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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然!”池峋的声音在夜色中撕裂。 他几乎是飞过去,截住了夹克男持刀的手腕。 争执之下,刀刃挺进池峋的肌肤,手背上一阵热烫,还有丝丝的血腥味。 这时,葫芦娃带着两个警察跑过来了,共同将夹克男制服,捉拿归案。 李鹤然回过头,看到池峋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里全是泪,着实吓了一跳。 “池峋,你……”李鹤然话还没问出口,腰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勾紧。 在鼻尖碰到池峋肩膀上的衣料时,他听到了池峋的哭声。 李鹤然以为池峋是被歹徒吓到了,正想安慰他,却听到池峋哑着声音道: “下次别跟过来干这么危险的事了!他手里有刀,刚才我快吓死了,你差点就受伤知不知道?!” 李鹤然瞬间冻在池峋的怀中。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脏流经。 是他生命中很少拥有的,被人坚定着在乎的感觉。 焦急害怕的情绪过头后,池峋才意识到自己紧拥着李鹤然的动作有多么没分寸。 他松开手,窘迫地低下头,又忍不住去查看李鹤然的全身。 “你……你没受伤吧?” “没有。”李鹤然张开双臂上下晃了晃,展示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多亏池峋你了。” “快看一下,东西有没有少?”池峋把赃物袋拿到李鹤然跟前。 李鹤然一眼看到池峋手背上的刀痕。 “池峋,你的手!”李鹤然握住池峋的手,眼眶发红。 病房里,池峋一手缠着纱布,一手吊着点滴。 “这几天注意按时换药,伤口不要碰水。”护士嘱咐道,然后用下巴随机点了下身旁的葫芦娃,“你跟我过去取药吧。” 葫芦娃面露怯色。他英语口语不是很好,怕离了李鹤然和池峋就没办法应对一群外国人。 “葫芦娃,我跟你一起去吧。”李鹤然察觉到葫芦娃的焦虑。 “那最好了。”葫芦娃轻松地笑了。 池峋却在他们的目光外皱了下眉。 就拿个药的功夫,两人都要腻在一起,啧…… “你还哪里不舒服吗?”护士捕捉到池峋的表情。 “噢……没。我就是……”池峋看向李鹤然,盘算着要怎样把他和葫芦娃分开,“刚抓贼体力消耗太大,有点饿。阿然,你能帮我去买点吃的吗?” “忌辛辣口哈,建议喝粥。出外门左转,有粥铺。”还没等李鹤然回答,护士先给出医嘱。 “池峋,你看喝粥可以吗?” “可以。”池峋心情舒畅许多。 “嗯。”李鹤然笑着点了下头,跟着护士和葫芦娃出了病房。 没过多久,李鹤然先提着粥回病房了。 “阿然,谢谢你。” “这话应该我说,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肯定在焦头烂额应对补证件的事。”李鹤然打开塑料袋,拿出那碗粥,“买的淮山瘦肉粥,还有点烫。” 李鹤然双掌环着粥碗的外壁,去探温度。 “现在可以吃了。”李鹤然把粥端起来。 池峋伸手去接,带着吊瓶下的输液管摇摇晃晃。 “欸,池峋,你别动。”李鹤然舀起一小勺粥,递到池峋唇边,“你手不方便,我喂你吧。” 哈?还有这种好事? “阿然,那……麻烦你了。”池峋百般克制,生怕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过于幸福。 他几乎没尝出粥的味道,只顾直愣愣地盯着李鹤然手持汤匙舀粥的样子。 李鹤然有一双漂亮得没有攻击性的眼睛,净透清澈,垂下目光时显得温柔极了,像春风拂柳。嘴唇不厚也不薄,水嫩的,透着粉,看起来……很好亲…… 靠!我好变态! 池峋赶紧别过目光,保全自己所剩无几的道德底线。 隔壁病床上是一个正盘着腿折纸星星的小女孩。 “妈妈,我都生病了,爸爸为什么还不回来看我?”小女孩脸哭得红红的,“我好怕打针,要爸爸抱。” “乖小妞,爸爸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陪床的女子摸了摸小女孩的脸颊,“你忘记爸爸跟你说的话了吗?” “要认真吃饭,吃药,打针,睡觉,还有,折够一百颗星星,爸爸就会回来。”小女孩止住哭声,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鹤然拿着汤匙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女孩,再回过身来时,眼底隐藏了灰色的情绪。 “阿然,你怎么了?”池峋看出了此时此刻的李鹤然骨血里不轻易揭开的脆弱。 “没怎么……”李鹤然一副轻拿轻放的口吻,脸上也是笑,“就是想起来我五岁时也折过一百颗星星,但是后来……被人踩碎了。” “好可惜啊……”池峋唏嘘,“阿然,你那时一定很伤心吧。” “你难道不觉得我现在还记着这件小事,挺可笑的。” “不会呀!”池峋斩钉截铁地回复道,“一个小孩子辛苦积攒的心意被毁掉,怎么会可笑呢?