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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拖了这么久,警察……怎么还不来救他呢? 他穿的那么少,多冷啊。 盛天凌收回目光,睁大眼看着飘散的雪花,不知被捅了多少刀,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已经烂了。在渐渐消散的意识里,他突然想,快过年了,以前的这个时候,全家人都在干嘛呢? 爸应该早早结束应酬,专心陪着妈选家里的新年用品。妈喜欢过中式的新年,放鞭炮,在院子里挂满红灯笼,说那样看着喜庆。 而盛怀森就跟着自己,走哪跟哪,跟个小尾巴似的,一说话就仰脸瞅着他笑。 所有完满都在那一年烟消云散。 自己当年冲动之下做的那件事,竟害的全家家破人亡。 以命抵命……要是能用他的命,去换回一切美满,他又何尝不乐意呢? 可是不管换回多少次,看到盛怀森被压在地上哭,盛天凌想,他还是会不顾一切杀了聂战。 他的人生就是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聂岑川的手机忽然叮铃大响,他喘息着抹了一把额头累出来的汗,接起电话。 “盛家报警了!”魏途在那边大喊:“他家那个秘书带了一大帮警察正往你那边去,聂总,你赶紧跑!” 聂岑川望着被捅的奄奄一息的盛天凌,见他出气多进气少,马上就要不行了。 恨也消得差不多,他在分秒之间计算了一下,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被抓个正着,于是咬牙令道:“我们走!”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旷的郊外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风吹得实在太大了,过了许久,盛怀森才听到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叫他。 “……盛怀森。” 那声音跟记忆中的肆意清亮相去甚远,却熟悉的让他心颤。 盛怀森慢慢走过去,低着头看了会儿,然后跪在他身边。 躺在雪里的男人意识迷离,眼里的歉意却清晰,他眼眸垂了一下,盯着自己胸前的血窟窿,轻声说道:“……对不起啊,把你领回来,又没有好好对你。” 盛怀森没有说话。他感到自己的指尖开始变冷,浑身都冷的发疼,却又被一只更冷的手握住。 那只拉过他无数次的手沾满了鲜血,抖抖索索地将他拉近,拼尽全力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他冰凉的指尖。 然后便再也握不住他的手。 盛怀森听见气若游丝的声音,像漂浮的雪花一样,落满在这大地上。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一定好好爱你。” “咣当”一声,那只手无力地滑落在雪地上,潮湿的鲜血铺开,很快与雪消融成一片。 盛怀森跪在他身边,两膝都被雪水浸的麻木。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两旁干枯的枝丫已经承不住落雪,开始稀稀疏疏往下洒。盛怀森才缓缓伸出手,在盛天凌的脸上抚了一下。 好凉啊—— 真的好凉啊。 他指尖瑟缩着停在那人脸上,空茫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就像在看自己的整个人生。 这么多年,总归缺憾大于美满。 而现在,这人躺在冰冷的地上,血从破洞里慢慢流出,脸色灰败,呼吸也听不见了。 填满他生命的人,好像要永远消失了。 “啪嗒——” 有一滴水溅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圈。盛怀森呆了一下,又有第二滴,第三滴水砸在地上。 他盯着那些小小的圈,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胸口仿佛也破了个洞,痛的几乎无法呼吸了。 眼泪像迸发的狂潮,忽然汹涌地往下落,盛怀森嘶哑的喉咙颤抖许久,喊出连日来的第一句话,“救命……” 微弱沉哑的声音很快被风雪冲散,然而尘封已久的声带却终于品尝到主人的绝望,接连响起更加破碎的声音。 “救命,救命,救命……” 他紧紧抓住盛天凌的肩膀,拼尽全力将他上半身抬起放在自己腿上,双手搂着他,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盛天凌脸上,又跟着细雪一同滑落到地上。 有没有人,救救命啊…… 雪越下越大,白色的雪落了两人满头满脸,连黑发也凝成白霜。 过了许久,姗姗来迟的警笛声这才划破长空,朝着两人的方向而来。
