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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甚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 春节那晚,两个出生错误、无依无靠的人互相倚靠着在天台看绚烂烟花,冬风萧瑟,余甚的围巾跑到了封木脖子上。 封木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比烟花夺目的脸,心跳同鞭炮奏响,看似随意但其实真情实意接受了余甚的告白。 年后复工,见到封木的同事都问他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粉着一张小脸,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封木点点头,但只把交往对象是谁告诉了纱纱和小黄,二人听见这消息,吃惊得半天说不出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封木,我们让你对余甚留个心眼,到头来你是把自己的心给留出去了啊。” 封木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困意袭来,打了个懒散的哈欠。 小黄开玩笑道:“看来你们近来生活得相当亲密啊。” “什么嘛,现在是午休时间,犯困也很正常好么。” 封木为自己找补,又跟小黄他们聊了几句,回到工位上午休。 刚趴下,人就睡死了。 到点,闹钟响了半分钟,还是小黄帮他摁灭顺带拍醒他的。 封木睁着混沌的眼珠子,不敢相信时间流逝如此之快,他才瞌眼没几秒钟,居然过去了半个小时。 他揉揉眼睛,去洗手间洗一把脸,舀了两勺冻干咖啡,觉得不是很够,又加了两勺才去冲热水。 封木能感觉到自己最近变得有些嗜睡,就是怎么睡都睡不够的那种,早晨如果没有余甚及时喊醒他,他这月估计能天天迟到。 余甚说他应该是工作压力太大,没得到好休息,要不干脆请个长假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封木嗫嚅着不说话,余甚又继替他扯理由。 “你这样昏昏沉沉的状态工作效率也不高,自己算算,这个月加班加了几次了?” “这样誓死守候岗位,身体也吃不消,不如歇息在家好好调养一下,你觉得呢,木木?” 封木小口喝着余甚早晚给他冲泡的蜂蜜水,思索再三后,迟疑地点点头。 本以为找老板批假会是件异常艰辛的过程,没想到封木还没来得及准备措辞,老板便直接找到他,洋洋洒洒给了他长达一个月的带薪休假。 封木所在的公司其实是个分公司,老板说是老板,但也不过是个为上头人打工的家伙,顶多在他们小公司话语权重了些,真正的幕后主使,封木见都没见过一面。但封木随遇而安,也没这份野心闯入总公司干出一番大事业。 收到老板的批准后封木只是惊讶了一小会,想着喂到嘴的福利哪里有不吃的道理,便坦然接受了。 这天休假,封木再一次睡到快下午两点才醒来,因为睡得太久,头脑还十分不清醒,恍恍惚惚解决完余甚上班前留在冰箱的早饭,眨眼功夫余甚就要下班回家了。 封木瞧着发懵的脑袋到厨房,看着窗外灿烂的余晖一时间有些愣神。 一天又这样昏昏沉沉过去了。 封木油然而生一股浪费生命的恐惧感。他从未感觉时间消逝的如此迅速,自己什么都没干,假期早已过去三分之二。 他已经好久没见到过清晨的阳光,热闹的人海。分明没有枷锁在掌控他的自由,但他偏偏只剩黑夜这么一小段清醒时间得以活动。 似乎,有看不见的牢笼将他禁锢在了这段时空之中。 封木可以遇见的人,只有镜子的自己,以及每天陪伴他左右的余甚。 封木打开冰箱,挑出新鲜的菜,网上找了几个视频教学做饭。 他总觉得自己得做些事情来证明他还能动脑、还能活动。 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洗干净菜,视频进度才到一半,余甚就回来了。 他提了箱冷鲜和牛进厨房,看了眼专心研究菜肴的封木,拿过他手中切菜的刀,说,“我来吧。” 封木不是很情愿,他想说他可以帮忙,但看着余甚把红白相间的牛肉从冒寒气的箱子里拿出来,血还没清理干净,正往下一滴滴的溅,有点骇人。 封木抿紧唇,觉得自己还是别逞强了。 他走到客厅,像只米虫窝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余甚从厨房出来,问封木能不能帮忙去买瓶牛油,封木点点头,奇怪地多看了几眼余甚。 他待在厨房快有一个小时,竟然到现在才开始煎吗? 封木没处理过和牛,不熟悉该是个怎样的烹饪过程,没太往心里去,穿好鞋快要走近电梯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没带手机。 太久没出门,记性也越来越差了。 手机放在厨房桌子上,方便他看烹饪教程。 封木揣着衣兜走进去,没穿拖鞋,所以一点声音没有,余甚也未察觉他的折返,正背对着他将和牛切块。 刀刃轻剁砧板,一下又一下切割,然后短暂地停留。 