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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李燃连一眼都不看他,肥胖的手不停指挥怀里的女人倒酒,酒杯在盛天凌面前摆了一排。 看着人越来越黑的脸色,李燃笑的得意无比,“少爷,出来做生意就是这么个理儿,给钱的是大爷,收钱的要不乖乖折了性子装孙子,能收到钱么?” 他意在报复盛天凌拒绝跟自己握手,话说的极其不客气。曲卿听着都觉得刺耳,不安地看向盛天凌,担心他性子发作一把给桌子掀了。 曲卿伸手想替他喝酒,李燃狠狠瞪了他一眼,逼着他将未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曲卿心里为难无比,他知道盛天凌从未经历过这些,平时连句重话都没人敢对他说。可今日不同往日,现在是他们求着客户,客户一个不满意这趟就白来了。 “你说的没错。” 出乎曲卿的意料,盛天凌沉默许久,浑身戾气一点点收进去,居然露出一个笑,“你给钱,你是大爷。”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连着喝了四五杯。痛快豪爽的架势令李燃微微有些愣住。 他发现这人好像也不全是个纨绔,还是懂点规矩的。但他仍不打算放过他,酒倒了一杯又一杯,面红耳赤地逼着人喝。 最后李燃嫌女人倒的慢,一把推开她们自己上起手来。 往常这个时候对方通常不愿意喝了,他就可以说些讽刺讥诮的话来数落对方。但今天对面坐着的年轻人却没能让他继第一句后,再说出任何一句难听话。 他喝的又快又猛,脸色平静,且不言不语。 最后李燃倒累了,他瘫在椅子上打了个电话,助理从隔壁匆匆进来。 “把文件签了,上次加这次的货款一共六十万,全给少爷打过去。”李燃幽幽看脸色惨白的盛天凌一眼,眼神晦暗不明,“少爷是个狠人,好好历练,前途不可限量。” “嗯。”盛天凌喝完最后一滴酒,抽出餐布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嘴,“多谢。” 曲卿在一边看的心惊胆战,这么多酒喝下去甭说是个心脏本就不好的,就是个正常人他也受不了。中途他就想去劝了,但盛天凌给了他几个警告的眼神,让他不要插手。 “李某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燃站起身,他逼酒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这样听话的人,这种人对自己狠对别人更不会留情,他心里不知怎么竟有些怵。 盛天凌胃部疼的抽搐,他一只手伸下去死死摁着肚子,脸上不露半分痛苦之色,微微笑了一笑,“多谢李总,李总慢走。” 李燃前脚刚走盛天凌就撑不住了,他的手剧烈抖起来,胃部翻涌搅动着疼,没过一会儿连气都上不来了。 曲卿吓得半死,估摸着他要酒精中毒,一边联系人送盛天凌去急诊一边暗骂自己为何没有劝酒。 “你要是插了手今晚还有的闹。”盛天凌眼神转向别处,之前曲卿说过找李燃要钱光饭局就得凑个三四次。他非得给人把酒逼足了,一次不行就无数次,总得喝到李燃愿意松口。 曲卿自责无比,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闷头灌酒确实是对付李燃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可一次性喝太多对身体伤害实在太大,他急切道:“咱们可以慢慢来,今天喝一点明天喝一点,分开来也不至于……” “顺着他才能尽快把钱要回来。” 盛天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保是盛怀森小时候的照片,模样天真可爱,眉眼弯弯笑的很甜。他摸了摸那张藏在玻璃屏后的脸,低声说:“我想早点回家。”
第48章 等你回来 从泰国回来后盛天凌进驻公司,听从曲卿的安排正式接手盛氏董事长的位子。 公司事务繁忙,他需要一边快速熟悉公司业务,一边应对贺程等人时不时的搅局使绊子,忙的不可开交。 盛怀森在此之前已经出院,盛天凌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回家看他。只是他回家时大多已经深夜,只能陪伴盛怀森一小会,亲吻他熟睡的脸和柔软的手指,对着他轻声细语说会儿情话,又匆匆赶回公司,四处奔波。 刘姨已经辞职回了安徽老家,盛天凌给盛怀森重新找了一个保姆照料他的生活起居。盛怀森身体虽未完全康复,但已经可以下地行走,吃些简单食物。 心理医生每周来两次,从刚开始问不出任何话,到如今已经可以记录不少盛怀森说出的语句和情绪起伏。 盛天凌给医生预付了十万的薪资,一有空就会给他打电话,跟他介绍盛怀森这些年的生活经历。他从盛怀森刚进盛家说起,一直说到盛怀森为何患了抑郁症。事无巨细,样样都回忆的清楚明白。 盛天凌也惊诧于自己居然记得这么多零碎的小事,盛怀森从前如何可爱,如何爱黏着他叫他哥哥,后来又如何变得沉默寡言,直至再也不愿跟他多说一个字。他都记的清清楚楚。 医生有次开玩笑说:“盛先生记性这么好,怎么不记得他有多久没叫过你哥哥?” 盛天凌恍然一惊,他从泰国回来快一周,每天都去看盛怀森,好像确实没有听他再叫过一句哥哥。 “他还讨厌着我呢。”盛天凌在工地上被砸伤的手指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又开始流血,“我也不奢望他能这么快原谅我。” 医生笑了一笑,说道:“可我能感觉的到,他曾经十分依赖你。” 盛天凌抬眸,苦笑了一下,“他曾经……世界里只有我。” 说完这句后盛天凌垂下眼,不再言语。