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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话…不要再…再关我了…” . 像做了一个无序又混乱的梦,争吵,尖叫,鲜血,刺鼻的消毒水,梦中的一切都是那样扭曲。沈长乐觉得恐惧,想逃避,可如影随形的黑暗始终追着他,像是可怖的怪兽要将他整个吞噬。 他在无休止的奔逃中感到疲惫,又在一脚踏空的失重感中醒来。 屋外有叽喳的鸟鸣,枕边是自己熟悉的玩偶。沈长乐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继而感受到自己被更紧更用力地握住。 于是他侧过头,看见顾忻背后是大片大片橙黄的光晕。逆着光,他瞧不见顾忻的表情,只觉得这样一个冷酷的人,在温暖的阳光中居然也会拥有模糊了棱角的柔和剪影。 他听到顾忻叫他乐乐,小心翼翼的。 于是沈长乐明白,或许在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顾忻已经知道了一切。他想要什么总是轻而易举的,不论是从前沈长乐的感情,还是如今沈长乐的过去。 他隐瞒,埋藏,欺骗自己已经忘记的,十几年前的那个秘密。 沈长乐也想像小说里的大人物一样,云淡风轻地笑着说其实都是些小事。可他还没能张开嘴,便有湿热的液体落在了他手背上。 那一瞬间,似乎连时间都静止。 顾忻就这样看着沈长乐,安静地流泪。 没有质问,没有刨根究底。他避开沈长乐经年的伤疤,用眼泪告诉沈长乐:他知道,他在乎。 巨大的酸楚自沈长乐的心中升腾而起,他从不需要高高在上的怜悯,也不需要小心翼翼的优待。如今他望着顾忻眼角的泪,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在他们的关系还没有那么糟糕的时候,他问顾忻是不是不会哭,顾忻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 他又问顾忻会不会为自己哭,沈长乐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很温暖,顾忻看着他,眼神很专注,说不会。 如今沈长乐想问顾忻为什么哭,可一开口,却是再也藏不住的哽咽。 “顾忻,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顾忻摇头,像从前一样,在沉默中将沈长乐抱进怀里。 在温暖和宁静中,沈长乐攥紧顾忻的手,第一次嚎啕大哭。 ---- 本周:3/3
第33章 童年 沈长乐出生在南方的一个小村庄里,幼时的他总是不解,为什么父母不会像其他家一样抱起他亲他的脸颊,为什么家里总是有清苦的药味,为什么哥哥总是躺在床上……他有时觉得自己像十万个为什么,小小的脑袋里塞满了数不清的疑惑。 在每一次蜷缩在狭小床板上的夜晚,沈长乐也会期待着母亲温暖的怀抱。农村的晚上很宁静,只偶尔传来几声并不明显的狗吠。小小的沈长乐不连贯地数着绵羊,想着或许只要自己好好表现,明天妈妈就会出现在自己身边,替自己赶走那些黑暗里的怪物。 在遥远而美好的幻想中,沈长乐陷入深深的睡眠。 他努力学习,努力干活,在心中无数次地燃起希望,又无数次地在父母冷漠的表情中挪开视线。 他像一坨安静的空气,连呼吸都不被人在意。 那时的他总想,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吗?可是不够优秀的小孩就不是爸爸妈妈的小孩了吗? 直到后来沈长乐才明白,自己并不是在父母期待中出生的孩子。哥哥的病需要直系而新鲜的脐带血,而本不富裕的家庭为了他交了巨额的超生罚款。 他是挽救哥哥生命的工具,也是夺走家庭财产的罪人。 七八岁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饥饿如影随形地伴随着他。在某一个寒冷又寂静的早晨,沈长乐终于耐不住腹中灼烧的疼痛,踩着凳子偷走了罐子里最后一颗鸡蛋。 鸡蛋的味道很香,沈长乐缩在冰冷的床上,一点一点吃了干净。他小心翼翼地,幻想着这颗鸡蛋永远也不要吃完,明天不要到来,冬天也不要结束。 他在父母的破口大骂中吮吸着自己手指上残留的最后一点味道,天真地以为那对夫妻或许还对自己有着一丝怜惜之情。 虎毒不食子,沈长乐记得老师曾这样教过。 可他低估了父母对他的厌恶程度,又或许高估了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地位。 父亲拖拽着他将他扔进散发着怪味的柴房,毫不留情的关门声带走了最后一点光亮。沈长乐从害怕,到绝望,从啜泣,到大哭。他像被关在密闭的盒子里,能听到屋外父母的声音,能嗅到傍晚饭菜的香味,可没有一个人来替他打开这扇门,他被所有人遗忘。 沈长乐记得自己不断地认错,趴在门板上祈求着父母开门,发誓自己再也不偷吃东西。他哭到几乎要晕厥,在恐惧和饥饿中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在彻底的黑暗中连时间都仿佛停止了流逝,沈长乐已经不记得自己在那座狭小的柴房中到底待了多久。只记得重新见到太阳的那一天,耀眼的光几乎要灼伤他的双目。 后来父母把他送给了镇上的一户人家,那是沈长乐第一次见到段如许。新的哥哥对他很好,在每一个黑暗来临的时候给他讲有趣的故事。他在哥哥温柔的声音中陷入深眠,又在阿姨温柔的呼唤中迎接新的一天。 几年后段如许一家卖掉了镇上的房子,搬到了临海的一座城市。自此,沈长乐再也没有回到过那个烟雨迷蒙的村庄。 随着年岁的增长,沈长乐选择性地遗忘了那段已经并不清晰的记忆。可沈长乐知道,身体某个小小的角落里始终躲藏着一个稚嫩的孩童,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放声大哭。 他是如此地渴望。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庭,也渴望拥有一份会永远坚定选择他的偏爱。 沈长乐在意识到自己某种畸形渴求与依恋时明白,他有一部分灵魂始终被束缚在远方那个漆黑的房间,也许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解脱。 ---- 本周:1/3
