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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开盛怀森床头的抽屉,里面有他平时用来剪画纸的小剪刀,塑料的把,刀尖泛着银光。他倒是没有犹豫,抽出来就给了自己一下,划在中指的指尖上,血滴从皮肤表层缓缓渗出,很快汇聚成一滴小血珠,他将那根手指凑到盛怀森嘴边,催促道:快喝! 盛怀森抬头看了眼他,也没看清凑上来的是什么东西,张口就将那根手指含了进去,柔软的嘴唇轻轻舔着他的手指,小声问:“哥哥,是血吗? “嗯,”他点了点头,将手指抽出来自己吮了一下,“是我的血。” 盛怀森歪着小脑袋,似乎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你要给我喝你的血啊?” 他盯着指尖不断涌出的血,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些疼,于是心情又变得不是那么好,烦躁地朝盛怀森挥挥手:“叫你喝你就喝,废什么话!” 盛怀森又垂下眼眸,轻轻说:“哦。” 他用脚踢踢盛怀森的画册,见那上面都是各种形态的兔子,便不高兴道:“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小兔子?烦死了,两只耳朵这么长。”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没事找事,什么东西都看不顺眼。盛怀森默默地将画册收起来放进书包里,然后仰着脸看他:“哥— —你不是属兔子吗?” 他愣了愣,瞬间又高兴起来,高兴盛怀森还记得他属什么,他自己都快不记得了。于是由割伤手指带来的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他把盛怀森从地上拉起来,眉开眼笑地牵着他去自己房间打游戏了。 他那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身边这个男孩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轻而易举地影响他。 影响他未来的整个人生。 …… 他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很安静。没有房间里那股呛人的烟酒味,也没有扔的乱七八糟的物品。他睁着眼听了一会自己的心跳,然后喊了一声:“盛怀森?” 有一只温热柔软的手伸过来握住他,带着担忧的语气:“宝贝,好点了吗?” 盛天凌放开那只手,强撑着坐起来,头疼欲裂,他烦躁地抓了抓半长的头发,目光在房里转了一圈,“医院?” 盛母点点头,眼眶又红了起来,“你睡了两天了,我跟你爸爸吓死了,你突然就那样晕过去,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 “行了,”盛天凌打断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怕什么。” 盛母听完哭的更厉害:“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怎么能喝那么多酒,抽那么多烟,你这样不爱惜自己,你叫妈妈怎么活啊— —” 盛天凌无奈,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盛母:“别哭了,死不了。” “你— —”盛母刚想擦眼泪,被这句话气得又红了眼眶。 “怎么跟你妈说话呢,”盛关山拎着几个保温桶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浓眉方脸的医生,他将东西放下,随意训斥道:“刚醒来就不让你妈好过。” 盛母从小包里拿出张湿巾擦了擦眼睛,揭开保温桶的盖子看了眼:“带的什么呀?” “银耳羹,还有几个烧麦。”盛关山说:“我也不清楚,小森拿给我的。” “哦。”盛母合上盖子,不再看了,“小森做的天凌肯定爱吃。” 盛关山嗯了声,让出位置示意医生给盛天凌检查身体。 盛天凌看着对他伸出双手的医生,眉毛一挑,脸上都是嫌弃:“你干嘛?” 医生指了指脖子上的听诊器,笑道:“听心率。” “不给听,”盛天凌不高兴地往后躲了一下:“别碰我。” “又闹脾气了— —”盛关山对着盛母埋怨:“多大人了,怎么还是这副小孩子脾气!” 盛母挥挥手示意他别说,转过脸摆上一副笑容,哄诱般说道:“就用听诊器听一下心率,很快就好了呀,不会碰到你的— —” 见盛天凌还是一副不配合的样子,盛母有些头疼,却也舍不得拿他怎么样。她儿子从小就厌恶跟别人发生肢体接触,别的小朋友都喜欢长辈啊老师啊摸摸头牵牵小手什么的,就他不,谁要是摸了他的头那就完了,他非得拿剪刀把那一片头发给剪了,要是摸了小手,回来都要把手洗褪皮。 长大以后这毛病虽然好了点,但要是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谁碰他都不行。这么多年了,盛母自己平时也不敢轻易碰他。 “那要不妈妈来?”盛母试着说:“妈妈碰一下总可以吧— —” 盛天凌皱着眉,全身都散了架一样疼,他现在心情极差,挥挥手想拒绝,门口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双手插在兜里,略有些长的碎发盖住额头,只露出一双温润的眼睛。他摘下围巾看着盛天凌,开口道:“我来吧。” 盛天凌的心情突然变得特别好。 ---- 后面会甜,但近期还是虐小宝贝的