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东西。 是他把盛怀森变成这个样子的。 ……可他现在真的想变好。 这天,他又是深夜才从工厂赶回来。应酬时喝了酒,身上还受了点伤。他轻手轻脚走进盛怀森的房间,坐在床前看他的睡颜。 月光从窗口洒进来,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 盛天凌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角,因为累得厉害,意识都有些迷离。他凝视盛怀森很久,最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看着他,声音沙哑,“……哥哥的宝贝……” 月光在他指尖跳跃,盛天凌拨了拨盛怀森额前垂下来的发丝。几缕黑色的头发缠绕在他修长手指上。 “见到你就不累了,再多苦都值得。”盛天凌低声说:“哥哥好爱好爱你。” 他酒意未消,担心待太久会影响盛怀森的睡眠,最后替盛怀森掖了掖被角,走回自己房间休息。 * 医生再来已是一周后的又一个星期三。 在这两周里,盛关山一案拖了又拖,也终于在二月三日正式开庭。法院没有接受媒体采访,全程私密审问,算是给这位企业家保全最后的尊严,没有令他暴露在无情的摄像头下。 结果是有期徒刑二十三年。 听完庭审的盛天凌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他昨晚通宵去工地监督产品运输,浑身都已经麻木,听到这个结果心脏仍止不住钝痛。 盛关山已经五十四岁,这一次分离很有可能再没机会活着出来了。 他将这个消息告诉盛母,对方应声知道了,声音透着哭腔,也没再多言。她给自己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仍旧没有勇气参加盛关山的庭审。 “新房子租在冰湖蓝湾,后天我们就搬过去。”盛天凌坐在办公椅上,轻声对她说:“搬家公司已经找好了,今晚我得去趟上海,那边要交货,等我回来再搬。” 盛母嗯了两声,哽咽着说:“你要注意身体,妈妈看你这么辛苦,心里真的很不好受。” “我没事。”盛天凌嘴唇贴着话筒,嗓音像从遥远的地方飘进来,“他睡了么,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盛母说:“睡了,晚上吃的养胃粥,材料都是小周今天去买的,粳米三两,糯米一两,红枣八颗,还有熟牛肚……” 盛天凌笑了一笑,“我没问这么详细。” 那头也跟着笑,半晌,才叹了口气,轻声说:“小周早就告诉我了,食谱都是你给她的,每天吃什么喝什么,哪样东西该放多少,你都事无巨细写的清清楚楚。” 盛母声音很低:“宝贝,妈妈从来不知道,你会对一个人这么用心。” 细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还要辛苦挣钱替他治病。 食谱都是手写的钢笔字,不知道他是怎么在繁忙的工作中硬挤出时间,用那只受伤的右手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我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盛天凌目光移到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那上面记录了盛怀森每天的食材和药物用量,从药物递减的情况来看,盛怀森恢复的相当不错。 “他还这么小,以后不知道有多少好日子要过,我想好好补偿他。” 盛母眼角红了起来,“都二十五岁了还小什么呀,我儿子不也只大他两岁,看看你再看看他,这哪是差两岁要面临的压力……” “妈,”盛天凌打断她,“他叫我一声哥哥,在我眼中他就永远是个小孩儿。我得一辈子保护他照顾他,拼尽全力给他最好的生活,这是我欠他的,明白吗?” 盛母见他态度强硬,不欲再争,抹了抹眼泪,说道:“妈妈知道他以前吃了很多苦,为了你大学也没得上,妈妈都知道,会好好对待他的。你放心工作吧,不要操心了。” 那头挂了电话,盛母走到二楼敲了敲门,小周应了声,从里面走出来。 “怎么了,夫人?” “他今晚真有好好吃东西吗?” “对呀,吃了一碗粥呢。”小周模样很欣喜,“他对自己的健康很在意,喝药吃饭都很配合。” “哦,”盛母不知为何觉得不大对,想了想又问道:“心理医生今天来了吗?怎么说?” “来了,说状况比以往好很多,现在愿意交流了。”小周声音欢快,“高费用的医生就是不一样啊,我还没见过有谁抑郁症恢复速度这么快的呢。” “那也得他自己配合治疗。”盛母低声说:“我也没想到小森这么快就放下心结,愿意好起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不过转念一想,人好的快肯定是好事,盛怀森早一天康复,盛天凌的压力就不会那么大。 当天夜里盛天凌飞去了上海,第二天马不停蹄奔赴三场饭局,收钱免不了再度饮酒,他连续熬夜加过度饮酒,人已经累到虚脱。 连曲卿都有些心疼他,“少爷,要不咱们歇一歇,总这么奔波你身体真的吃不消。” 盛天凌只说:“上次剩的那五十万全投进公司了,刘医生的助理刚刚给我发微信,如果要接着治疗,还得继续交钱。” “十万这么快就用完了?”曲卿惊讶,“这个医生的费用也太高了。” “但是效果好,”盛天凌看着手机里刚刚到账的二十万货款,这点钱原来还不够他买套衣服,现在却成了他赖以生存的资本,“小周说他配合治疗很积极,医生每天都记录满满几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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