,外面一块吃了吧。” 余甚看着封木,忽然抓住封木的胳膊,强硬地摊开他的手,掌心蹭掉的皮翘了起来,正往外渗血。 “回你家吧。”余甚皱眉,说,“家里有医药箱吗?” 封木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就在附近?” “我看你穿的不多,外套都没有。” 余甚的话一出口,恰好袭来阵凉风,封木哆嗦地耸了耸肩。 风不是很冷,但从封木身上刮过,封木却觉阴冷。 “你观察的还挺仔细的呢。”封木说,“家里有医药箱,待会回家随便涂点碘伏就好了。” 封木道:“走吧,下班的时候我买了好多菜,可以请你尝一尝我手艺。” 余甚脱下自己的西装给封木披上,西装的版型对于封木而言偏大,封木眨眨眼,感受到衣服上传递而来的温度,鼻尖萦绕淡淡的香水与中药相融的气味。 他一直认为他和封木的体型没有太大差别——至少肉眼上看是这样的——直到他套上余甚穿的正好、自己穿上却相对宽松的衣服。 余甚扬起嘴角,似乎心情不错:“既然是在准备晚饭,为什么突然跑出来呢?” 封木噎住,忘记家里还有这么一码事。 “……家里比较脏,我出来透透气。” “不干净?” “对啊。”封木眼睛乱飘,“不太干净。” 电梯上行的时间太过漫长,一向习惯沉默的封木竟有些许不自在,他偷偷瞧了瞧余甚,咳嗽两声,生疏地扯话题。 “余甚,你被收养之后过得还好吗?” 相当老土的问话,封木尴尬得想撤回,问的是什么东西? “挺好的。”余甚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封木盯着自己脚尖,气息沉淀几分:“余先生呢,你们现在相处的融洽么?” 余甚思忖片刻:“应该吧。” “应该?你们分开住?” “嗯,他肺癌死了。” 余甚淡漠道:“五年前。” 封木没料到居然是这样一场结局,沉默许久才开口:“……抱歉。” “没关系的。” 余甚说:“早些离世免去病痛折磨,对他而言不也是解脱吗?” 封木不吭声,翻出钥匙打开门。 余甚进屋,笑着评价道:“木木,家里很干净啊。” 他抬了抬下巴:“而且,你不早早就做好饭菜了吗?” “……” 封木对着一桌丰盛菜肴出神。 余甚找出医药箱,坐在沙发上朝封木招招手,俨然像这座屋子的主人。 “先上药。”余甚说。 封木只能先把注意力转回来。 封木瑟缩肩膀,凉性的碘伏涂在伤口处竟是火辣辣的疼,他忍不住倒抽气,余甚擦抹的手一顿,观察到封木皱眉忍痛的神色,凑近伤口吹了吹气,似乎这样做可以减轻疼痛感。 他说:“小时候在动画片里学来的,他们上完药都会这样做一下。你那时候好奇是不是真的会不痛,还说哪天一定要实践一下。” 封木为之一愣,他说的话自己都早忘记了,余甚居然还记的。 封木缩回手,嘴硬道:“其实不怎么痛,你不吹也没事。只是、是我表现夸张了。” “为什么呢?” “转移注意力?”封木说。 余甚扣上医药箱,忍俊不禁:“那不就是怕痛?” 封木不说话了。 低头瞧见自己穿得破烂衣服,他边往卧室走边说:“我先去换身衣服,至于桌上的饭……” 封木哑言,他不清楚该如何跟余甚解释,饭根本不是他做的。 封木快速扫了眼桌上的饭菜,竟然清一色是他昨晚刷视频时收藏的几道菜,卖相相当不错,就是不知道人能不能吃…… 可口的佳肴散发着浓郁的诡异气息。 余甚早早进厨房盛饭,抽出两双木筷子摆好,见封木仍旧穿着脏衬衫发呆站在卧室门口发呆,疑惑问他怎么还不去换衣服。 “木木?”他拉开木椅,轻声唤他。 “啊……?” “快些换好衣服,来吃饭了。” 封木下意识道:“你先别吃!” 余甚奇怪看他。 封木脑袋发懵。 “你别担心,我不会吃独食的。”余甚失笑,“等你过来,一起。” 封木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话却越说越糊涂,无奈下,他快速闪进卧室,还是觉得换好衣服带余甚出去吃比较稳妥。 衣柜里找出件偏休闲的纯白打底长袖,封木解开一颗颗纽扣脱下衬衫,不知怎得,他总能感觉到卧室里不止他一个人。 有道焦灼又露骨的视线似乎一直凝聚着他,这迫使他重新换衣服的动作十分僵硬,有种他面前站了一个无形的人的错觉,那人还休闲坐在床沿端详他脱衣服,目光炙热又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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