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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顾忻将真相赤裸裸地摆在自己面前，沈长乐才不得不承认，原来自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顾忻。 “我没有想窥探你的隐私，也不是总是时刻关注你去了哪里。”顾忻斟酌着用词，因为他看到沈长乐脸上浮起了明显的惧意。这让他的心猛地一沉，某种尖锐又阴暗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里叫嚣，又想起沈长乐的眼泪，于是被他镇压着锁进笼子里。 “长时间不知道你的行踪，我可能会有一些焦虑，所以会偶尔点开看一下。”顾忻解释完，又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会害怕吗，乐乐？” 沈长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又赶紧止住，只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他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可笑，不明白顾忻分明打个电话就可以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方式。可想起顾忻从前三句话闷不出两个字的性格，又觉得原来如此。 一直被监视着行踪固然让人有些不爽，可沈长乐此刻的心里却也没有多少害怕。那个亮起的小黄点在闪动间像一个颜色鲜艳的图钉，告诉他时刻牵挂又被订在原地并不是他。 他像一个牵着风筝的盲人，以为风筝一直是在高高的天空中飞的，直到某一天手心传来勒扯般的痛，才发现原来那根看不见的线一直在自己手里。 多可笑，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追不上。 沈长乐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有一万句想说话的此刻都涌到了喉咙口，可沉默片刻，他还是选择了相对温和的一句：“之前，怎么不和我说？”顿了顿，又补充，“包括之前找人偷拍我的照片，是不是也是这个理由？” “一直不说是担心吓到你，也怕你不高兴。之前找人拍你的照片，也是想看看你的样子。”担心你离开我过得不好，又害怕看到你原来真的很开心。这句话顾忻没说，因为事实上离开自己的沈长乐确实自由又幸福。可顾忻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重新拥有沈长乐的欲望，哪怕因此要揭开看似光鲜的外表。 “那现在，现在怎么又想到和我说了？”沈长乐绷着脸，完全不为所动。 真神奇，顾忻发现自己居然感受到了某种名为恐惧和小心的情绪，他想伸手去摸沈长乐的脸，被毫不留情地拂开后，才解释道：“嗯，最近一段时间有在看一些心理医生，医生告诉我，面对爱人要学会坦诚。” 沈长乐几乎被气笑，在一起五年学不会的东西，分手几个月就懂了，简直让他不知道该感叹自己的失败，还是顾忻的聪明。可再开口时，他的语气还是勉强维持着平和的。 “那是不是我现在要你说什么，你都不会和我撒谎？” 顾忻思索片刻，郑重地指出因果：“只要我说的，就一定不是骗你的。” “那好。”沈长乐的声音温柔，甚至脸上还挂上了笑，“现在就删除你手机里的这个破软件，然后带着它滚出我的家。” ---- 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39章 香水 那天之后，沈长乐经常能收到顾忻的短信与电话，只不过他通通拒收，最后被电话的震动搞得烦了，干脆将顾忻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为了躲掉顾忻，沈长乐忍痛买了一个新的手机，又去段如许家借住了一段时间。段如许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沈长乐撇着嘴不说话，结果被段如许笑着揉乱了一头短发。 与此同时，沈长乐还是几乎每天都能在店里碰到顾忻的弟弟，这一天他实在被盯得烦了，趁着店里人不多的时候，一屁股坐到那人对面，也不自我介绍，开口就是一句：“你干嘛一直看我。” 倒是把那个人吓了一跳。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也挂起了笑，一双眼直直地看着沈长乐，神情很专注，不带任何的冒犯和探究。 直到沈长乐受不了地微微撇过头，那人才托着腮慢悠悠地开始自我介绍。 “我哥应该和你介绍过我吧。我叫顾宵。”顾宵把对面还没动过的蛋糕推到沈长乐面前，又拉开桌边的抽屉重新抽出一把没用过的小银勺，贴心地搭在盘沿。“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国内一般叫什么，嫂嫂？” 沈长乐猛然瞪大了双眼，两只耳朵全红了，不明白顾宵怎么能对着他毫无负担地喊出这个称呼的。他飞快地摇了摇头，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祈祷对面的人没看到自己不争气的反应。 “不要这样叫我，很奇怪。”沈长乐小声说，“而且，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顾宵似乎对沈长乐的反应很感兴趣，笑容也不再是浮于表面的客套的笑。他的眼尾微微弯起，像两把小勾子。他明知沈长乐害羞又尴尬，却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状似惊讶地啊了一声，而后一本正经地问：“分手？为什么会分手？” 沈长乐不想和外人过多地谈论自己的私事，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还是顾忻监视自己的帮凶，沈长乐对他本身就没有多少好感，于是只是沉默了会儿，然后努力摆起严肃的面孔：“你不要再来店里了，这样我也很困扰。我和他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直接去找他。” 