第34章 求 沈长乐的精神本身也不是特别好,大哭过一场后更是软绵绵地没有力气。眼睛肿胀地难受,沈长乐后知后觉有些懊丧和害羞,便干脆闭着眼不再看眼前的人。倒是顾忻,仍是一副坦然的做派,好像哭过也没什么关系,绞了一块热毛巾给沈长乐敷眼睛,又问他现在是不是还想睡觉。 虽然身体很累,太阳穴也突突地疼,但沈长乐不愿意在这种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他真的已经很少再去反刍那段记忆,可即使是极少数的想起,也总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孤独。 于是他摇摇头,侧过头小声地说自己想去客厅看一会儿电视。 随着沈长乐的动作,柔软湿润的嘴唇轻轻擦过顾忻的脖颈,只留下雾一般的浅浅湿气。沈长乐的呼吸很慢也很轻,滑过敏感的皮肤时留下淡淡的痒。顾忻想起幼年时养过的一只小猫,缩在他的怀里撒娇安睡时,顾忻总会不自觉地放轻自己的动作。 那时手掌下是温热又有起伏的躯体,顾忻觉得新奇又局促。他从没接触过这么柔软的东西,像一朵蓬松的云。 如今怀里抱着的是沈长乐,顾忻轻抚着他的背脊,像抚摸一头珍贵的幼兽。 . 顾忻的臂力很强,沈长乐早有体会。是以当顾忻稳稳当当地抱起他时,沈长乐并没有多么吃惊。他缩在顾忻的怀里,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耳边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沉稳又有力的心跳。 沙发上属于沈长乐的那些抱枕都还在,顾忻一个都没有收起来。沈长乐还睁不开眼,自然看不见沙发,也看不了电视。其实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呆着,黑暗中的寂静和独处总是让他害怕。可他也不愿和顾忻说,只好编出这样一个有些荒谬的要求来。 所幸顾忻并没有拆穿他,被放到沙发上后,沈长乐慢吞吞地伸出手,摸索着探了一个抱枕揉进怀里,彼时顾忻已经打开了电视,沈长乐听到了属于电影的片头,浅浅的音乐声在室内缓缓流淌。 是一部好莱坞的旧电影。 沈长乐闭着眼睛,一直紧绷的神经到此刻才渐渐放松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地问顾忻:“你不用去上班吗?” “不用。”硬邦邦的两个字。 沈长乐撇撇嘴,懒得再问了。 可过了会儿,开始昏昏欲睡的沈长乐倒是又听到了顾忻的声音。那声音比记忆中的温柔不少,也可能是温馨的背景音乐给了沈长乐某种错觉。总之他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公司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你生病了,所以在家陪你。“ 沈长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早就在漫长的时光中扭曲成怪异的模样。他们亲吻,也做爱,却很少拥有敞开心扉说些话的时候。比起歇斯底里地争吵,他们更多时候是沉默再沉默。如同一场冰冷沉寂的大雪,无声地将一切都掩埋。 沈长乐有时觉得自己像一只因为生产错误而被处理的机器人,在废旧的回收厂不停地发送着其他机器人无法接受的电波。每一句,每一句都是陪陪我,不要丢下我。 他从不开口讲话,他祈祷着,希望着世界上或许也存在另一个和他一样的机器人,可以接收那个只属于他自己的频段的信号。 沈长乐抱着靠枕,身体往右歪了歪,果不其然倚上了某个人的肩头。 电影依旧在尽职尽责地播放,沈长乐闭着眼,听着里头主人公激愤的争吵声,忽然有些想笑。 从前顾忻总问他到底要些什么,他要的不过眼下,不过此刻。 ---- 本周2/3. (没准备复合呢,顾后面有一强势情敌还未出场)
第35章 奇怪 最近沈长乐工作的面包店来了个奇怪的人,起初沈长乐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这人每天都点同一份蛋糕,坐在同一个位置,一坐就是一下午,更何况那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沈长乐再迟钝再不想注意,也不由觉得有些奇怪了。 说起上班,沈长乐还与顾忻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矛盾。彻底退烧的第二天,沈长乐就同顾忻说自己想回来上班,顾忻义正言辞地说了拒绝。沈长乐不死心,又半撒娇半祈求地难得说了些软话,结果顾忻仍不为所动。 沈长乐没办法,气鼓鼓地转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乱按一通,可怜的电视在快速的换台中发出叽里咕噜的怪异声音。沈长乐假装认真看了会儿电视,又忍不住偷偷去瞧顾忻,结果就看到西装革履一脸严肃的顾忻站在玄关处,垂着头,抿着唇,分明是憋不住笑的模样。 沈长乐平时总慢吞吞的大脑这下倒是转得飞快了:顾忻就是拐着弯让他说好话,还要看他生气的模样!好嘛,沈长乐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也不管两个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抄起手边的抱枕就砸过去,顾忻没躲,只被砸得落下几缕碎发。 “我讨厌你!”沈长乐涨红了脸,大声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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