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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到你了？”顾忻转身时问。他的声音很沉稳，丝毫不见慌乱与被撞破的窘迫。好像只是真情实感地担心沈长乐因为这些而吓坏了身子。 沈长乐不语，也不愿意去面对那一面墙上的自己，实在瘆得慌，只能垂下头，稀里糊涂地摇了摇头。 他听到顾忻短促的笑声，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顾忻握住了手腕。顾忻的手心很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暖，沈长乐能感受到顾忻自然又下意识地轻蹭着自己手腕外侧凸起的那块骨头。 并非之前偶尔争执时顾忻强硬的手段和会发痛的力度，顾忻只是轻轻地圈住他，用一种只要沈长乐想就完全可以挣脱的力度。 “有什么想问的就进来再问吧。”顾忻顿了顿，又补充，“草莓大福刚好可以吃，之前是担心晚上吃太凉的东西伤胃。” “可以吗？”他真诚地问。 沈长乐恍惚间觉得顾忻好似变了一个人，竟然会用这样温和又商量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总是问他可以吗，好似将选择的权力全权交给他，可顾忻分明知道沈长乐的性格让他根本无法拒绝这样并不尖锐的请求。 沈长乐被牵引着坐到床边，而在外凌厉又果决的顾忻竟然毫不介意地席地而坐，让沈长乐微微低头便可以与他对视。 这是一个完全弱势的姿势，沈长乐近乎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顾忻，却只能在他眼中看见全然的纵容。 “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沈长乐想了想，还是问了当下最好奇的一个问题。 “最近一个月，托人拍的，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顾忻似乎已经完全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如此果断又干脆，倒又有几分外头人人敬仰的顾总的姿态了。 沈长乐被他冠冕堂皇的话噎了一下，再瞧他淡定的模样，想起自己方才的惊慌失措，一时间竟生起自己的气来，恼恨自己居然轻而易举就被顾忻调动了情绪。 “拍都拍了，还说什么打扰。” 沈长乐从鼻腔里泄出一声闷哼，故意冷着脸伸出脚去踹顾忻，圆润的脚趾嚣张地抵在顾忻的肩膀上，倒是被深色的睡衣衬得愈发白皙。 嘴上也不饶人，只挖苦顾忻道：“顾总知道自己这样是在犯罪吗？明天外头人就都知道衣冠楚楚的顾总背地里竟然是个偷拍别人的变态。” 踹了两脚见顾忻没有反应，沈长乐又失了兴致，懒懒地想将腿收回来。却没想到猛地被一股力气攥住了脚踝。 沈长乐小声惊呼，对上顾忻的视线才发觉他的眸色不知何时已深得吓人，再开口时，竟是连声音都沙哑了。 “乐乐若是解气，多踢两下也是可以的。” 沈长乐起初还不明白，直到瞧见那宽松睡裤下隆起的一大团，才挣扎着要起身，连修剪整齐的指甲盖下都透出羞恼的粉。 ---- 乐乐其实超容易害羞，之前也大多是顾总主导来着。相比于激烈的那种事，乐乐其实更喜欢贴贴蹭蹭亲亲，真的和只小猫一样。 期待评论和收藏，鞠躬感谢！！！
第27章 理由 顾忻当然不会强迫沈长乐做些什么，他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清楚明白要尊重沈长乐的个人意愿，但不代表他看到沈长乐羞红的脸颊时不会萌生阴暗又龌龊的念头。 可惜单纯的沈长乐还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又要被吃干抹净，蜷着腿缩回床上后仍用一种顾忻很难拒绝也妄图珍藏的目光盯着前男友看。他似乎被顾忻所展现出的前所未有的一面彻底惊住，嗫嚅了半天，也只吐出一句“顾忻，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的质问来。 顾忻很想问问沈长乐眼中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可汹涌又强烈的生理反应让他无法在沈长乐面前保持理智，于是只好起身去浴室解决自己不合时宜的欲望。 临走时他捏了捏沈长乐的耳垂，沈长乐并没有躲开，只是用沉默来抗拒他的亲密接触。 于是顾忻明白，沈长乐同意到他家来，愿意和他说一些话，只是因为沈长乐不擅长拒绝又过分心软。 顾忻近来总想起之前沈长乐黏在自己身边撒娇时的样子，弯着一双眼睛说爱他时的表情。顾忻的出身让他很难遇到失败与挫折，可如今在这尴尬的沉默中，顾忻认识到，自己或许真的是一个很差劲的人。 浴室里响起的水声与窗外的雨声混合在一起，沈长乐慢慢蜷缩起身体，下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听着并没有什么节奏的声响发呆。 他的脑子很乱，好像塞着很多事情，可却都想不明白，毛线团一般绕在一起让他心烦。沈长乐是个简单到纯粹的人，只愿意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唯一几次破例都用在了顾忻身上。 沈长乐闷闷地想，顾忻真的是一个很坏的人，就算分手了，也有本事让他变得不开心。 本想在顾忻冲澡的空当直接离开这个屋子，可屋外瓢泼的大雨又让沈长乐却步，几番纠结间已是错过了最佳的机会。瞧见顾忻穿着睡衣走出来的模样，沈长乐懊恼地抓过床头的史努比，将头埋进去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别跟自己生闷气。”顾忻坐到床边，还带着凉意的手轻轻抚上沈长乐的脊背，一下一下替他顺着气。沈长乐不说话，只是埋着头不肯再看顾忻一眼。 “我想为之前的很多事道歉，但很多时候道歉并没有什么用。我也明白之前的很多次都让你伤心难过了。”顾忻的话说得很慢，或许是方才的情欲还未完全消退，声音仍带着轻微的沙哑。“乐乐，你冲我发火或者撒脾气都可以，但你不要自己憋在心里，让自己更加难过。” 顾忻的嗓音有着轻微的磁性，在这个下着暴雨的深夜显得格外诚恳。 沈长乐很想跳起来大声质问他如今说这些是不是也是戏弄他的手段，可事实上他只能躲开顾忻的手，慢吞吞地缩到角落里去。 