换作是我,当时肯定就跟踩星星的人干起来了!” “那如果,踩星星的……是你爱的人呢?” “那我觉得,这样的人也不值得去爱。”池峋不假思索地说道。 “你说得……好像也对!”李鹤然淡然一笑,心底某个地方忽的通透了。 回到酒店后,池峋与李鹤然被一楼的“陈年片羽”主题摄影展吸引。 葫芦娃觉得看展没意思,便先回房间。 通向展厅的长廊灯光很昏暗,周围的景象一片模糊,池峋却偏偏把李鹤然的背影看得格外清晰分明。眼前这个带着轻灵笑语掂着步子的少年映着前方出口透进来的强光,像一枚月亮,闯进他封闭的窗口。 池峋忘记这是他第几次对着这个少年动心,因为千遍万遍,所以不可点数。 展厅的入口是一个小拱门,整个展厅呈现螺旋圆形布局。池峋和李鹤然被两旁的摄影展板带着往圆心处走。 大概是他们去得太迟,展厅里没有其他人。展览的摄影作品都是契合主题的老照片,甚至有灰白色的,在柔和的镁光灯下构筑出温暖安静的氛围。 “哇……”李鹤然在一幅人物摄影作品前驻足。 摄影作品的背景是纯黑色,人物的着装也是黑色的,一张鲜明的人脸在暗色中突出。 “这个皮肤质感的细节拍得也太细腻了吧!”李鹤然赞叹道,“怎么拍出这个效果的?” “在这个色彩环境下,对比色部分……”池峋指了指人脸,“会过曝。降低曝光补偿,大概能达到这种效果。” “哇……弟弟,去体育馆之前你连照相机都没碰过,这才过去多久,这些摄影专业知识就信手拈来了!” “我也是书上瞎看的。”池峋被夸得脸一阵笑一阵红的,“你上次不是提到Kilian Schnberger吗?因为他的故事我对摄影有点好奇,就找了相关的书看。” “弟弟,你有摄影天赋,而且学习能力强。可以考虑往摄影领域发展,将来也办一个展,我第一个捧场!” “我……行吗?”池峋觉得李鹤然描述的这一切都离他太遥远,不太会像他能过上的人生。 他从小跟着母亲在各个屋檐下辗转,看够了亲戚的白眼。 没有欲望,也没有爱。 他连一份安稳的生活都无法获得,遑论奢望滚烫的理想。 “你怎么不行了?你这么有才华。”李鹤然夸得直白却完全不像客套话。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池峋兴奋又害羞。 “那说明我慧眼识珠。”李鹤然明媚一笑,露出瓷白的小牙。 糟糕!又心动了!
第9章 球场黑马 赛前突击集训让整支篮球队伍陷入忙碌状态。池峋虽然每天能在训练馆看到李鹤然,却一直没说上话。 转眼到了比赛前夕。 池峋洗漱完后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李鹤然的身影却在他脑海跑来跑去。 明明才在训练馆见过,却有了思念的感觉。 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去找李鹤然的理由。 他一翻身,看到床头柜的钱夹,记起自己留的一招。 翻身下床后,池峋从钱夹抽了张二十元纸币出门。 当他预备按下李鹤然房间的门铃时,门却开了,李鹤然的脸倒映在他眼波。 他瞬间解了渴。 “你找我?”李鹤然微微讶异。 “嗯。”池峋递给他二十元纸币,“差点忘了。” 李鹤然顿了会儿才收下,似乎费了点精力才想起机场借钱给陌生人的事。 “池峋,你进来。”李鹤然拽着他的袖子,那神秘的表情似乎要把他拉入一个秘密花园。 葫芦娃不在。 池峋被安排坐在床尾。 李鹤然刚洗过头,发梢的水还没干,散发着酒店洗发露特有的鼠尾草香气。这气味池峋本闻不惯,此时却觉得沁人心脾,香甜中带着悠悠的茴香。李鹤然身上穿的也是酒店的丝棉浴袍,未系紧的绑带从半腰处滑落。他背对着池峋,正在包里翻什么东西。 腰好细。 好想从背后抱住他啊…… 池峋立刻在心底抽了自己一巴掌。 禽兽啊…… “铛铛铛——”李鹤然配上夸张的音效,拿出一台照相机塞到池峋怀中,“从今天起,保管权和使用权就归你啦!” “我?!”池峋伸出手指指了下自己,不敢确信。 他忘记是何时开始对照相机有了渴望,也许是在李鹤然倾力夸奖他时,在那些他想拼命保存的瞬间借着胶片永恒抵御岁月时,在那些光线、色彩、形状构成他从前从未发现过的世界时,又或许是在Kilian Schnberger的故事中决定制造自己的彩虹时。 “我给刘老师看了你的作品,他大加表扬了呢!说以后就由你负责校队的拍摄和官博宣传经营工作。” “真的吗?!”池峋用手抚摸着照相机的机身,感受它每个部位的凹槽和纹理,又把它举起来看了又看。 池峋看向李鹤然,居然在李鹤然的眸中看到一个陌生的自己——眼神燃着光的、不再麻木的少年。 “阿然,谢谢你!”想要拥抱李鹤然的念头被压制成一个界线分明的微笑。 无人在意的照片,却成了李鹤然口中的作品。 那角落里草籽般还未冒尖的热爱,就这样被李鹤然细心呵护着,第一次有了萌芽的冲动、追逐春天的妄想。 “池峋,明天就比赛了。你一定要把我们校队拍帅一点!” 池峋低下头,突如其来的失落感席卷了他。 明天有那么多专业球队的教练在场,如果表现得好,说不定能直接被哪位教练挑中。 明明李鹤然才是那个本该驰骋球场的人,明明他有那么好的机会离梦想更近一点,却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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