这回顾宵是真的笑了，整个店里都是他夸张又明显的笑声。一瞬间各个方向的目光都聚集到此处，沈长乐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想去捂顾宵的嘴，又顾忌自己的身份，去拉顾宵的袖子，对方毫无反应。沈长乐整个人都要自燃，又急又羞，最后只能站在原地狠狠跺了两下脚，不知到底在生谁的气。 “你不要再笑了！”他毫无手段，只能说些并没有什么威胁的话。 没想到顾宵居然真的停了下来，他伸手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只是嘴角的笑意还是藏不住。他并不介意沈长乐用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他，因为那目光并不让他觉得冒犯，甚至有些可爱。“打扰你上班了真的很抱歉。”顾宵嘴上这么说，却丝毫没有歉意的神色。他站起身，忽地贴近沈长乐，几乎是附在他耳边吐出了剩下的话：“下班再来找你玩，晚点见。” 沈长乐被突然拉近的距离和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吓得一激灵，耳边扫过的热气让他浑身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等他回过神来，顾宵已经走远了，不同于顾忻常用的冷调木质香，顾宵的香水甜得发腻，萦绕在沈长乐鼻尖，像某种夏日熟透的果实。 沈长乐用力揉了揉鼻子，憋了半天，只骂出句神经病来。 ---- 弟弟和顾忻完全是性格不同的人呢
第40章 臣服 沈长乐本来以为顾宵只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其实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再加上今天下午格外地忙碌，所以上午的小插曲早就被他抛诸脑后。 这几日为了躲避顾忻，沈长乐往往会提早一个小时下班。所幸店里的其他人都很照顾他，答应地很爽快，也并没有因此为难他什么。 因此当沈长乐拎着小蛋糕开开心心地走出门，被一把揽住肩膀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掉的状态。蛋糕盒也因为突然受到的外力，狠狠地撞在那人的腰处。沈长乐有些心疼，第一时间不是去看那人是谁，而是捧起蛋糕小心地瞧了又瞧，看见盒壁上沾着的大块奶油，好心情也没了，忍了好久才把眼泪憋回去。 “蛋糕都撞坏了。”他嘟嘟哝哝地控诉，也不要继续待在那个人的怀里，一弯腰溜了出来。 像一尾灵活的鱼。 “哎呀哎呀，真是对不起，我重新赔你一个吧！”那人也装模作样地凑过来看这个小小的蛋糕盒，在馥郁香甜的奶油味中，忽然掺杂进一股酸甜的柑橘调，沈长乐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转头，差点撞上那人的额头。 果不其然，撞坏他蛋糕的罪魁祸首——顾宵，此刻正眨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两人间的距离有点太近了，沈长乐甚至能感受到顾宵若有若无的湿热呼吸。他有些不自在地直起身，把蛋糕藏到身后，脸上原本伤心的表情也收起来，拒绝了顾宵的赔偿。 “不用了，本来也是店里的最后一个了。”又想起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免有些好奇，于是又问：“你怎么又来了，我上午该说的已经都说了。” 顾宵随手掸掉沈长乐毛衣上粘着的半根头发，眼里的笑变得狡黠起来，像是密谋什么坏事一样，凑近沈长乐，神神秘秘地说：“我说下午再来找你玩的，待会儿请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沈长乐不明白，是国外对于社交距离一向没有那么在意，才能让顾宵每次都这样自然地靠近他吗？思考了一会儿，沈长乐又觉得可能确实是顾宵很久没回国，对国内不太熟悉，所以才经常犯错。 作为一个好心的人，沈长乐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顾宵国内外的不同。 “我要回家了。”沈长乐揉了揉耳朵，那里有些痒，“而且你不要总是离别人那么近，这样不好。” 本以为顾宵会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结果没想到顾宵听完反而离得更近了，那股忽然靠近的蓬勃热意让沈长乐手足无措，想推开，又不想和顾宵接触，最后只能被逼得连连后退。 “不靠近的话…”顾宵坏心思地咬着沈长乐的耳朵说，果香将沈长乐整个包围。 这时沈长乐才发觉，顾宵居然比自己还高上一些，此时将他整个人笼进怀里，竟有几分拥抱的错觉。 一个好暧昧的姿势。 “怎么邀请你看好戏呢？” 顾宵话音刚落，另一道冷冽又熟悉的声音就直直插了进来。 “顾宵，离他远点！” 下一秒，原本还凑在沈长乐身前的人被一把拉开，沈长乐急促地喘了口气，攥紧手里的蛋糕盒，连掌心都有些发痛。 他抬眼，看到面前脸沉得快滴出水的顾忻，再怎么迟钝，也该明白顾宵的真正意图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于是只好沉默。 倒是顾宵，被拉开也不生气，还在旁边笑嘻嘻地添油加醋：“哎呀，哥哥你别生气呀，平时你上班那么忙，正好我有空，就来接一下嫂嫂啦！” 顾宵的中文还不太熟练，这次一下讲这么多话，虽然离谱，但语音语调实在滑稽，沈长乐垂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于是顾忻的脸色更难看了。 几息粗重的喘息，沈长乐几乎都以为顾忻就要在这里发火，然后再和他讲一些没什么用的大道理。结果沉默过后，他只是从背后接过沈长乐手里已经被攥得有些变形的小盒子，小心地抚平带子处的数道褶皱。 “有没有受伤？”顾忻微微靠近，将顾宵整个人的视线完全挡住，才垂下头温和地问。 沈长乐诚实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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