第77章 过生日 “滴——” 闪烁着红灯的救护车在市附属二院门口停下,几个护士推着急救车从医院口冲进来。浅蓝色被褥里躺着浑身是血的男人,他苍白的胳膊无力地垂在床沿两侧。 “让一让让一让!” “直接送去IUC,通知三科室的张院长准备抢救手术!” “伤口太多了,血很难止住,快通知血库准备血浆!” 急救车进入ICU的最后一秒,有位护士转过头说道:“病人情况很不好,建议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 急救车在地上滑行的摩擦声,其他病人家属刺耳的尖叫声……七零八落的杂音好像要冲破耳膜。 盛怀森披着曲卿的大衣站在ICU门口,脸上沾着没来得及擦去的血。他直愣愣地盯着ICU刺目的红灯亮起,不知为何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两下,在曲卿匆忙的呼喊声中晕了过去…… - 一年后。 弯弯曲曲的环山公路上,一列豪车组成的车队正盘旋而上,盘山公路曲曲折折没个尽头,车开的很不痛快。 众人艰难地上了半山腰,一眼望见葱郁掩映下,有座雅致的灰红小别墅藏在山角边上。 这别墅旁的绿树高耸入云,远远望着似乎有水汽缭绕,走进了才发现空气也难得的清甜。众人在平地停下车后都不由深深呼吸了几口,心道这真是个好地方。 有个人站在别墅前的院子里,倚着紫檀木门懒洋洋地看着爬上来的众人。 最先爬上来的是陈子阳,他小时候就喜欢跟在这人屁股后面跑,惹事起哄都是第一个。上完最后一个阶梯,气还没平稳,笑先露出来了。 “凌哥,你这地儿真好啊,适合修养!” 靠在门上的男人挑了下眉,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血色均匀的脸上,黑色额发下的眼眸蕴着一丝笑意。 “是啊,气色比之前好多了。”后面跟上来的翟锦喘了口气,也笑起来,“半年前哪哪都白的渗人,现在瞧着跟没事人一样,看来这半年家里养的不错。” 后面爬上来的几人接连附和,一时间吵吵闹闹的,最后连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都从陈子阳嘴里冒出来了。 盛天凌终于忍耐不住,一脚踹在陈子阳屁股上,催促众人进门,“别废话了,赶紧进来。” 众人这才笑嘻嘻地踏入清香幽宁的小院。 早在半年前盛天凌出院时,他们这群朋友就想组个场子庆祝了,艰辛的抢救过程一波三折,人好几次差点没了,成功出院可不得大肆庆祝一番。 可那时候盛天凌不大乐意接待这些朋友,一声不吭地在深山里建了栋小别墅,说是过来修养,大半年过去了也没露过面。 这次小年夜正撞上他生日,怎么看都是个团圆庆祝的好日子,一群人摩肩擦掌地要过来,盛天凌见怎么也躲不过了,这才同意放人过来。 绕过细碎沙石铺就的小路,待进了正厅,曲卿早等在里面了。他将这群人领到旁边装修雅致的餐厅安顿好,吩咐保姆上菜。 这才凑到盛天凌耳边,小声说道:“敲门问了好几次,怎么都不愿意出来。” 盛天凌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嘱咐曲卿先招待客人。 他脚步一转,从客厅绕到后院,走过水榭环绕的亭子,在最左边的房间停下来,开门走进去。 迎面扑过来一阵如春的暖香,站在窗前的人回过身来,乌黑的眼眸落到他身上,脸上不安的神色稍平了些。 “小森。” 盛天凌走上前,搂住他的腰把人带到怀里,将他温凉的手指放在自己手心里握住,温声哄他,“不要紧张,他们都是哥哥的朋友,今天过小年,又赶上我生日,允许他们来闹一闹,待会儿吃了蛋糕就把人全轰走。” 盛怀森被他整个拢在怀里,半边身体都贴紧盛天凌胸膛,他头微微仰着,也不说话,温热的唇正碰着盛天凌下巴。 这一年来他都很怕生,话说得少,也不愿意见人。盛天凌请了不少名医来看,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说来说去还是当初那句话,情感障碍的人能不能好起来,一半看身边人的耐心,一半看病人自己。 盛天凌自觉很有耐心,出院后就带着人来了深山老林里,他一边修养一边慢慢亲近盛怀森,半年来没迈出山里一步,也不让别人来找他。 两个人朝夕相伴一百多个日夜,吃住行全都一块儿,盛怀森渐渐也很依赖他似的,两个人几乎一刻也没有分开过,亲密的快成一个人了。 “哥哥带你过去见见朋友吧?”盛天凌用下巴轻轻蹭着盛怀森的脸,心里暖丝丝的。 他喜欢盛怀森这副只黏他的劲儿,但是又想人快快好起来,总闷在家里不见人不是件好事。 今天正好人都来了家里,他也想试着让盛怀森接触接触外人。 “待会儿蛋糕送来了,小森陪哥哥一块切蛋糕好不好?” 感觉到盛怀森在他怀里摇头,盛天凌有些发愁,却也不想勉强他,摸了下他柔软的黑发,“那乖乖在屋里等我,我去招呼招呼他们,过会就来陪你。” 盛怀森的手指在他掌心抓了一下,看他松开手掌,转身开了门走出去。 楼下热火朝天的,几个朋友喝了酒,聚在一起在讨论前段日子聂岑川和魏途入狱的事。 聂岑川是故意伤人,上诉一年后还是判了八年,魏途行贿受贿判了五年,所有证据都被盛天凌车上的行车记录仪记录的清清楚楚。 见盛天凌下来,众人纷纷争着问他,当时怎么引的聂岑川说出那些话,又刺激的聂岑川拔刀捅他。 “凌哥,你当时就不害怕吗?”陈子阳一直疑惑盛天凌会用这么偏激的方式,“他不捅你那么多刀也判不了这么久,你那以命换命的架势,没想过万一——” “打住,你这孩子就喜欢胡说八道。”翟锦截过话头,看向盛天凌。 “说来说去,聂岑川能进去是我们都没想到的。他老狐狸一只,连绑架小森都是假借他人之手,事发后倒是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要不是明明白白看见行车记录仪里他不要命地捅你,你又伤的那么重,要定聂岑川的罪还挺难。” “是他不要命,我可没不要命。”盛天凌在主位上坐下,嘴里轻飘飘地几句带过当时的情景,“那疯子没判死刑也算便宜他了。” 他说着,眼神却不自然起来,当初确实是想让聂岑川去死的。 楼下闹了半天,曲卿推着半人高的蛋糕走进来,引起又一阵欢呼声。盛天凌很久没过过生日,此时也有些开心,他眼光一抬,却见半掩的门后露出小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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