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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忻赶到沈长乐家的时候，沈长乐正坐在沙发上看一部并不怎么出名的电视剧。他穿着柔软舒适的棉质睡衣，柔顺的头发垂下来，显得无害而温暖。 顾忻在玄关处换了拖鞋，连脚步都放得很轻，似乎怕惊扰了面前的人。生平这么久以来，他一次感受到恐惧，像细密的棉绳紧紧缠住他的心脏，让那个器官在每一次跳动间都带来痛苦与窒息。 “乐乐。”他下意识地低声呼唤，像是祈求宽恕，又像是等待判决。 沈长乐听到他的声音，才好像意识到家里来了客人一样。不过他的反应既不像顾忻想得那样恐惧愤怒，也没有惊慌失措。他甚至是用非常平的目光轻轻扫过顾忻，而后就又去看那部顾忻觉得其实特别无聊的电视剧。 好似方才顾忻在电话里坦白的一切都不如眼前的电视更能吸引沈长乐的注意。 “你坐到这边来吧。”晾了一会儿顾忻，沈长乐才慢吞吞地说。他像个小动物一样抱着膝盖摇晃着往右挪了挪，又拍拍身边因此而空出来的位置，小声邀请道。 顾忻于是坐过去，隔着很近的距离，闻到沈长乐身上温馨而甜蜜的芬芳。 如今外面夜晚的气温已经很低，沈长乐能感受到顾忻身上带来的外头的寒意。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开口，尽管心里已经理了无数遍思绪，但还是乱得好像被猫玩弄过的毛线球。 “你刚刚在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吗？”沈长乐看着电视，一字一句地问，又怕顾忻再玩些文字游戏，说完后又立刻补充：“没有再骗我或者隐瞒什么吗？” 顾忻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像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拷问。如若失败，一切都将万劫不复。于是他仔细端详着沈长乐的表情，小心斟酌着言语，几乎用上毕生的谈判技巧，却再也不复从前的游刃有余。 这一次的主动权在沈长乐手里，顾忻已经明了。 “嗯。”顾忻只能这样回答，“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再骗你。” “所以你之前总是说一些让我觉得很难过的话，不来陪我，忙着工作，其实背地里总是偷偷观察我，定位我，让我顺理成章地无知无觉地进入你安排好的企业，自以为的同事都是你安排好的演员。”沈长乐一口气说了很长的话，到最后声音小得可怜。 “你以为我会害怕，所以总是带着面具，在我面前演戏。你说要保护我，希望我开心，可其实我每次都很难过很难过。你从来都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想不想要，就自以为是地把所有的东西塞给我。”沈长乐胸膛起伏地厉害，“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喜欢你这样！不喜欢你的隐瞒，不喜欢你自以为是地换位思考，不喜欢你的冷落，不喜欢你总是带着你那张完美的面具在我面前扮演理智。” 沈长乐终于舍得转过脸，于是顾忻在某种极致的后悔和疯狂的欣喜中，看见沈长乐脸上晶莹的泪。 “顾忻，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你，你又让我用什么来爱你呢？” ---- 后面几章应该会有一点边限吧。。
第44章 可怜 沈长乐虽然很少和别人提起，但在成年之前很漫长的一段时光里，自己对于爱的理解几乎全都来自于段如许和他的家人。沈长乐从没告诉过段如许，在很多个自己睡不着又不敢说的夜晚，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能让他安心许多。 在某种程度上，沈长乐觉得段如许塑造了某一部分的他自己。所以尽管童年的伤痛依旧存在，但在沈长乐的认知里，只有爱与不爱两种选择。而健康而温暖的爱，是沈长乐后来一直拥有的东西。 不论是段如许，还是段如许的家人，都好好保护着他。让沈长乐不至于再受伤，在摔倒，平平安安地长成了还算可靠的大人。 所以当沈长乐在电话里听到顾忻第一次坦白过去的时候，沈长乐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震惊。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如果爱伴随着欺骗和隐瞒，如何还能称得上爱。 自始至终，自己曾经爱上的，到底是顾忻，还是顾忻愿意展现在他面前的完美的伪装。 沈长乐不知道，他觉得混乱，也想要逃避。可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夜雷雨交加，顾忻站在窗边的身影。 顾忻看着他笑，身后是满墙他的照片。 “那你之前，总说一些伤人的话，冷暴力我，又是什么原因？”沈长乐抿了抿嘴唇，自己把脸上的泪擦干，盯着顾忻一字一顿地问：“既然你爱我爱得要死，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我？” 沈长乐在顾忻脸上看到某种可以称之为后悔和躲闪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快得就像沈长乐自己的幻觉。再回过神来时，顾忻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乐乐，我之前，其实一直有在看心理医生。”顾忻直视着沈长乐的眼睛，语气很真挚。他艰难却也决绝地，把自己一点点掰开揉碎了摊在沈长乐面前。事已至此，任何细小的隐瞒都会彻底摧毁他与沈长乐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顾忻清楚，更何况也再没了隐瞒的必要。 “医生告诉我，过分的偏执也是心理病变的一种表现，他建议我离开你，配合药物的治疗来缓解这种极端的心理。”