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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还在医院的小森,如今已经连句话都说不出了,盛天凌在梦中也觉得一阵痛心,他悔恨地狠狠锤了一下自己,“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好了以后,会原谅我吗……” 盛天凌陷入深深自责中,眼前忽然又一黑,他在混乱的梦里迷茫张望,这次又会是什么回忆? 四周雾气朦胧,什么都看不清楚,盛天凌等了好一会儿,远处才渐渐浮现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一动不动地立了片刻,接着慢慢朝他走来。 盛天凌心中一惊,他不是在做梦吗,为什么人影会朝他走来?正出神间,雾气散去,人影已经走到跟前。 “哥。”盛怀森仰脸看着他,笑意盈盈地喊了句。他穿着医院的病号服,看起来却浑身轻松。 盛天凌浑身的血都凉了,“……小森?”他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去,想抓住眼前的人,“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从医院跑出来了?” 盛怀森侧身躲了一下,没让他碰到,脸上仍然挂着熟悉的笑,“我是来跟你告别的,今天过后,我就要走了。” “走?你去哪里?”盛天凌急忙问,“你不是在医院吗?” 闻言,盛怀森垂下眼眸,模样有些难过,笑容也浅了许多,“是啊,可是我治不好了。” “怎么会!”盛天凌急的额头出了汗,“小森,你别着急,不管花多少钱我都陪你治,一定让你好好的,跟以前一样!” 盛怀森轻轻摇头,“治不好了,哥,你不要骗自己了。”他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盛天凌的脸,又开始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莫名伤心,“哥,好多年……我等了你好多年呐。” 最后一句轻如叹息,似感慨又似遗憾。 “我知道……我知道,”盛天凌快要控制不住大喊了,颤抖着解释,“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你的病也不用担心,我会……小森,小森?!”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发现盛怀森的胸口忽然多了一个血红的窟窿,接着,血红的窟窿越来越大,看上去像被人接连捅了许多刀。 盛天凌呼吸都停住了,浑身僵硬地看着盛怀森,“小森……” 盛怀森脸色苍白,一如既往温柔地看着他,唇边却开始渗血。那血堵不住一般,越流越多,渐渐在他胸前汇聚成血红的一片。 “最开始我以为一切都会变好,即使现在不够好,总有一天会好起来。”他一张口,血就顺着嘴角争先恐后地往外涌,“可是我永远等不到了。” “你怎么了?为什么流这么多血……”盛天凌抖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你别讲话,别讲话了……” 盛怀森虚弱地看他一眼,声音低下去,因为满口都是血,模糊的快要听不清楚,“哥,你好好的。你不要来找我,我这样……这样也挺好。”他埋着头,若有所思,“我先走了,我这辈子,今天该到头了。” 说完,他抬袖擦了擦嘴,那血却怎么擦也擦不尽,反而将他唯一干净的衣袖也浸的血红。盛怀森像是无奈地苦笑了下,不再擦了,慢慢转过身往远处走。 “不,不……”盛天凌拼命挣扎,想伸手抓住盛怀森,但哪怕他拼尽全力,也无法走动一步,“盛怀森……盛怀森……!” 他胸口一胀一胀地疼,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觉得悲伤到了极点,又无能为力的令人憎恨。 “啊……啊啊啊……” 盛天凌抱着头失魂落魄,低低哽咽,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喃喃道:“不对……我是在做梦,我在做梦……!” “盛怀森?!” 蓦然一声大叫,盛天凌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他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地大口大口喘气。 目光所及之处是熟悉的环境,盛天凌惊魂未定地摸了下胸口,“真的在做梦……”他攥了攥黏腻的手心,发现自己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了。 这梦也太真实了。 “少爷?你醒了吗?” 曲卿听到响动,在门外敲了敲,得到进来二字后推开门。他走进房间拉开窗帘,暗淡的日光从窗户透进来,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睡了多久?”盛天凌睡得太沉,脑袋有些发涨,他揉了下太阳穴,周围安安静静的,不复之前吵闹,“楼下人走了吗?” “昨晚上都走了,我看你睡的太熟,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曲卿宽声说,“这也才五点多呢,天还没亮全。” “五点多了?”盛天凌猛地从床上跳下来,那昨晚盛怀森不是一个人在医院了吗?他记起梦里浑身染血的盛怀森,一直说自己要走了,没由来地,心脏漏跳了两下。 “快打电话给小周!看看盛怀森还在不在,”盛天凌语气有些混乱,四下找着自己的手机,“我的手机呢?” 他手忙脚乱地从被子里抖出手机,不料刚拿到手上,那个冰凉的物件就震动起来,“叮铃铃铃铃——” 盛天凌胸口剧烈跳着,有些发愣地看向不住震动的手机。 那是个陌生的号码。 * “我妈妈想给你道歉。” 