余甚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用刀尖叉着表面微微发热、内里浸润血与水的生肉块,慢慢放进嘴里。 仔细认真地咀嚼,哪有半副厌恶模样。 封木额头青筋微微弹跳了一下。 他看不见余甚表情,但能清楚感觉到他品尝得很开心、很享受。 原来余甚之前所说的“至少不是这些”,指的是他不爱吃熟肉。 啊,但是和牛,也可以半生不熟地吃,余甚的行为其实相当正常。 不是吗? 封木手机没握稳,砸到地板上,很突兀的一声。 余甚转过头看他。 嘴唇沾了点淡色的血。 “回来了?” 目光扫过封木空空如也的手:“没买到牛油吗?” 封木决定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嗯,没有。”封木说,“普通的油可以吗?” 余甚略微失望,但还是说:“可以的。” 最终煎完装盘,拿到饭桌上的是一大一小两份整块的牛排,封木唇角的笑僵硬,愣了片刻。 那些切割过生肉块呢?余甚全吃完了? 封木偷偷看了眼使用刀叉的余甚,果然,他又恢复以往恹恹的神情,对待碟子里的熟肉提不起半点兴趣,小份牛排到最后还剩下一半就撂下叉子不吃了。 封木装作无意试探他:“饭前吃什么了,只吃那么一点。” 余甚转动眼球盯着他。 良久,在气氛僵硬前,余甚道。 “你不是看见了吗?” 余甚拿起手边的小刀,刀面锃亮,森森白光,反射出了封木那张惊恐脸庞。 “骗我说没有牛油,现实根本没有出去,偷偷躲在我身后看我。” 余甚笑了一下:“其实我也在看着你,木木。” 封木抿紧唇,面前余甚的神情忽然变得可怖起来,他捏紧发麻的指尖,开口想说话,余甚又收敛神色跟他谈起了另外的事,云淡风轻的模样仿若跟刚才言语古怪的余甚不是同一个人。
第37章 小杂种完 诡异晚饭之后,余甚表现得跟往常无任何区别。 他依旧喜欢拉着封木,让封木坐在他腿上,趁电视广告期间和他亲吻。也会在封木洗完热气腾腾的澡后切清甜的水果解热。 今天是梨,汁水甘甜,封木一连吃了好几块,吃到最后两块的时候,他想到了余甚咀嚼的那块浸润血水的肉块。 喉咙突然间弥漫股生肉特有的腻味,就连嘴里的汁水都隐约散发血腥味。 封木艰难咽下去,不再吃了。 余甚没多说,吃掉了剩下两块有些发干的梨块。 每晚必备的蜂蜜水封木也全然没心情喝,以防余甚多问,封木趁着余甚洗澡的时候偷偷倒掉了。 半夜两点多,万籁俱寂,封木躺在床上罕见的睡不着。 封木猜测应该是白天睡太久了。 不知怎得,他心跳跳得异常快,余甚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封木却觉得余甚碰的不是腰,是在掐他的脖子,封木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喘气。 指尖有点发麻,封木想翻个身,余甚醒了,轻声喊他是想干什么,晚餐时的那一幕历历在目,封木重新闭紧眼,没理他,假装睡觉。 “……” 缠在腰上的手松开,余甚揉搓封木耳垂,捏得都发热了,封木搞不懂他是要干嘛,依旧硬着头皮不吭声。 余甚另一只手扣住他鼓动的胸口。 “你的心跳好快。” 滚烫气息喷洒于耳边,封木后颈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封木甚至能清晰听见余甚呼吸的声音。 下一刻,余甚咬住了他的耳垂。 封木紧闭的眼蓦然睁大,瞳孔疼到涣散。 余甚的咬,是真的在咬。 牙齿先从富含情调的轻磨,逐渐变味,加重咬合力,化为了类似于原始动物的撕咬。 封木疼出了生理泪水,他不再装睡,转身剧烈挣脱开余甚,捂着耳朵不可置信寻找黑暗里的他。 封木嗓音带着丝不可遏制的颤抖:“你疯了?!” 手心湿润黏腻,封木放到鼻尖下嗅,是血的气味。 摁了两下开关才终于打开灯,未来得及看清面前人何等表情,余甚猛然欺身将他扑倒。 他掰直他的下巴,逼迫、确保他注视着他的眼睛。 “既然一直都醒着,为什么不说话?” “是听不见吗?” 余甚面色寡淡的问他,唇上还残留着他的血迹。 封木绷紧神经,大气不敢出。 他怕自己说错话,余甚会把他咬死。 “我,嘶——” 余甚重重地摁了摁封木受伤的耳垂。 捻着手指揉搓,然后分心去拿放在床头柜的纸巾。 压在身上的力有一瞬间的放松。 封木目光落到床头的小台灯上。 “……” 刹那,是重物捶打的沉闷声。 这一下因为害怕,封木的气力没管控好,摔出去的有点用力,封木隐约感觉自己的手腕骨都在后知后觉发疼。 余甚转过头。 血沿着太阳穴汩汩流出来,溅到了余甚脸颊上,渗进了余甚眼球里。 他冷着张脸看他,用他凝结血气的眼球看他。 封木想要尖叫,可声音到了喉咙又仿佛被石头死死堵住,他只能发出无助喘息声,然后咽下干涩的口水。 灯罩摔到地板,四分五裂。 封木跑得太快,慌不择路到大门都没关紧,风灌满了整个屋子。 余甚捂着额头,血从他指缝间流淌。 他下床关好门,风声一下子停止呜咽。 余甚懊恼地叹了口气。 又没忍住。 下次再跟封木重新开始之前,他必须要先治好这该死的毛病。 —— 封木提前返工,蹲在岗位前给余甚发了条短信: 余甚,我们暂且分开一段时间吧。 我觉得,你有点吓人。 是不是该考虑找个心理医生看一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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