顾忻垂下眼，用一种很无可奈何的语气说：“可我做不到，于是我拒绝了医生。但我又担心有的时候自己真实的想法会吓到你，就会说一些自认为很合适的话，真的很抱歉，虽然说一千遍一万遍对不起都没有用，但还是真的要说，对不起，乐乐。” 沈长乐安静听着，并没有出声打断，直到顾忻说完，才问：“那你，之前分手那天，我晚上到家晚了一点，你想和我说的到底是什么？” 顾忻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低了很多：“其实我有在之前你看到的那个软件上看到你走了平时不会走的很拥堵的那条路，觉得有些奇怪也有些担心，我想说下次不要再走那条路了。”诡异地停顿了一会儿，顾忻移开目光，“我想早点见到你，也想是不是你不出去工作，每天都待在家里，就没有这样的问题了。我有很多钱，可以一辈子养着你。” 沈长乐听完像是被气笑了，也像对顾忻真的已经无话可说。一声短促的笑从喉咙口溢出，下一秒，顾忻就觉得自己的脸被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 不痛，但是有很强的羞辱意味。 “顾忻，你是真的有病。”沈长乐揉捏着自己的手腕，看向顾忻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可怜。 ---- 乐乐你打他给他打爽了怎么办呢？
第45章 秘密 尽管明里暗里见到过许多不同场景下的沈长乐，但在顾忻的印象里，他的乐乐一直是一个温和又柔软的人。如今摁着手腕看着他的样子，倒是顾忻第一次见。 沈长乐的眼睛总是很亮的，顾忻从前没事的时候总是执着地在那双水晶一般的瞳仁里寻找自己的影子。那会让他觉得安心，也会让他觉得在世界的某一个地方，自己也是被妥帖收好的。此时此刻顾忻坐在沙发上，虽然沈长乐实际并不比他高，却让他感受到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怜悯。 某种难以言说的羞耻和快感像火苗一样燎烤着顾忻的心脏，让他忍不住想要俯下身，去亲吻沈长乐曾经触碰他的手指。 几乎有些神经质地盯着沈长乐圆润饱满的指腹，顾忻一边坦率地承认自己确实有病，一边在脑海里幻想起无数种让这双手再次触碰自己的下流方法。 似乎是被顾忻坦白后的不要脸彻底震撼了，沈长乐剩下的话憋在肚子里，一句也讲不出来，最后只好又笑了两声，好像真的很无语的样子。 “那你现在跟我坦白，是准备彻底不装了？” 顾忻沉默了两秒，勉强控制住自己，在适当的隐瞒和绝对的坦诚间短暂纠结后，尽管很难受，还是选择了坦白。 “本来还想再瞒一段时间的，也想过一直不让你知道就好。只要我一直去看医生，也许也不会做出多过分的事情。” 沈长乐听到这话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用脚踢了踢顾忻的小腿，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天气已经进入深秋，夜里的温度很低。虽然家里开了空调，可沈长乐鼻子很娇气，在空调房里待久了就会干燥发痛，于是温度打得也不是特别高。从前沈长乐在家时就不喜欢穿袜子，顾忻还为此特别买了一套装地暖的房子，想着什么时候让沈长乐搬过去。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后来沈长乐与他分手之后便也没有机会再送出去。 沈长乐本来只想着提醒一下顾忻，又懒得用手碰他，可没想到顾忻很自然地把他的脚拢进怀里，用一双手细细地揉搓。 “怎么不穿袜子，这么冷。” 沈长乐看着顾忻望向自己的眼睛，虽然很温和，却无端让沈长乐联想到一些曾经在床上时的画面。他努力想把腿缩回来，没想到顾忻那双手看似温柔，却像一把脚铐似地牢牢锁住沈长乐的脚腕。 沈长乐到最后耳朵都红透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变态。”尝试数次无果后，沈长乐彻底放弃，缩成一团愤愤地骂眼前这个人。 顾忻也很坦然地认下了这个称呼，像是坦白之后彻底放开了一样。 不过不得不承认，顾忻的手掌心很温暖，贴着他的脚掌的时候，就像一枚小小的火炉，柔软又舒适。于是沈长乐见实在逃不开，也不逃了。心安理得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不动了。 像只冬天藏在被子里的猫。 顾忻联想起自己小的时候养过的那只猫，又觉得眼前的人比地球上任何生物都可爱一千倍一万倍，是不可替代的独一无二的宝藏。 “分手之后，我确实有动过要把你藏起来的念头。远郊的林区里有一幢我的别墅，里面有很多你喜欢的房间，也装了恒温系统，所以会很温暖。我之前一直…一直在想，如果你住在那里的话，是不是会开心一点。” “那后来呢？”沈长乐不许他话说一半，用脚趾去挠顾忻的掌心，示意他快点说下去。 顾忻觉得掌心很痒，酥麻的感觉渗进指尖，随着血液一路淌到他的心口。 他有些承受不住，于是只好轻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可是后来，我知道你的小时候的一些事，坐在车里等你下班的时候，也经常能看到你脸上的笑，就又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顾忻停顿了一会儿，像是终于组织好了接下来的语言：“顾宵回国我事先不知道，最近公司出了一点小问题，直到那天他站在路边威胁我，我当时很生气，开车来找你的时候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想一些可能会吓到你的事。” “比如呢？“ 本来点到即止的，沈长乐却不依不饶，非要顾忻说清楚。 “与其让别人告诉你，不如我自己来说。就算你一辈子不出去工作，我也养得起你。如果你不喜欢那幢别墅，我在国外还有一些房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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