魏远溪拉着盛怀森的手,语气低柔,“我问了医生,只有刺激你的人……也就是我妈妈,当面疏解你的情绪,才能让你慢慢好起来。” “我也不确定她这么做了,你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魏远溪带着他,一步步走向停在隐蔽处的黑色商务车,“但是我想试试。” “我实在……实在太愧疚了。”魏远溪说着,一手掩住脸,突然哽咽起来,“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拉紧盛怀森的手,见他好像感知不到自己情绪一般,脸上的表情宁静,又漠不关心,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任由他拉着手往车里送。 “怎么这么晚?”魏母拉开车门,目光在两人身后扫了一圈,“没人发现吧?” “没有,今天人都不在。”魏远溪摇摇头。他深夜去医院时,病房里只有一个看护。自己趁看护上厕所时偷偷将人带了出来,倒是比想象中顺利很多。 要是盛天凌在,自己恐怕连病房都进不去。 魏母嗯了声,从车里伸出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好了,把人给我吧,我会跟医生一起好好给他疏导的。” 魏远溪把盛怀森的手递出去,自己也准备跟着上车,却被魏母拦住。 “你别跟着去了。”魏母一把将盛怀森拉上车,推开他的手,吩咐司机关上车门。 “妈,妈?”魏远溪惊讶,双手猛地拍着车门,“你为什么不带我——”
第75章 他会疯掉的 聂氏集团上下一片喜色。 今天总裁助理带着行政总监给全公司的人都发了包装精美的糖果,聂岑川对待下属向来苛刻,公司同事七嘴八舌地问,助理只笑着说总裁有开心的事值得庆祝。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聂岑川双手撑在紫檀红木桌面上,朝着面前几人笑着道:“这次媒体控制的不错,消息放的很及时,盛氏几乎乱了手脚。相信要不了多久,盛氏就会被我们全面收购。” “哪里,还是聂总高明。”为首一人恭奉道,“我们听了您的指挥,有意通过王远亲属之口将当年那件事爆出来,这才引得盛天凌那小子心绪大乱,在办公楼待了一夜都没有出来呢。” 这人声音里都是计谋得逞后的自豪,显然是之前被盛天凌羞辱过的贺程,他被架空后没多久便纠集几人倒向聂岑川,这次盛氏工程出的乱子就是他一手策划。 聂岑川原本只是想利用当年的事再炸出一条新闻,让盛氏乱上加乱,听了这话,随意问道:“他们兄弟关系很好么?” “哈,”贺程兀自笑了一声,凑上前去,将这些年的见闻,以及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边角料糅到一起,“岂止是好,那简直好到一张床上去了。两个人明着是兄弟,私下里悖德的事没少做,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也没变过。” “盛关山没管过么,”聂岑川微微拧眉,“就由着他两个儿子胡来?” “他想管也管不住呀,盛关山家里是老婆当家,两个人对这事心知肚明,谁也没捅破。”贺程笑了笑,说:“说起来,盛天凌对这个弟弟倒是看的比谁都重,为了他的事也不知疯了多少回。” 聂岑川目色缓缓变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他正欲再问些话,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聂岑川接起电话,不知听那头说了些什么,眉头一挑,嘴角挂起深深笑意。 “你们先出去吧,后面的事等我回来安排。”聂岑川将手机扣在桌面上,镜片后的眼神意味深长,“我现在要出去办点私事。” * 凌晨时分,黑色商务车颠颠簸簸地行驶在不平稳的马路上,周边掠过的环境破败老旧,显然不是前往市区的路。 约摸过了四十分钟,车在郊外一栋废弃厂房的门口停下了。 盛怀森从车上被拉下去,冷风兜头而来,他站在皑皑白雪中,被雪花吹了满脸。 “这雪下的停不了了。” 魏母小声嘟囔,她裹了条毛毯在身上,跟在盛怀森旁边走。 从等魏远溪把人带出来,到按照指示把盛怀森送到指定地点,魏母几乎一晚上没合眼,然而她并不困。 青石小路上积了薄薄一层雪,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盛怀森只穿了单薄的蓝色病号服,受不住这寒意,整个人微微缩在一起,裸露在外面的手背冻得通红。 “冷?” 魏母看向从上车开始就一声不吭的盛怀森,犹豫了一下,伸手将毛毯解下来,披到盛怀森身上。 反正都是快死的人了,同情一下也没什么。 魏母看了下手机,时间是四点二十七分。 “再过一会儿人该到了吧。”她觉得等人很无聊,司机又是个不苟言笑的,索性跟默不作声的盛怀森说起话来。 想到今天以后世上再没有这个人,魏远溪也不会整天魂不守舍朝思暮想,魏母连语气都难得平静。 “你这孩子变成这样,总归有我几分原因。” 魏母从魏远溪那儿听说盛怀森的病情时还不相信,如今见到人了,才觉得确有几分可信。 “但我也不是有意要害你,魏远溪爸爸要升职的档口被撤下来,眼见着要革职查办了,你哥哥那疯子见你这样,又威胁要告我……”魏母知道他不会回话,自顾自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 她甚至叹了口气,仿佛自己是迫不得已。 几人在厂房门口停下,没过一会,远处传来车喇叭的声音,远远听着,好像葬礼上突兀的号角,尖锐刺耳,生生打破了风雪中的宁静。 魏母神色有些不安,她又看向盛怀森,不知为何,目光含了几分怜悯。 “你应该比我儿子还小一岁吧,”魏母开口,声音居然微微颤抖,“你这辈子命不好,落到这个下场,又能……又能怪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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