背后冰凉又坚硬的墙壁给了沈长乐某种质询和面对的勇气，他不要做稀里糊涂的傻子，就算痛，他也要明白曾经烙在心里的那些伤到底因何而起。 沈长乐也并没有想要原谅顾忻，在他心里，原谅不原谅都和顾忻的理由无关，那是之后的事情了。他只是想给曾经的自己一个交代，让至今仍偶尔占据他梦境的痛苦和纠结有它们该有的归处。 “顾忻，你不用说这些话来哄我。”他直视着顾忻的眼睛，顾忻在其中看到了某种以苦痛为养料滋养出的坚决。 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却令顾忻感到难以言喻的剧烈的疼痛。 “我只想知道，既然现在你表现得如此爱我，那当初，当初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到底是什么原因。”沈长乐一字一句地，显出少有的严肃和认真，“你不要再骗我，你在我这里的信用已经是零分了。” ----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乐乐，乐乐这样子问顾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和原不原谅压根没关系，决定原谅与否的是顾之后的态度和行为，再说有再多理由也不是当初伤害别人的原因不是吗？ 怕大家误会，所以先在作话说下。
第28章 生病 沈长乐那天最终也没有听到顾忻给他一个解释，其实沈长乐也并不是一定要在今天听到顾忻说些什么。他只是抗拒顾忻这样自然而然的亲近，也讨厌这种粘稠又莫名的暧昧气息。在大多数情况下他甚至是一个纯粹到有些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金钱，权势，这些普通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对于沈长乐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 他不要犹疑不明的情，只要坦坦荡荡的爱。 所以他一定要和顾忻分手，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顾忻却好像很怕他生气似的，沉默半晌，用一种沈长乐很陌生的，带着痛苦和犹豫的声音说：“乐乐，等过一段时间，我一定……” 这样荒诞又毫无保证的话，连他自己说到一半都说不下去了。 窗外的雨声变得嘈杂而无序，沈长乐的心里很乱，也没有兴趣探寻顾忻为什么痛苦。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顾忻的情绪似乎和他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沈长乐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是把头蒙着柔软温暖的被子里好好睡一觉。 于是沈长乐决定不再纠结，只是抱着怀里的史努比缩进被子里。 “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也不会逼你。我现在很累了，想好好睡一觉。”他的声音很轻，像怎么也抓不住的一缕风，“顾忻，你不要说话了好不好？” 空气很快地安静下去，衬着屋外的雨声越发鲜明。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眨眼的一瞬，沈长乐闭着眼睛，感受到身后克制又轻柔的动作，是顾忻帮他掖了掖被角。 然后是轻轻的关门声，“咔嗒”。 沈长乐呼吸顿了几秒，很快就恢复如初了。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似乎发生过很多次，可沈长乐没有再流泪了。 他只是闭着眼睛，缓慢又平和地陷入了睡眠。 . 可惜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醒来时，沈长乐只觉得头痛欲裂，好似有根钢钉在一刻不停地往他的大脑深处凿去。他不得不重新闭上眼睛，来抵御那股难熬的疼痛。 沈长乐的身体其实并不是特别好，从前也生过大大小小许多病，所以此刻就算不测体温，他也能从熟悉的灼热和几欲呕吐的眩晕中知道自己是发烧了。 或许是昨天淋了一点雨，也可能是最近真的太累了。 屋内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沈长乐有些混沌地想，顾忻应该是早就去上班了。那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立刻起身离开，他也并不想留在这里。 可身上实在没有力气，沈长乐尝试了许多次都没办法挤出哪怕一点力量支撑着他从床上坐起来。喉咙很痛，耳朵里也很痛，呼出的滚烫的气息灼烧着他的皮肤，沈长乐闭着眼，感到一点难堪和说不出的软弱。 很多时候他也想做一个可以妥善照顾好自己的大人，可比起独立，他更多时候只想要陪伴。在某些不清醒的时候，沈长乐甚至天真地想，要是自己永远都不长大就好了，这样身边的人就不会离开他。 沈长乐当然也明白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发烧，是任何人都会经历的再正常不过的小病痛。可在这个清晨，难以言喻的孤独和自厌还是如潮水般席卷了他。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沈长乐甚至提不起一点力气也不想去接这个电话。可很快，对面仿佛有很要紧的事情似的锲而不舍地又拨了过来。 是顾忻，沈长乐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不合时宜地想。 那边很吵，顾忻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清，沈长乐只觉得嘈杂的声音像箭一样刺穿他的耳膜，剧痛让他只想远离。 “好吵。“他小声地嘟哝，却没想到嗓子哑到连这两个字都只剩下囫囵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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