第23章 The last tear 检查完后医生建议住院修养一段时间,然后就收起仪器走了。 这间是医院的VIP住院套房,整个三层只有六间,这间在最顶头,对面就是长长的走廊,医生离开房间后还走了好几分钟才到电梯口。 盛关山之后接了个电话,秘书说上次签的合同出了点问题,他挂完电话后也跟着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盛母三人。盛母感激地看着盛怀森,正想对他说几句话,却忽然发现他额头上还贴着块纱布。 盛母有些尴尬,盛怀森回来以后她一直没顾上看看他,只一心扑在自己的宝贝儿子身上,现在发现盛怀森受伤了,她居然不知道该问好还是不该问好— —毕竟如果那是盛天凌弄的呢? 不过倒是有人替她开口了— — “你头怎么搞的?”盛天凌刚才就一直想问,奈何那医生老盯着他,弄得他有点烦。 盛母听到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有些歉疚地看着盛怀森:“小森,你怎么受伤了呀?让妈妈看看?” 盛怀森从床上站起来,淡淡道:“没事。” 盛天凌一听他这副事不关己的语气就来气,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无影无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伸脚踹了他一下,扬声道:“什么叫没事?摘下来我看看!” 盛怀森没动。 盛天凌眯起眼睛,伸脚又要踢他,被盛母挡了一下。 盛母将盛怀森拉到自己这边,拍了拍他的背道:“小森,你哥哥现在生着病脾气大,别跟他计较— —来,妈妈看看。” 话音刚落,盛天凌就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手揪住盛怀森的衣领将人扯回来,另一只手‘撕拉’一声直接把纱布揭了。 伤口在眉毛上方靠近鬓角的地方,长约两厘米,已经结痂。盛天凌看了两眼,又将人推回去,不悦道:“搞甚么东西— —” 盛怀森垂着手站在床边,围巾被扯开,露出里面一小片赤裸的皮肤,他抬手整了整被扯乱的衣服,又看了眼被盛天凌随手扔在一边的纱布,顿了顿打算出去。 “你去哪?”盛天凌眉头皱起来,看了眼旁边的食盒,“你不吃饭了?” 盛怀森回头看着他:“我吃过了。” 盛天凌没听到似的:“你回来!”停了一下又说:“我没吃!” 盛母愣住,瞬间觉得气氛不对起来。 她站起来,拿过一边的包包,回头对盛怀森笑了下:“那妈妈先回去了,工作室还有点事儿,小森,你……你留下来陪陪哥哥吧?”盛母说完,走到盛怀森跟前轻轻抱了抱他,小声道:“你哥哥脾气不好,你多顺着他,从小到大他就听你的……” “妈,你叽叽歪歪说什么呢?” 盛天凌见两人靠得太近,有些不悦,随手扔了一个枕头到盛怀森身上,盛怀森正低头听着盛母说话,反射性将枕头接住抱在怀里。 “过来。”盛天凌挑起眉头,很不愉快地看向他。 盛母“哎哎”两声,拍拍盛怀森的手背,转身对盛天凌道:“那妈妈走啦宝贝,明天来看你?”她用的是疑问的语气,因为她不确定盛天凌是否愿意看到她。 果然,盛天凌闻言冲她摆摆手:“别来别来,我嫌烦。”他说完见盛怀森还站在原地未动,眼里已经隐隐有些怒气,他克制着没发火,等盛母将门带上,脚步声渐渐离去时,盛天凌才看向盛怀森。 “你杵那儿干嘛?”他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是那么不高兴:“过来啊,”盛天凌用下巴指了下食盒,“打开我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盛怀森沉默着,揭开食盒将东西一件件往外拿,筷子用开水烫过,然后摆在盛天凌面前。 盛天凌没动,靠在床上看着他。 他以为自己的指示已经够明显了,没想到盛怀森今天跟死人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说话也不动作,就这么沉默着跟他僵持。 盛怀森在他逼视的目光中动了动唇,轻声道:“哥……你……”他想说你今天能不能自己吃,他有些不舒服。 盛天凌直接打断他,“你在跟我闹脾气?” 盛怀森愣住,一时没说出话,盛天凌终于克制不住怒火,一扬手将整碗粥打翻到盛怀森身上。 “你犟什么?”盛怀森的沉默在盛天凌看来像是对他无声的抵抗,他为此气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什么时候开始,他也能随时对着自己摆脸色了? 还冒着热气的粥顺着盛怀森的羽绒服往下淋,滴到他干净的鞋子上,瞬间染脏鞋面。 “说话!”盛天凌捂着胸口,那里又隐隐疼起来,“你在犟什么?!” 盛怀森站在一堆湿乎乎的粥汁里,抬头看着他,眸中情绪几番涌动。他在闹脾气吗?盛怀森放在口袋里的手指攥紧了那张病例卡,为什么都到了这个地步,这个人还是如此待他。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人,动了动唇想说话,可那人只是一如既往地,用一种冷漠的,不屑的,质问的表情看着他。 盛怀森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他转过身想走,那人猛地从床上冲下来,瞪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习惯性似的,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然后用一种不能理解般的语气对他说:“你他妈犯什么神经?说两句都说不得了?” 盛怀森的脸被打的撇过去,额头已经结痂的伤疤又渗出血丝,有那么一瞬间,他多想立刻就死过去。 为什么要活着……这么多年了,他的付出他的坚守最终换来的只有一张冷冰冰的病例卡。 熟悉的压抑感铺天盖地朝他涌来,如一张紧密罗织的网将他逼到几欲窒息,盛怀森深深呼吸着,在这长久的近乎死寂般的沉默中,他自己都不禁有些难过的想,这么久这么久,他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盛天凌打完他就转身离开,似乎不想再听他的任何解释。 盛怀森站在原地低着头,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那张病历卡在他手中被攥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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